第39章 我怕姐姐醒来看不见人
温家。
温知瑾。
这个名字在静州的豪门圈子里,是非常有重量的。
虽然双腿残疾,但年仅三十岁,就是静州商界当之无愧的女皇。手段狠辣,心思诡谲,甚至有一个「太后」的绰号。
和这种女人生活?那不是结婚,那是去坐牢,无期徒刑的那种。
许诗茵和许望舒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作为许家的既得利益者,她们太清楚温家的能量。如果许家这事儿办得不漂亮,温知瑾有一百种方法让许氏集团破产。
但让刚找回来的亲弟弟去跳这个火坑?
「姐,你们别为难了。」
许墨见两个姐姐沉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知道温家可怕,也听说过那位温大小姐的脾气……但我既然回到了许家,享受了少爷的身份,就该承担起责任。」
他抬起头,那双酷似许母的桃花眼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只要爸妈开心,只要姐姐们不用为了公司头疼,我去。」
说着,他还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也没那么糟,听说温大小姐长得很美,我也不算亏……」
顶级茶艺,以退为进。
许望舒是个感性的演员,瞬间就破防了。
她一把抱住许墨,眼眶通红:「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不亏?你是我们许家的心肝宝贝,怎么能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还要看那个疯女人的脸色?我不许你去!」
许诗茵虽然没说话,但双手也死死攥紧了裙摆。
许墨吸了吸鼻子,靠在许望舒怀里,目光却看向了那个被绿植遮挡的阴影处。
「可是二姐……」他声音颤抖着。
「如果我不去,爸妈怎么办?许家怎么办?温家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啊。」
这一刀,扎在了许诗茵的软肋上。
她是集团总裁,比任何人都清楚许家现在的处境。和张家那一战元气大伤,如今只能吃补药,决不能吃毒药。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许墨「突然」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但我不敢说。」
「你说。」许望舒擦了擦眼泪。
「其实……哥也是爸妈的儿子啊。」
许墨咬着嘴唇,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哥在家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是许家的一份子。」
「而且……而且哥那么优秀,在公司的时候,大家都夸他能力强。如果……如果是哥去的话,温家大小姐应该也会满意的吧?」
图穷匕见。
许诗茵和许望舒的身子同时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挣扎。
许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犹豫,他松开许望舒,退后一步,眼泪瞬间决堤。
「对不起,姐,我不该这么说的。哥也是你们的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该这么自私……我去!还是我去吧!大不了就是被羞辱一辈子,我不怕的!」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悲壮模样。
「站住!」
许望舒急了,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拉住了许墨。
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天平的倾斜,只需要一根稻草。
许墨这番「懂事」的表演,就是那根稻草。
「不许去!」
许望舒死死抓着许墨的手腕:「我不许你去跳火坑!就算要联姻,也轮不到你去!」
她猛地转头看向许诗茵,语气急促:「大姐!你倒是说话啊!小墨才刚回家,怎么能去那种狼窝?」
许诗茵闭上了眼,眉心紧锁。
不行,不允许,许辞是她的,是她未来的丈夫,她决不允许把许辞拱手让人。
小时候她阑尾炎做手术,当时许氏被对手公司打压,父母忙得焦头烂额,妹妹也要读书,是许辞天天守在病床前。
护士说输液瓶里的药没了就按床头的呼叫铃,他硬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抬头盯着瓶子。
除了中途两次按铃,每天都会有三个小时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半夜想喝粥,他小小的身板一个人走了五条街才找到一家晚上营业的粥店。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小混混,钱被抢走了,身上多了几道伤,但那碗粥还热乎乎的。
每当凌晨被疼醒时,她都会发现他根本没有睡,问他为什么。
他露出一个傻傻的笑:「我怕姐姐醒来看不见人。」
这哪是怕看不见人,他是怕她一个人会感到孤独。
从那一天起,她明白了什么是第一次心动。
但是……
许墨那张挂满泪水的脸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姐!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小墨去送死吗?」许望舒急得跺脚。
许诗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睁开眼。
「望舒说得对。」
许诗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小墨,你放心。姐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入赘温家。」
「既然温家要的是许家的儿子,那许……许辞也是一样的。」
这一刻,角落里的许辞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咚!
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剧痛,比之前还要痛。
那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在绝望地哀嚎,在疯狂地撞击着胸腔,质问着为什么。
听许父说是一回事,听到正主承认是另外一回事。
这就是你爱了二十多年的姐姐。
在你和那个绿茶之间,她们甚至没有多思考一秒钟,就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向了深渊。
「呵。」
许辞捂着胸口,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在笑。
笑原主的痴傻,笑这所谓亲情的廉价。
「谁?!」
听到这声突兀的冷笑,许诗茵和许望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
绿植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藏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将男人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如松。他手里端着一杯只剩冰块的威士忌,神色慵懒,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关于自己命运的宣判,而是一场无聊的肥皂剧。
「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