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十年恩爱

第118章 十年恩爱

没有任何犹豫。

当晚,武凌霄便以雷霆手段,开始履行她的承诺。

第一个条件:遣散后宫。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命令。后宫三千,背后牵扯着大夏仙朝错综复杂的世家与宗门势力。每一个妃子,都是一枚政治棋子。

但武凌霄疯了。

她直接召集了所有二品以上的妃子,在未央宫摆下了一场「散伙宴」。

「从今日起,后宫解散。」

她坐在龙椅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与朕,缘分已尽。朕已命人备下厚礼,各位可自行选择。愿回家的,朕派兵护送,保你们家族百年荣华;愿留在宫中修行的,朕另辟别院,以供奉待之,从此两不相干。」

满座哗然。

「陛下!不可啊!」

「陛下,臣侍做错了什么?」

哭声,求饶声,质问声,响成一片。

「肃静!」

武凌霄眼神一冷,渡劫期的威压轰然降下,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朕不是在与你们商量。」

她冷冷地扫视着下方那些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们,眼中再无一丝情分:

「朕的夫君,不喜欢这里太吵。」

一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脸上。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女帝,为了那个叫叶玄的男人,是真的疯了。

她宁愿冒着天下大乱的风险,也要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后宫。

就这样,在血腥的威胁和丰厚的补偿下,这座曾经充满了嫉妒与纷争的后宫,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只剩下一些无家可归,或是早已心死的旧人,被安置在偏远的宫殿里,成了真正的活死人。

而偌大的后宫,从长门宫到未央宫,从此,只剩下一个男主人。

叶玄。

第二个条件:他依旧是玄妃,不想当皇后。

这个条件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放着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不要,偏要一个妃子的名号?

只有叶玄自己知道。

「皇后」,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要与「女帝」这个身份绑定。

而「玄妃」,更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可以无法无天的私人身份。

他不要那份责任,他只要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权。

第三个条件:以后不能再出事。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却是一道最沉重的枷锁。

它意味着,武凌霄必须用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来证明她的忠诚,来弥补那个已经破碎的誓言。

从那天起,一个崭新的,让整个大夏仙朝都为之震颤的时代,来临了。

时光如梭,转眼十年。

这十年,是大夏仙朝最不可思议的十年。

北境的战争,在叶玄偶尔几次「不经意」的指点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天狼神朝割地赔款,千年之内再无南下之力。

朝堂之上,在女帝近乎「昏聩」的放权和叶玄偶尔几次胡闹般的建议下,竟然奇迹般地扫清了诸多积弊,国库充盈,政通人和。

而最让世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那座已经名存实亡的后宫。

后宫依旧广大,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甚至,那些被遣散后无家可归的旧妃子们,还住在偏远的宫殿里,每日养花,弹琴,下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只有一个主人。

清晨,御花园。

几个旧妃子正围在一起,不是在争风吃醋,而是在……斗地主。

「王炸!哈哈哈,我又赢了!快给灵石!」一位曾经以美貌著称的妃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大笑。

「哎呀,苏锦哥哥,你的牌技还是这么臭。」旁边的人调侃道。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身影踱了过来。

来人一身月白常服,腰间依旧系着那条绣着歪脖子鸭子的丑腰带。

他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拿着一串刚摘的紫葡萄,边走边吃。

正是叶玄。

十年过去,在无穷无尽的天材地宝堆砌下,他五行杂灵根的「无底洞」,终于被填满,奇迹般地凝结了金丹。

金丹期的修为,让他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愈发飘逸出尘。

「哟,都在呢?」叶玄笑眯眯地走过去,随手将剩下的半串葡萄丢在桌上,「今天手气如何?」

「玄哥!你可算来了!」

「玄哥哥,快来帮我看看牌!」

原本还在为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妃子们,一看到叶玄,立刻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了上来。

