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修罗场终于还是来了
现实世界。
飞舟穿梭在波澜壮阔的云海之间。
叶玄慵懒地斜倚在舟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单腿曲起,修长的手指间提着一壶上好的灵酒,神色清冷如谪仙。
而在他的脚边,夜倾城像是一条疯狗,毫无尊严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原本华丽的红衣上,浸透了拜剑山庄数十位长老的心头血,随着她急促而粗重的呼吸,散发着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叶玄微微低下头,犹如神明垂怜最卑贱的信徒。
他缓缓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沾满鲜血的脸颊。
他的动作温柔到了极点,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稀世珍宝,眼底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师妹出手,面对那么多合体期长老的围攻,我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叶玄的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
听到这句话,夜倾城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被唯一的神明需要、被肯定、被主人肆意宠爱的快感,宛如最猛烈的烈性春药,瞬间冲垮了她作为渡劫期大能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她猛地仰起头,那双原本妖媚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可怖的赤红血丝,满是几近癫狂的痴迷与狂热。
「师哥……」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自控的娇喘息:
「只要你满意……只要你开心……」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而扭曲:
「别说杀几个长老……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倾城也愿意。」
「我是你的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说罢,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把脸深深埋进叶玄温热的胸口,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无垢气息。
这是她唯一的解药,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执念。
「只要……只要师哥别不要我……」她死死抓着叶玄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叶玄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这个对他死心塌地、在外界足以令小儿止啼的渡劫期女魔头。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勾起了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极度冰冷且充满嘲弄的弧度。
很好。
这把刀,不仅磨得足够锋利,而且连刀柄都已经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然而。
就在这看似温情的一刻。
「咔嚓!」
没有任何征兆,一声清脆的开裂声在天际炸响。
原本万里无云、碧波荡漾的天空,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失去了颜色,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一股恐怖至极、带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寒意,仿佛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轰然喷涌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冻结了方圆万里的海域!
「咔咔咔!」
飞舟下方翻滚咆哮的海浪,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定格成了晶莹剔透却透着死气的冰雕。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极寒直接冻裂,化作无数锋利的冰晶簌簌洒落,宛如一场盛大的死亡之雪。
就连这艘铭刻着顶级防御阵法、号称万法不侵的合欢宗飞舟,也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哀鸣后,表面瞬间结上了一层厚达数尺的白霜,阵法光芒明灭不定,濒临崩溃。
夜倾城的身体猛地一僵,这种被天敌锁定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从叶玄怀里猛地抬起头,上一秒还痴迷依恋的眼神,瞬间被暴虐与凶戾填满。
她像是一只被侵犯了绝对领地的护食恶犬,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咆哮,杀意冲天:
「谁?」
叶玄没有动。他依旧维持着慵懒的姿势,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因为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
这种让他连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刺痛的压迫感与寒意。
这种要将整个世界都变成冰雪囚笼,将他永远禁锢在其中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除了那个疯女人,还能有谁?
前方数百丈之外的空间,被人用蛮力硬生生从外面撕裂开来,露出一道深邃的虚空裂缝。
一道身穿红色凤冠霞帔、周身缭绕着足以冻结时空、绞碎万物的极寒风暴的身影,踩着虚无,从裂缝中一步步、僵硬地走出。
夏冷月。
她此时的样子,比婚礼上还要恐怖一万倍。
一身原本应该象征喜庆的红色嫁衣,在漫天死寂的飞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宛如大片干涸的鲜血。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随风飘动,因为每一根发丝都已经被实质化的寒气雕琢成了锐利的冰晶。
最令人胆寒的,是她的脸。那张原本倾国倾城、冷艳绝伦的面容,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眸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变成了诡异的苍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毁灭风暴与令人绝望的死寂。
「夫君……」
「我终于……找到你了……」
夏冷月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神魂欲裂的诡异回音,在整个冰封的海域上空回荡。
她苍白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飞舟上的一幕。
盯着叶玄那张让她日思夜想、恨不得揉进骨血里的脸。
更死死地盯着……那个蜷缩在叶玄怀里、双手还紧紧攥着叶玄衣襟、姿态亲密无间的红衣女人!
