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断他的腿
静州城东,半山庄园。
这里是唐家的大本营。
不同于温家的底蕴深厚,也不同于顾家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唐家的大宅透着一股子阴森沉闷的暮气,像是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大厅挑高七米,没开主灯。角落里几盏昏黄的落地灯苟延残喘,勉强照亮了主座上的老人。
六十岁的唐西天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包浆厚重的狮子头核桃。
他穿着一身墨色唐装,脸上布满老人斑,眼皮耷拉着,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老狼。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躬着身子,双手贴在大腿外侧,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他是唐氏集团董事长助理,也是王显的亲大哥:王峰。
「你是说,许家和张家搞在一块儿去了?」唐西天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是。」
王峰低头汇报:「张家的张淮亲自带人砸的车,也是他动的手。但据王显现场观察,许家那个养子许辞才是发号施令的人。」
「许辞……」
唐西天咀嚼着这个名字,手中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几分。
王峰极其有眼色地递上一份烫金请柬,双手呈过头顶。
「原本王显是要当场动手的,但我刚收到这封请柬,就立刻让他撤了。」
「董事长,您过目。」
唐西天接过请柬,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家徽,然后翻开。
「温知瑾那个残废丫头,要嫁人了?」
视线落在新郎那一栏,老头子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讥讽。
「新郎是这个许辞?」
咔哒。
两颗核桃猛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点意思。」
唐西天将请柬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桌上,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温许两家的婚约拖了这么多年,最后让一个养子摘了桃子。」
「卧龙那边怎么说?」他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提到这个代号,王峰的神色愈发恭敬。
在唐家针对其余三大家族的「猎杀计划」里,安插在各处的棋子都有代号。
「卧龙刚才传来消息,一切正常。但他提了一句,许辞这个人行事风格有些邪性,看不透。卧龙担心,这人会成为变数。」
「变数?」
唐西天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一个小小的赘婿,能翻起什么浪?不过既然卧龙开口了,那就给个面子。」
「找几个人,去警告一下。」
「别弄死了,毕竟他现在算是半个温家人。温家那老不死的还没咽气,真闹出人命也麻烦。」
王峰试探着问道:「那……断他一只手?」
「不。」
唐西天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腿吧。打断一条腿,让他明白明白静州的规矩。」
「入赘就要有入赘的觉悟,当狗就要学会趴着。」
「是,我一会儿就去安排。」王峰连忙点头。
「对了。」
唐西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毒士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没有。」
王峰的声音有些发颤,腰弯得更低了:「自从毒士说去执行那个秘密任务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信号都没有。」
「人间蒸发?」
唐西天喝茶的动作一顿,周围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静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能让我唐家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任务完不成没关系,但如果毒士被人抓了活口,吐出点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唐西天重重放下茶杯,阴狠地瞥了王峰一眼。
「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查!」王峰背后的衬衫瞬间湿透。
就在这时,嗡嗡两声震动。
王峰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掏出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大变。
「怎么了?」唐西天察觉到他的异样。
「是……是凤雏传来的消息。」王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也发消息来了?」
唐西天坐直了身子。
卧龙、凤雏向来与唐家是单线联系。今天竟然同时有了动静,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说的什么?」
王峰吞了口唾沫,看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感觉嗓子眼有些发干。
「董事长,凤雏的消息……也是关于许辞的。」
「他也提到了许辞?」唐西天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个小小的许家养子。
竟然能同时引起「卧龙」和「凤雏」的注意?
这许辞,到底是什么路数?
「凤雏说……」
王峰咬了咬牙,逐字逐句地念道:「许辞此人,不可留,建议……尽早除之。」
「嘶——」
唐西天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只是卧龙一人这么说,他或许还会觉得是多虑了。
但现在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凤雏都给出了如此极端的评价。
必成大患。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唐西天手中核桃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
良久,唐西天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哪里是什么丧家之犬,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啊。」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灯火通明的静州市区。
「王峰。」
「在。」
「计划变一下。」
唐西天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卧龙和凤雏都这么看得起他,那我们就给他加加担子。」
「一条腿不够。」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剪:「把两条腿都给我打断。」
「董事长,这……」
王峰一愣:「如果打断两条腿,那温家那边的婚礼……」
「温知瑾不是坐轮椅吗?」
唐西天转过身,昏暗的灯光打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显得如同恶鬼修罗。
「正好。」
他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新郎官要是也坐轮椅,那不是更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残废,到时候敬茶都方便,不用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