这十年,叶玄用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这群被女帝抛弃的男人。

他从不把他们当下人,更不把他们当情敌。

他教他们打牌,教他们说书,教他们如何在枯燥的宫墙内寻找乐子。

他甚至会指点他们修行,用他堪称变态的眼光,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功法中的滞涩之处。

久而久之,这些旧妃子们对叶玄,早已没有了任何嫉妒,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依赖。

「行了行了,今天不打了。」叶玄摆了摆手:「我夫人估计快下朝了,我得回去看看。省得她又因为一点小事,把哪个倒霉的言官给拖出去砍了。」

妃子们闻言,都暧昧地笑了起来。

整个仙朝谁不知道,能管住那位喜怒无常的女帝的,只有眼前这位玄妃。

叶玄打着哈欠,溜溜达达地朝着御书房走去。

他走的是皇家御道,一路上,宫女太监,禁军侍卫,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眼神里的敬畏,甚至比见到女帝时还要真诚几分。

因为女帝会杀人,而玄妃……会决定女帝杀不杀人。

走进御书房,武凌霄果然已经坐在那里,正皱着眉看着一堆奏折。

十年岁月,没有在她这位渡劫期大能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美艳得令人窒息。

但如今的她,身上那股凌人的杀伐之气收敛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一丝只有在看到某个人时才会流露的、化不开的温柔。

「回来了?」武凌霄抬起头,看到叶玄,眼神瞬间亮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

叶玄随口应了一声,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椅前。

然后,在旁边侍立的丞相上官婉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还伸了个懒腰,双脚甚至随意地搭在了龙案上,将一堆奏折挤到了一边。

「嘶……这椅子也没多舒服嘛,硌得慌。」叶玄撇撇嘴,抱怨道。

上官婉儿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龙椅!

历代大夏帝王都视若神明,沐浴更衣后才敢落座的龙椅!

他就这么……坐上去了?还嫌硌得慌?

更让她崩溃的是女帝的反应。

武凌霄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走到叶玄身后,伸手帮他按揉着肩膀:

「是吗?那回头我让工部用万年暖玉给你重新打一把。你喜欢什么姿势……哦不,什么样式,就打什么样式。」

上官婉儿:「……」

她觉得自己这位为大夏操劳了一辈子的女宰相,这么多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事,让你这个女强人愁眉苦脸的?」叶玄闭着眼,享受着女帝的按摩,随口问道。

「还不是南边那几个郡,又闹水灾了。」

武凌霄叹了口气,将一本奏折递给他,「户部拨了三次款,修了三次堤坝,结果年年都冲垮。这次更严重,淹了七八个城镇,流民上百万。我正想着,是不是该把户部尚书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叶玄连眼都没睁,只是懒洋洋地抬手接过奏折,随意地翻了翻。

「不用看了。」

他将奏折往旁边一扔,淡淡道:「堤坝是年年修,年年垮。拨款是层层拨,层层扒。你现在杀了户部尚书,无非是换个人上来继续贪。治标不治本。」

「那依夫君之见?」武凌霄立刻虚心求教,那语气,像极了请教老师的小学生。

「水患的根源,不在堤坝,在人心。」

叶玄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第一,派你的亲信,钦天监的上官婉儿,以『勘测灾情,祈福苍生』为名,南下。明面上是看风水,暗地里,是给朕……咳,是给我查账。查这十年,所有治水款项的去向,从户部到最底层的村官,一笔都不能漏。」

上官婉儿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简直是神来之笔。

「第二,别再拨款修什么堤坝了。直接下旨,以工代赈。」叶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上百万流民组织起来,让他们自己去修堤坝,挖河道。管饭,给钱,修得好的,甚至可以分田地。」

「这么一来,流民有了活路,不会生乱。他们修的是自己的家园,必然尽心尽力,谁敢偷工减料,不用你动手,旁边的灾民就能把他活撕了。最关键的是……」

叶玄顿了顿,拿起龙案上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在手里抛了抛,像是在玩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样一来,你绕开了整个贪腐的官僚体系,将权力和资源,直接给到了最底层。谁是真心办事,谁在阳奉阴违,一目了然。」