「叶玄……」
「我的夫君……」
夏冷月突然诡异地歪了歪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她脸上僵硬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坏、扭曲。
「你居然……真的敢找别的女人?」
「你居然……让这种脏东西碰你?」
「你居然……抱她?」
她每说出一个字,周围的空间就跟着剧烈震颤一下,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
「啊啊啊!」
夏冷月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凄厉尖叫!
随着这声尖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彻底爆发。
周围本就脆弱的空间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海面上的坚冰寸寸炸裂,化作数以亿计、锋利无匹的巨大冰棱,如同倒悬的暴雨,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向着飞舟疯狂袭来!
「叶玄是我的!他是我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夏冷月指着夜倾城,五官因为嫉妒而狰狞到极致,疯狂地咆哮着。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瞬间抹杀无数大能的一击,夜倾城不仅没有退缩,眼中的嗜血凶光反而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敢当着她的面,抢夺她的夫君?
「找死!」
夜倾城发出一声尖锐的狐啸,猛地从叶玄怀里弹射而起。
她身后的虚空瞬间扭曲,一尊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九尾妖狐虚影瞬间凝实!
九条巨大的狐尾带着粉红色的迷瘴与狂暴的毁灭之力,如同九条通天巨蟒,狠狠地迎向了漫天冰棱。
「轰隆隆!」
两大渡劫期大能的毫无保留的碰撞,瞬间让这片天地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化为一片狂暴的混沌。
海底的暗流被硬生生掀起,海水倒灌天际,苍穹被撕裂出巨大的豁口。
若非两人在出手的瞬间,都本能地、刻意地避开了飞舟所在的那一点空间,恐怕叶玄和躲在舱内的莺儿在触碰的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毁天灭地的一击过后,灵力风暴还在肆虐。
夜倾城稳稳地挡在叶玄身前,一袭红衣猎猎作响,长发狂舞。
她微微喘着粗气,眼神轻蔑而挑衅地死死盯着对面的夏冷月,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夫君当众休弃的那个疯婆子?」
「怎么?婚礼上没丢够人,还要追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夜倾城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充满嘲讽:
「夫君不要你了!听不懂人话吗?」
「你找死!!」
夏冷月彻底疯了。她身后的苍白长发根根倒竖,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随着她的动作,一座散发着幽蓝光芒、巨大无比的冰封王座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王座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然让下方万里方圆的冰冻海域都开始发出一阵哀鸣,生生往下沉降了数丈!
「叶玄是我的道侣!我们有婚约!我们有天地见证!」
夏冷月指着夜倾城,眼角甚至崩裂出了惨白的血泪,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我要把你折磨致死!我要抽出你的生魂,放在九幽冥火上灼烧一万年!」
眼看两人周身的灵力再次疯狂攀升,就要展开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杀。
就在这时,一直稳稳坐在飞舟上、神色淡漠如看戏一般的叶玄,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壶。
他动了。
「都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夹杂任何浑厚的真元,却奇异地穿透了灵力风暴,清晰地传入了两个杀红了眼的女人耳中。
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叶玄并没有按照之前那样,乖乖躲在夜倾城身后寻求庇护。
他竟然单脚一蹬甲板,直接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他毫无防御,仅仅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就这样肉身无视了漫天足以撕裂钢铁的冰霜与足以让人灵魂冻结的杀气,径直朝着风暴中心、处于疯狂状态的夏冷月冲了过去!
「师哥!」
夜倾城大惊失色,惊恐地尖叫出声,心脏险些跳出嗓子眼。
「夫君?」夏冷月也是瞳孔猛地一缩,大脑瞬间宕机。
哪怕在彻底失去理智的边缘,她残存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拼尽全力地收敛了周围足以绞杀一切的冰风暴,生怕伤到冲过来的白衣青年。
就在这极其短暂、连一息都不到的愣神功夫。
叶玄已经穿透了风暴,冲到了夏冷月的面前。
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张开了双臂。
在夏冷月那双苍白眸子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剧烈收缩中。
他狠狠地、用力地、没有任何防备地,一把将这个满身煞气的女魔头抱进了怀里!
