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女帝想要征服叶玄
长门宫。
原本冷清的宫殿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队队金甲卫士将破败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数名宫女手捧香薰、锦袍,鱼贯而入。
「陛下口谕!」
为首的女官尖细着嗓子喊道:「叶嫔人接旨!陛下念你孤苦,特恩准你今夜侍寝!还不快快沐浴更衣,随杂家去未央宫!」
正在院子里给一棵歪脖子树浇水的叶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那个曾经逼他跳粪坑的女官,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又是这一套。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不去。」叶玄放下水瓢,淡淡地说道。
女官冷笑一声:「叶主子,这次可由不得你。陛下说了,今晚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上龙床!来人,动手!」
几名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挽起袖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我看谁敢!」
叶玄突然大喝一声,转身就跑。
但他没有往宫外跑,也没有往屋里躲。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冲到了院子角落里臭气熏天的旱厕旁边。
那里,是整个长门宫最脏、最臭的地方。
「别过来!」
叶玄一只脚踩在茅坑边缘,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将被褥铺在了茅厕旁边的烂泥地上,大声喊道:
「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我上次敢跳,这次还敢!」
「而且……」
他指着地上的被褥,眼神决绝而疯狂:
「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儿了!吃喝拉撒睡,我就守着这个茅坑!」
「你们不是要把我洗干净送给那个女皇帝吗?好啊!我就让自己臭不可闻!我就让自己脏到骨子里!」
「我看她是想要一个香喷喷的男宠,还是要一个满身屎尿味的臭男人!」
众人目瞪口呆。
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的嬷嬷们,闻着那随风飘来的恶臭,一个个掩鼻后退,脸上满是嫌弃和恶心。
疯了。
这人彻底疯了。
为了不侍寝,为了躲避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帝,竟然宁愿与粪坑为伍?
消息传回御书房。
「啪!」
这一次,武凌霄直接掀翻了整张御案。
珍贵的奏折散落一地,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与难以置信的扭曲。
「呕……」
光是听到宫人的汇报,听到「茅坑」、「屎尿味」这些词,有着严重洁癖的武凌霄就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混账!混账东西!!」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屋顶:
「他宁愿睡在厕所旁边,也不愿意睡在朕的身边?」
「朕是洪水猛兽吗?朕是瘟疫吗?朕竟然比不上一个茅坑?」
这是耻辱。
这是大夏仙朝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她堂堂渡劫期女帝,九五之尊,竟然在魅力的比拼上,输给了一坨屎!
「好……你有骨气是吧?你清高是吧?」
武凌霄气极反笑,笑声阴森恐怖:
「既然你这么喜欢苦,那朕就让你苦个够!」
「传令下去!断绝长门宫的一切供给!」
「灵石、丹药、灵米……统统断掉!连凡人的饭菜也不许送好的!每天只给他送两个发霉的馒头,一碗凉水!」
「朕要看看,当他饿得连爬都爬不起来,当他的修为寸步难行的时候,他还能不能守着那个茅坑硬气下去!」
圣旨一下,长门宫的日子瞬间没法过了。
叶玄每个月还能领到的几块下品灵石,没了。
虽然粗糙但还能填饱肚子的饭菜,变成了发馊的泔水和硬得像砖头的黑面馍馍。
甚至连长门宫周围原本就稀薄的灵气,也被武凌霄派人用阵法强行抽走了。
这里,彻底成了一片死地。
叶玄的修炼速度,从「龟速」变成了「停滞」。
没有灵气滋养,没有食物补充,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青衫现在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要倒。
但他依然没有求饶。
他把两个发黑的馒头掰碎了,一点一点地嚼,连渣都不肯浪费。
没有灵气,他就练体术,在院子里打一套从凡间学来的太祖长拳,哪怕打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也乐在其中。
夜深人静时。
一轮残月高悬。
福伯看着瘦得脱了相的叶玄,心疼得直掉眼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藏了许久的鸡蛋——那是他偷偷去御膳房泔水桶里捡漏来的。
「吃吧,孩子。」
福伯把鸡蛋塞进叶玄手里,声音哽咽:「别撑了。真的,别撑了。」
「我在后宫这么多年,眼睛毒得很。那位陛下……她是真的看上你了。」
福伯叹息道:「她这是在熬鹰呢。只要你低个头,哪怕不说软话,只要你不再这么对着干,她什么都会给你的。」
叶玄剥开鸡蛋,小心翼翼地分了一半给福伯,然后把剩下的一半视若珍宝地放进嘴里。
「福伯,我不饿。」
他笑着说道,虽然笑容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凄凉,但眼神依然亮得像星辰。
「你这傻子……」
福伯急得直跺脚:「你图什么啊?你这辈子被囚禁在这里,出不去,也见不到外人。你守着这身子有什么用?」
「你难道真打算带着这元阳之身进棺材?」
福伯指着这四面高墙:「这里是皇宫,没有爱情,没有将来。你把第一次交出去,换个荣华富贵,换个舒坦日子,不好吗?」
叶玄咽下最后一口鸡蛋,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残缺的月亮,声音很轻,却很透彻:
「福伯,我知道这里没有爱情。」
「我也知道,也许我这辈子都遇不到那个让我心动的女孩了。」
「但是……」
叶玄转过头,看着福伯,认真地说道:
「人活一世,总得有点坚持吧。」
「如果为了几块灵石,为了几口好吃的,我就要去讨好一个我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还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
「那我和这宫墙里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如果就这么过一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那也很好。」
「至少,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面对这漫天星光,面对我死去的娘亲,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叶玄还是那个叶玄,我没有变脏,也没有变坏。」
「这份心安,比什么荣华富贵都值钱。」
福伯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和眼角的一滴浊泪。
而此时此刻。
御书房内。
武凌霄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水镜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她听到了叶玄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有些刺耳,又有些莫名的羡慕。
她是女帝,她拥有天下。
可她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她的灵魂早已在权力的旋涡中变得斑驳陆离。
她用身体换过利益,用婚姻换过盟友,用杀戮换过稳定。
「叶玄……」
武凌霄伸出手,隔着虚空抚摸着水镜中那张消瘦却坚毅的脸庞。
原本的愤怒与暴躁,不知何时,竟然转化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扭曲的情感。
那是对美好的向往,也是对美好的毁灭欲。
「你越是这样……朕就越是想要得到你。」
「你不是要守着你的清白吗?你不是要心安吗?」
「朕偏偏不许。」
武凌霄的眼中,满是疯狂。
她想要打碎这个少年的骄傲,想要把这块无瑕的美玉染上自己的颜色,想要看他在红尘欲海中沉沦,然后……只属于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