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木屋的窗台上已经摆满了图纸。

江辰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新改装的小型发电机开始运转,嗡嗡声在屋里回荡。这东西只有鞋盒大小,却能让整个山村用上稳定的电。

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在这里。

山下的村民只知道,林子深处住着个怪人,偶尔会用些旧零件换点米面。没人知道,那个在东京制造了"世纪爆炸案"的人,此刻正蹲在土灶前,往火堆里添柴。

炉火映着他的侧脸,那些红血丝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疲惫。

窗外传来脚步声。

江辰手指一顿,摸向藏在桌下的电击枪。

"别紧张,是我。"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女人走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个登山包。

是谷河甜美。

江辰盯着她,没说话。女人脱下帽子,露出被晒得有些黑的脸,笑得有些局促:"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死了,但...林婆当时给我注射的是假死血清,她想让你彻底断了念想。"

江辰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手指从电击枪上移开,重新拿起扳手。

"你来干什么。"

"灰鲸组在追查你的下落。"谷河甜美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东京那一炸,让他们损失了三个高层和两座实验室,现在悬赏你的金额已经到了八位数。"

照片上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还有几张卫星定位图,红点密密麻麻,正在朝着这片山区收缩。

江辰扫了一眼,继续拧螺丝:"所以呢,你是来劝我跟你们合作,还是来替他们确认坐标?"

谷河甜美愣了一下,苦笑:"你还是不信任任何人。"

"信任?"江辰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们在我粥里下药的时候,有想过这两个字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

谷河甜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正是江辰曾经握过的那把。她将刀柄朝向江辰,刀刃对着自己:"如果你还是不信,那就杀了我。反正我也不知道,除了跟着你,我还能去哪儿。"

江辰看着那把匕首,缠布的地方已经有些磨损,还沾着些许锈迹。

他没接刀,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山林:"你走吧,他们找不到这里。"

"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习惯了。"江辰打断她,声音很轻,"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那天起,我就习惯了。"

谷河甜美站在原地,良久,她把匕首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辰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的晚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走回桌边,拿起那把匕首。

刀身上映着微弱的火光,还有他自己疲惫的眼睛。

他在刀柄的缠布下摸到了什么,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江辰拆开缠布,一枚拇指大的芯片滑落在掌心,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串编码。

是谷河甜美留下的。

江辰将芯片插进自制的解码器,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文本。他花了半个小时破解,最终看清了内容——那是一份灰鲸组的内部架构图,标注着所有核心成员的位置、资金流向,以及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名字:林婆。

原来林婆从一开始就是灰鲸组安插在浮屿上的棋子,那些神经抑制剂不是为了控制他,而是为了让他保持"可控的天才"状态,好为组织研发更多武器。谷河甜美她们的牺牲,也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目的是激发他的复仇欲望,让他心甘情愿地完成那台超能发动机。

只是他们没想到,江辰会用那台发动机毁掉靖国神社,而不是按照计划去炸掉灰鲸组的对手。

屏幕最下方,还有一行字:「我欠你一个真相,这是我仅能做的补偿。如果你还想继续,西南方向三十公里外有个废弃矿洞,里面藏着他们的军火库。——甜美」

江辰盯着那行字,许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关掉屏幕,将芯片收好,然后走到木屋的角落,掀开一块地板。下面是个不大的地窖,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金属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C4、引信、遥控装置、电磁脉冲发生器...

这三个月里,他不只是在研发民用发电机。

江辰从箱子里取出几样东西,动作熟练地组装成一个巴掌大的装置。他测试了一下信号,确认无误后,将它装进背包,然后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服。

窗外的月光很淡,山林里只有虫鸣和风声。

江辰背起包,最后看了一眼木屋里那些图纸,那些关于新能源、关于未来的设想,它们安静地躺在窗台上,像是某种还未实现的承诺。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西南方向三十公里,那个废弃的矿洞正等着他。

还有灰鲸组的军火库,还有林婆,还有所有那些曾经利用过他的人。

江辰的脚步很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的身影融入其中,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复仇还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