这一抱,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仿佛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呼啸的风雪停了,翻滚的海浪静止了。
夏冷月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在触碰到叶玄体温的一瞬间,猛地僵硬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
她身上滔天的煞气,冻结整个世界的绝望寒意,在被叶玄结结实实抱住的一瞬间,如同漫山遍野的积雪遇到了最灼热的烈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那个上一秒还要杀人全家、将人剥皮抽筋的恐怖女魔头,此刻却像个突然被抽干了发条的木头人一样。
她呆呆地任由叶玄紧紧抱着,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无措地痉挛着,根本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夫……夫君?」
她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
她眼中骇人的苍白色迅速褪去,如同潮水般退走,重新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清澈黑瞳。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再也没有了怨毒,只有满满的茫然、惶恐,以及卑微到骨子里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不恨我吗?」
「你不是……嫌我脏吗?」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丝哭腔。
叶玄将下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冰冷的肌肤。
他没有立刻说话。
但他宽阔的肩膀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的幅度控制得极其完美,它不像是对强者的恐惧,反而更像是一种承受了无尽委屈后、压抑到了极点的崩溃,一种终于在外面的风雨中找到避风港湾后的、如释重负的宣泄。
良久。
冰原上只剩下微风的声音。
叶玄的声音,终于在夏冷月耳畔低声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无尽的疲惫,还有一丝愧疚:
「对不起。」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直接、彻底地击碎了夏冷月内心深处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的眼圈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砸在叶玄的肩膀上,温热、滚烫。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她颤声问道,手足无措地想要去回抱他,却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梦。
叶玄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要落未落的泪珠。
他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夏冷月,眼神堪称神级演技的展现:里面交织着痛苦、挣扎、如梦初醒的醒悟,以及压抑不住的、浓郁得化不开的深情。
「我所做的一切……婚礼上的羞辱,逃离时的决绝……都是我的一时激愤。」
叶玄苦涩地笑着,笑容里满是自嘲。他缓缓伸出手,温柔地、一点点抚摸着夏冷月冰凉入骨的脸颊,替她擦去泪水:
「当初,我突然觉醒了前世记忆。」
「那些被折磨、被背叛的画面太真实了,太痛苦了。」
「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以为你还是那个要杀我的恶魔。」
「所以我才会那样伤害你,那样推开你……」
说到动情处,叶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
「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凄凉:
「这些天,我离开了青云宗,离开了你的庇护。」
「我独自一人面对这残酷的修仙界。」
「我看到了拜剑山庄那些人的贪婪嘴脸,看到了所谓的正道天骄为了利益可以随时背后捅刀子。」
突然,叶玄猛地睁开眼,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冷月,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把人溺毙:
「我才终于明白……师姐,原来当初你的行为,才是对的。」
「外面的世界太脏了,太危险了。」
「只有你,是真心想保护我。」
「只有你给我的那个笼子……才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是我错了……我不该向往所谓的自由,那根本不是自由,那是找死。」
这番话,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登峰造极的顶级PUA!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误会,而是直接承认了对方的「恶」,并且将其美化成了「爱」。
他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夏冷月内心最扭曲、最黑暗、最渴望被认同的病态想法——「我是为了你好,我折断你的翅膀、控制你,是因为我爱你」。
夏冷月整个人都听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向她毫无保留地忏悔、甚至主动要求回到笼子里的男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将她的灵魂彻底淹没。
看吧!
我就说我是对的!
我就说外面的狐狸精和坏人都想害我的夫君!
他终于懂了!他终于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他自己想要被我关起来!
「夫君!呜呜呜……」
夏冷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她猛地反手,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抱紧了叶玄。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哭得像个终于得到了糖果、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声音撕心裂肺:
「你终于知道了……你终于知道了……」
「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留在身边啊!」
「呜呜呜……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认错……我就原谅你!我什么都原谅你!」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随后捧着叶玄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浓烈得让人心惊肉跳的温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毁天灭地的女魔头的影子?
