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可以和你先领证

「大锤，等等！」

我刚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和呼喊声。

是苏婉清。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苏婉清追到我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泛着水光，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大锤……」

苏婉清的声音，还有些不稳，「我们……能谈谈吗？」

我看着她：「谈什么？」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环顾四周。

清晨的庄园里没有旁人，只有远处园丁正在修剪灌木。

「就……就几分钟。」

苏婉清，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求你了，好吗？」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三年前的事……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太迟了。」

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但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那天在法庭上，当我看到那件夹克，听到林轩的证词，看到那些所谓的证据……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律师，我应该更谨慎的，我应该怀疑的，可我……」

苏婉清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开始发抖：

「可我那时候太相信林轩了。我觉得他那么善良，那么柔弱，不可能做出那种事。而你……」

「你那时候总是叛逆，总是跟家里对着干，所以……」

苏婉清说不下去了，结束了回忆，「我知道这些解释都很苍白，所以我不会请求你原谅。」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机会。」

我挑眉：「怎么弥补？」

苏婉清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

金额：一亿元。

签发方是苏家信托基金，日期是今天。

「这是我个人能调动的最大额度。」

苏婉清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替林家给的，是我自己……为我三年前的错误，支付的代价。」

我没有接。

苏婉清举着支票的手微微颤抖，却一脸固执地没有收回。

「还有……」

苏婉清顿了顿，忽然红了脸，声音也低了下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可以先领证。」

这话她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可笑。」

苏婉清急忙解释，「但我真的想弥补。我想用余下的时间好好对你，好好赎罪。」

说着，她又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至于林轩……我知道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但他……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

「小时候他那么瘦弱，那么胆小，连看到虫子都会躲在我身后……」

苏婉清的声音又哽咽了：

「我求你……放他一马，好不好？只要你答应不把录音交给警方，我保证……」

「保证以后他再也不敢了。我也会盯着他，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苏婉清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

「大锤，你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风停了。

树上的鸟鸣也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那张一亿元支票在风中抖动。

我看着苏婉清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悔恨，还有卑微的哀求。

看来，她是真的愿意用一切来换取林轩的「一次机会」。

多么讽刺。

三年前，她用伪证送我进监狱时，可曾想过给我一次机会？

昨天在厂房，她默认选择先救林轩时，可曾想过给我一次机会？

现在，她愿意拿出一亿元，甚至愿意用婚姻来交换，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林轩。

我忽然觉得很累。

「钱，我可以收。」

我思考片刻，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但领证还是……」

话没说完，苏婉清的手机突然响了。

苏婉清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笑了笑。

「是……是若雪姐。」

苏婉清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机那头传来林若雪失控的尖叫，声音大到连我都能听清：

「婉清！快回来！小轩他……他要自杀！」

苏婉清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草坪上，屏幕碎裂。

然后，猛地转身，疯了一样朝主楼冲去，连手机和那张一亿元支票都不要了。

呵呵，刚刚还说永远会站在我这边，这才不到一分钟呢……

我看着苏婉清的背影，弯腰捡起那张支票，又捡起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通话已经挂断，锁屏壁纸是几年前的照片，十七八岁的苏婉清和林轩

两人站在海边，笑得灿烂！

林轩那时候还很瘦小，只到她肩膀，她搂着他的肩，像搂着一个需要保护的弟弟。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和支票一起揣进口袋，然后慢慢朝主楼走去。

走到门口时，已经能听到里面的混乱。

林若雪的哭喊，佣人的惊呼，还有林轩歇斯底里的声音：

「让我死！反正你们都不要我了！反正我在这个家就是个多余的人！」

我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了，水洒了一地，白色的百合花残破地躺在瓷砖上。

茶几被掀翻，茶水散落得到处都是。

林轩站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一片碎瓷片，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瓷片很锋利，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他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睡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一副绝望崩溃的模样。

林若雪跪在他面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小轩！不要！姐姐求你……把东西放下……求你了……」

苏婉清站在一旁，浑身发抖，想上前又不敢。

林清风站在楼梯口，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

林雨薇也在，那双略有些紧张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怀疑。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林轩猛地转头，看到我时，眼睛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但很快，又换上了那种绝望的表情：

「哥……你满意了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坏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手里的瓷片又用力了几分，血顺着小臂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不要！」

林若雪尖叫，「小轩！不要做傻事！姐姐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

又转身瞪向我，眼里满是愤怒：

「林大锤！你看够了没有？！非要逼死小轩你才甘心吗？！」

苏婉清也看向我，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清风依旧沉默。

我看着这场闹剧，忽然笑了：

「林轩，你演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