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家宴（5）
许望舒眼里的光熄灭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看着许辞，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怪不得你最近变得这么古怪……原来你是染上了赌瘾。」
「以前那个品学兼优的阿辞去哪了？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
许诗茵一直没说话。
她死死盯着许辞，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吗？
呵。
完全没有！
她心里竟然产生一种诡异的……庆幸。
如果是赌债，那就好办了。
只要许辞欠了债，只要他走投无路，那他就只能依靠自己。
「到底欠了多少？」
许诗茵声音冷硬，却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五个亿够不够？不够我那里还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关了。」
她一步步走向许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跟我回家。」
「只要你听话，发誓以后不再碰这些东西，天大的窟窿，姐都替你补。」
「但前提是，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统统上交。」
「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许诗茵伸出手，眼神偏执而狂热，如同要把他吃入腹中。
这一幕荒诞得令人发笑。
父亲真的认为儿子欠了巨额赌债，暴怒中带着甩锅的庆幸。
母亲为了配合丈夫，哪怕知道儿子被冤枉也跟着哭诉指责。
二姐听风就是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肆意宣泄着她的失望。
大姐更绝，把这当成了圈养他的契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墨，正躲在人群后面，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精彩。」
许辞突然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鼓掌。
能在这种极品家庭里生活二十几年没疯，原主的命是真特么的硬啊！
他现在算是明白原主为什么想不开去海里喂鱼了。在这种环境里，不自杀也得被这一家子神经病给气出脑溢血。
「真是一出好戏啊。」
他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贪婪的、虚伪的、愤怒的、算计的脸，在他眼中就像是一群滑稽的小丑。
「许董，周女士。」
他又换回了称呼，不喊「爸妈」了，语气冷得像是裹着冰渣：「这种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们晚上睡觉，不怕做噩梦吗？」
许翰林脸色一沉，色厉内荏地吼道：「还敢顶嘴！小墨亲眼看见的，难道还有假？你要是没赌，要五个亿干什么？你说啊！」
「你真的要我说？」许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不知道许翰林和周静雅在卖什么关子，但这对夫妻似乎很怕真相被公布出来。
许翰林心脏猛地一缩，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
他刚刚是真的很愤怒，可即便要「大义灭亲」，现在也不能让两个女儿知道许辞入赘温家的事情。
他不敢赌了许诗茵和许望舒的态度。
「混账东西！做错事还敢威胁长辈！」
旁边的表舅跳了出来：「什么也不用说了，赶紧把钱吐出来，然后滚去警局自首！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在许家！」
「对！报警！」
「抓起来！」
叫嚣声此起彼伏。
许墨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刀：「哥，你就认错吧。只要你愿意改，姐姐和爸妈都会原谅你的。何必为了面子，把大家都拖下水呢？」
许辞转过头，视线锁定了许墨。
那眼神太冷，太锋利，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杀猪刀，看得许墨心头一颤。
「许墨。」
「你刚才说，你看见我赌博？」
「我……我看见你手机上了……」许墨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
「你看个屁。」
许辞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形的煞气在包厢内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叫嚣的亲戚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温顺听话、任由他们拿捏的「养子」，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让人腿软。
许辞解开衬衫袖扣，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
「既然你说我赌博，那就得讲证据。」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许墨。
那股如山岳般压来的气势，让许墨感觉自己被一头从深渊爬出来的凶兽死死盯着。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我……我……」
许墨结结巴巴，眼神慌乱地向四周求救：「我可能看错了……哥，你别这样，我好怕……」
说着，他眼眶一红，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受了惊的小鹌鹑。
这副模样，瞬间激起了周围人的保护欲。
「许辞！你想干什么？恼羞成怒想打人啊？」
「就是！你看把小墨吓成什么样了！」
「没教养的东西，被戳穿了就要动手，简直是流氓行径！」
七大姑八大姨们再次找到了攻击的靶子，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
许辞充耳不闻，脚步未停，距离许墨只剩两步。
「够了！」
一道倩影冲了出来，横在了两人中间。
许望舒张开双臂，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
「阿辞，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她指着许辞的鼻子：「小墨胆子小，你非要把他吓出个好歹才甘心吗？」
「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如果不是真的，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至于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吗？」
「解释？」
许辞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二姐。
「刚才我说让他拿证据，他拿出来了吗？」
「他一句可能看错了，就能把脏水泼我身上，你们这群没脑子的就信了。现在你要我解释？」
「那你也不能吓唬他！」
许望舒理直气壮，声音尖锐：「你是哥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现在立刻给小墨道歉，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道歉？」许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道歉！」
许望舒扬起下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只要你道歉，承认错误，那五个亿……我和大姐会想办法帮你凑。」
「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你肯改过自新，乖乖听话……」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生生截断了许望舒的话头。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许望舒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侧飞出去，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旁边的沙发上。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开来，半边脸瞬间红肿。
她捂着脸，眼神呆滞，大脑CPU直接烧干了。
许辞……打她？
那个从小到大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下雨天把伞全给她让自己淋湿，哪怕她无理取闹也会笑着哄她的阿辞……
竟然当着全许家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你……」
许望舒颤抖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很愤怒，也很委屈。
可奇怪的是，止住她后续咆哮的不是这些情绪。
而是一股莫名的、如同电流般的燥热，突然从被打肿的脸颊窜向全身，让她身子有些发软，甚至有些……。
那种粗暴的、不讲道理的疼痛，竟然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
有时候她在梦里遇见许辞，醒来后也是这种感觉，被他冷冷地盯着，被他用力地掌控……
她红着脸低下头，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沙发布。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旁边装柔弱的许墨眼里。
许墨：「......」
啥情况啊？二姐！......你可是被许辞打了一个大逼斗啊！！
你这一脸像是被奖励了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