「乖,跟我回去。」
「我们回冷月峰。」
「我重新打造一个更大、更坚固的金笼子,把你锁起来,好不好?」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婴儿,但下一秒,当她的目光越过叶玄的肩膀时,那股温柔瞬间化为了极其可怕的怨毒。
「至于这两个贱人……」
夏冷月眼神如刀,死死地扫了一眼不远处呆若木鸡的夜倾城,以及躲在飞舟上瑟瑟发抖的莺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会把她们抓回去,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折磨死。」
「让她们知道,勾引我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听到这毛骨悚然的威胁,叶玄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极其配合地、乖巧地把头靠在夏冷月怀里,像一只被驯服的猫咪般点了点头,已经完全沉浸并接受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病态安排。
「好,我都听师姐的。」
叶玄温顺地答道,声音轻柔。
然后。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局促不安,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般,委屈巴巴地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掌心向上,姿态活脱脱像个刚被富婆包养、正在讨要零花钱的绝世小白脸。
「那个……师姐。」
叶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目光躲闪,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也想回去。」
「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五行灵根,修炼消耗太大了。」
「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资源……我在路上,还有刚才为了拔出斩日剑……都已经花完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催动飞舟的灵石都没了。」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卷翘的睫毛扑闪着,眨巴着那双极其干净、极其无辜的大眼睛,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充满依赖地望着夏冷月:
「师姐……你能给我一点资源吗?」
「不需要太多……够我修炼一阵子就行。」
夏冷月明显愣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一瞬的错愕。
随即,她内心的某处柔软就被叶玄这副「伸手要钱」、完全没有防备的依赖模样给彻底萌化了,击穿了!
对!就是这样!
这才是她的夫君啊!
这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她、仰仗于她、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软饭男啊!
这种被彻底需要、被完全依赖的掌控感,让她头皮发麻,爽得几乎要尖叫出来,让她无比着迷、无法自拔。
「给!我都给你!」
夏冷月激动得甚至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一把捋下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的、一枚散发着恐怖至极的灵力波动、雕刻着繁复阵纹的冰蓝色储物戒。
这可是她身为堂堂渡劫期大能、青云宗魔尊的绝密私库!
这是她这次出来追杀叶玄,为了以防万一,特意随身带上的全部身家!
「夫君,这里面有十条极品灵脉,还有无数丹药、法宝。」
「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夏冷月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放光,像是献宝一样急切地把那枚沉甸甸的戒指塞进叶玄的手心里,然后死死握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逃跑:
「别说修炼一阵子,这些资源,足够把你硬生生堆到化神期,甚至炼虚期!」
「拿着!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叶玄反手握住那枚触感冰凉入骨的戒指。
他极其隐蔽地放出一缕神识往里一扫。
「咚!」
连他自己那颗冷酷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好家伙!这夏冷月竟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实诚人啊!
这储物戒里的灵光简直快把神识给闪瞎了!
这身家,竟然比夜倾城这个搜刮了不知道多少男修的合欢宗宗主还要丰厚数倍!
渡劫期巅峰大佬的家底,果然不是盖的!
叶玄缓缓抬起头,脸上阴霾尽扫,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足以让万物失色的绝美笑容。
他突然凑上前,根本不顾忌此刻是什么场合。
就在不远处夜倾城快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避讳地凑过去,在夏冷月苍白却绝美的脸蛋上,狠狠地、重重地亲了一口。
「啵!」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冰原上异常响亮。
「多谢师姐!师姐对我最好了!」叶玄笑得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礼物的少年。
这一吻,直接把夏冷月给亲得魂飞天外。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在原地。紧接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整张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晕乎乎的,连体内的真元都快暴走了,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飘飘欲仙。
「夫君……我也爱你……」她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已经彻底沦陷在了叶玄的柔情攻势里。
然而。
这极致温馨、狗粮撒满天的一幕,落在不远处一直死死盯着这里的夜倾城眼里,却无异于万箭穿心、凌迟处死!
「叶玄!」
一声凄厉至极、音调拔高到近乎撕裂、包含了无尽愤怒、不甘与绝望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天际!