「等婉儿的账本一回来,两相对照。」

叶玄将玉玺「啪」的一声按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到那时,就不是杀一个户部尚书了。」

「而是从南到北,该有多少人头落地,就有多少人头落地。」

「这,才叫根治。」

静。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武凌霄和上官婉儿,两个可以说是大夏仙朝最顶尖的女人,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呆呆地看着那个斜倚在龙椅上,玩弄着传国玉玺的男人。

这一番话,从大局到细节,从人性到权谋,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其手段之狠辣,眼光之长远,让身为女帝的武凌霄都感到背脊发凉。

许久,上官婉儿才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是对女帝,而是对叶玄。

「玄妃娘娘……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

这位眼高于顶、从未服过任何人的女宰相,在这一刻,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会为了这个男人疯狂。

他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张好看的皮囊。

在这具皮囊之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妖孽般的灵魂。

武凌霄看着叶玄,眼中除了爱意,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崇拜和痴迷。

「夫君真厉害。」她由衷地赞叹。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叶玄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

他板起脸,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盯着武凌霄。

「说完了正事,现在该说说我们的家事了。」

武凌霄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和心虚:

「夫……夫君,什么……家事?」

看着叶玄突然严肃起来的脸,武凌霄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十年来,她最怕的,就是看到叶玄这个表情。

这代表着,她又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触碰到了他那该死的、比天还大的原则。

「武、凌、霄。」

叶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步到她面前。他比她稍高一些,此刻微微低着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和笑意,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审视。

「我问你。」

「昨晚,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武凌霄一愣,随即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没……没有啊。朕……我昨晚睡得很好。」

「睡得很好?」叶玄冷笑一声,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

「这是什么?」

「你当我瞎吗?」

「你是不是又趁我睡着了,偷偷跑去处理那些破奏折了?」

武凌霄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我……我只是随便看看……国事要紧……」

「国事?」

叶玄的声音猛地拔高,那语气,活像一个正在教训不听话妻子的严厉丈夫: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身体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熬夜!不准你损耗心神!不准你不爱惜自己!」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这番训斥,声音不大,但落在旁边的上官婉儿和老太监福伯耳朵里,却不亚于天雷滚滚。

他们看到了什么?

玄妃娘娘,在……训斥陛下?

因为陛下熬夜批奏折而训斥她?

福伯吓得差点当场跪下,上官婉儿更是惊得手里的玉笏都快握不住了。这……这简直是亘古未有之奇闻!

然而,更让他们眼珠子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叶玄的疾言厉色,那位渡劫期修为、杀人如麻、唯我独尊的女帝陛下,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住的小女孩一样,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甚至……有些委屈。

「我……我错了嘛……」

武凌霄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双凤眸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夫君,你别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哭了。

堂堂大夏女帝,因为被自己的妃子训斥了几句,竟然……哭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委屈巴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帝王威仪?

分明就是一个怕丈夫生气的小媳妇。

上官婉儿感觉自己的三观和神魂,在这一刻,同时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哭唧唧的女人,是不是被什么邪魔外道给夺舍了。

叶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但他还是板着脸,哼了一声。

「每次都说不敢了,每次都犯。」

他松开手,没好气地说道:「今晚,罚你……不准上我的床。你去睡偏殿。」

「不要!」

武凌霄一听,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一把抱住叶玄的胳膊,死死地不撒手,拼命地摇晃着:

「夫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睡不着!」

「求求你了,别赶我走……让我睡地板也行,只要能在你房间里……」

看着这一幕,上官婉儿默默地转过身,用袖子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了。

真的没眼看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让整个仙朝都为之颤抖的武帝吗?

这分明就是个……恋爱脑晚期的昏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