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
「我林大锤,今日便揭竿而起,推翻夜家的封建王朝,解放全魔族!」
「你们……谁敢跟我干?!」
我的话音落下,荒原上一片死寂。
暗红色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那些暗灰色的脸上。
两千多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里面有震惊,有茫然,有狂热,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揭竿而起?推翻夜家?解放全魔族?
这些话,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但此刻,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跟你干。」
是骨岩,他握着骨刀,站在我身边,暗灰色的脸上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我也跟你干!」
又一个声音。
「我也跟你干!」
「算我一个!」
「干他娘的!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雨点打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新兵们,那些麻木绝望的魔族,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一个接一个地朝我走来,站在我身后。
步伐整齐,没有犹豫。
两千多人,黑压压一片,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我身后蔓延开去。
老兵们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们中有些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迈出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我,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大势。
两千多人的大势,不可阻挡。
但也有不少人,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握着武器,是夜家的死忠,是跟着血屠多年的老兵。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利益、他们的一切,都绑在夜家这艘船上。
船沉了,他们也活不了。
血屠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站在我身后的魔族士兵,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
血屠的声音沙哑,如同野兽的嘶吼,「夜皇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造反?!」
没有人回答。
那些站在我身后的魔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血屠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林大锤。」
血屠一字一句地念出我的名字,「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动摇夜皇的根基?」
我看着血屠,没有说话。
「幼稚!」
血屠冷笑一声,「夜皇统领魔界数千年,麾下大军百万,高手如云。」
「你一个金丹期的散兵游勇,也配谈『推翻』?也配谈『解放』?」
说着,血屠上前一步,元婴初期的威压全力释放,如同山岳般朝我压来。
「今天,我就杀了你,以儆效尤!」
血屠举起刀,刀锋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不是普通的刀,是夜皇赐给他的法器,上面刻满了魔纹,蕴含着元婴期的力量。
一刀下去,金丹期的修士,必死无疑。
但血屠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等。
等那些站在我身后的魔族,自己退缩,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一群乌合之众,被几句话煽动起来,热血上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但只要见了血,只要死了人,那股热血就会迅速冷却,变成恐惧,变成退缩,变成背叛。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但是……血屠错了。
「保护大锤!」
骨岩第一个冲上来,挡在我面前。他举着那把骨刀,浑身发抖,但没有后退一步。
「保护大锤!」
「保护大锤!」
两千多个魔族,齐刷刷地涌上来,把我围在中间。
他们用身体筑成一道墙,一道人墙,一道血肉之墙。
血屠的刀,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些挡在我面前的魔族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疯了?!」
没有人回答他。
骨岩站在最前面,握着骨刀,死死盯着血屠。
「统领,你杀不了他。」
骨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筑基期的魔族在跟元婴期的强者说话:
「你要杀他,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血屠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然可以杀!
元婴初期对筑基期、金丹期,是碾压,一刀下去,能砍死一片。
但砍死一片之后呢?还有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两千多人,他杀得完吗?
杀到一半,魔气耗尽,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且,杀一个,就会引起骚乱。
骚乱一起,别说攻城,他不被这群暴怒的新兵撕碎就算万幸。
血屠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
「统领。」
一个老兵走到血屠身边,压低声音,「算了,让他们走吧。我们……」
「闭嘴!」血屠厉声打断,眼睛通红,「夜皇的命令,黑石城三天之内必须拿下。」
「拿不下,我们都得死!」
老兵沉默了。
他知道血屠说的是实话。夜皇的命令,从来不是儿戏。
拿不下黑石城,就算活着回去,也是死。
但就算拿下了,又能怎样?两千多人,能活着回去几个?
他不知道。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
那些魔族士兵,那些被强征来的、麻木的、绝望的魔族,此刻用身体为我筑起一道墙。
他们在保护我,一个他们认识不到一天的外来者。
魔族的团结,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比死更重要。
比如尊严,比如自由,比如……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的人墙,走了出去。
「大锤!」
骨岩想拉住我,被我抬手止住。
「没事。」
我淡淡道,「接下来的事,就由我大锤……亲自来摆平。」
我走到血屠面前,停下。
血屠看着我,眼中满是杀意,还有一丝忌惮。
「你以为,有人护着你,我就杀不了你?」
我摇摇头。「不是以为。是知道。」
「知道什么?」血屠反问道。
我淡淡一笑:「知道你杀不了我。」
血屠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一个金丹期,也妄想跨境界挑战元婴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