夜倾城疯了。
她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地疯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上一秒才刚刚心甘情愿宣誓效忠、愿意为其做狗的「主人」,竟然转头就毫不犹豫地扑进了那个疯婆子的怀里!
还深情告白!
还亲她!
还叫她师姐!
还他妈拿了她的戒指!
这算什么?她夜倾城算什么?!
「你骗我!」
「你刚刚还说我是你的狗!你刚刚还说让我咬她!」
「你现在却在亲她!」
夜倾城愤怒到了极点,她身后的九尾妖狐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原本粉红色的虚影瞬间彻底燃烧了起来,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沉血红色。
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从她的双眼流出。
她毫不犹豫地燃烧起了自己渡劫期的寿元与本源精血,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不计后果的暴走状态。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她狂暴的杀气,开始大片大片地崩塌。
「贱人!贱人!贱人!」
夜倾城死死盯着被叶玄抱在怀里的夏冷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上去生啖其肉、饮其血:
「他是我的师哥!是我的主人!」
「你这个老妖婆!你居然敢勾引他!」
「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夜倾城彻底失去了理智,九条血红色的狐尾如同擎天之柱,搅动风云: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轰隆隆!
恐怖的渡劫期威压再次如火山般爆发!
而且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是纯粹带着同归于尽执念的疯狂!
天地变色,血海滔天!
狂暴的灵力化作血色风暴,直逼夏冷月而去!
面对夜倾城疯狗般的暴走,正沉浸在极致幸福与晕眩中的夏冷月,也被瞬间激怒了。
敢在最幸福的时刻打断她?
敢辱骂她?还要抢她的夫君?!
夏冷月缓缓推开叶玄,冷冷地转过头,顺势将叶玄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眼神再次变得冰寒刺骨、睥睨天下。
「你说谁是老妖婆?」
夏冷月的声音冷得掉渣,字字如刀:
「就凭你这种千人骑万人压的合欢宗荡妇,也配跟我抢男人?」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一朵幽蓝色的冰莲缓缓绽放:
「既然你想死,本尊就成全你!」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千里冰封!
夏冷月体内汪洋般的寒冰法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连时间都被这股寒意冻结,她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原陵墓,埋葬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两大渡劫期巅峰大能,各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眼看就要在半空中再次碰撞在一起。
而且这一次,绝对是不死不休的绞肉机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即将爆发灭世大战的绝命之际。
「嗖!」
原本还乖巧、柔弱地躲在夏冷月身后寻求庇护的叶玄,身形突然毫无预兆地变得模糊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诡笑,体内沉寂的灵力瞬间运转。利用他绝世罕见的「无垢道体」万法不侵的逆天特性,他竟然像个幽灵一般,直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夏冷月布下的、足以绞杀大乘期修士的护体冰罡!
随后,他化作一道残影,在两大风暴即将相撞的夹缝中,瞬间横跳,稳稳地飞回了夜倾城的身边!
「嗯?」
夏冷月察觉到背后的空虚,猛地一愣,掌中的冰莲险些失控反噬。
「师哥?」
正准备搏命的夜倾城也是猛地一愣。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她原本已经拍出、足以拍碎山岳的血色掌风,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收住,反噬的力道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叶玄没有任何废话,上前一步,一把揽过满身煞气、处于绝望边缘的夜倾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自然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在夜倾城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极度细微、却又急促而深情的声音,快速说道:
「傻瓜!别冲动!」
「你以为我是真的想回她身边吗?」
夜倾城剧烈喘息着,眼中的血红色凶光因为这句话闪烁了一下。
她死死咬着嘴唇,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迟疑和极度的委屈,哽咽道:
「可是……可是你亲了她……你还拿了她的戒指……」
「那是演戏!演戏你懂不懂!」
叶玄猛地抬起头,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急得快要冒火的样子,压低声音,语气急迫地解释道:
「她可是渡劫期大圆满!而且手里有无数秘宝!」
「如果我们要跟她硬拼,你就算能赢,肯定也会受重伤,甚至陨落!」
他双手捧着夜倾城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忍:
「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
看着夜倾城眼中的红光渐渐平息,叶玄深情款款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加码:
「我刚才那是为了麻痹她!为了骗她的资源!」
「你看!」
叶玄像献宝一样,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枚还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狡黠的冷笑:
「现在她的资源都在我手里了,她就是没牙的老虎!」
「而且……」
叶玄突然低下头,凑得极近。他的嘴唇几乎贴在了夜倾城的耳廓上,吐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那个贱女人,她就是夏冷月。」
「就是她逼迫了我,就是她给我留下了那么多心理阴影!」
「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真的?」夜倾城浑身一震。一听到有人伤害过她的男人,她眼中的杀意瞬间呈几何倍数暴涨,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就是她折磨了你?夺走了你的第一次?」
「对!就是她!」
叶玄咬牙切齿地说道,面目有些狰狞。他紧紧抓住夜倾城的肩膀:
「倾城,你是我的狗,也是我最锋利的刀。」
「现在,机会来了。」
「她现在以为我已经回心转意,警惕性最低。」
「杀了她!」
叶玄的声音此时彻底变成了引诱人堕落的恶魔低语,带着致命的毒性,不断侵蚀着夜倾城的神智:
「只要你杀了她,帮我报了这个仇。」
「我就彻底自由了。」
「到时候,我就跟你回合欢宗。」
他顿了顿,抛出了足以摧毁她理智的终极筹码:
「我们天天双修,日日快活,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我会把你宠上天,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轰!
这一番话,对于本就出身合欢宗、极度渴求被爱、极度渴望与叶玄双修的夜倾城来说,简直就是一颗当头落下的无法抗拒的核弹!
「双修……回合欢宗……天天快活……」
夜倾城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这几个词汇。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绝美的瞳孔急剧放大,彻底涣散。
理智?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让她疯狂的承诺!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处于懵逼和错愕状态的夏冷月。
此刻,她眼神中不再有对强敌的忌惮,不再有单纯的嫉妒。分明是看着一块绊脚石、看着一个死人的目光!
「好……好!」
夜倾城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尖笑。笑声宛若夜枭啼哭,带着毛骨悚然的癫狂,让这片冰原上的寒风都为之停滞:
「师哥,你等着。」
「我这就杀了她。」
「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好倾城,去吧。」
叶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他抬起手,在夜倾城单薄的背上看似温柔、实则冷酷地轻轻推了一把,给了她最后一句犹如兴奋剂般的鼓励:
「杀了她,我就属于你。」
话音刚落。
「唰!」
叶玄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脚下遁光骤起,身形暴退如电!
一个呼吸间,他竟然直接退到了数千丈之外、那艘已经快要被冻裂的飞舟之上!
此时。
被这接二连三的神转折彻底搞晕的夏冷月,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呆呆地站在虚空中,看着叶玄像「投怀送抱」到夜倾城那边。
看着两人耳鬓厮磨;又看着夜倾城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用一种要生吞活剥了她的眼神盯着她……
她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堂堂魔尊,渡劫大能又被耍了!
她不仅被骗了感情,还被骗光了全部身家!
「叶玄!」
夏冷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怒吼!
这种先被推上幸福的巅峰,然后被一脚狠狠踹进万丈深渊的落差感。
这种被再次无情欺骗、被再次像垃圾一样抛弃的屈辱与愤怒,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当场入魔!
「你又骗我!你又骗我!」
「你拿了我的东西,转头就叫那个贱人来杀我?」
「啊啊啊啊!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夏冷月眼中的黑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幽蓝魔火!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我要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埋葬在这片冰海里!」
夏冷月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体内最本源的精血。
她的身体开始诡异地晶体化,长发化作冰河,整个人在狂暴的寒气中,竟然拔高数百丈,变成了一尊恐怖无边、毫无感情的冰雪女神!
随着她的暴走,周围的空间像是碎裂的镜子般大面积崩塌。
方圆万里的海水在这一瞬间被抽干水分,化作无数条长达千丈的冰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牙舞爪地冲向夜倾城。
「老妖婆!去死!」
夜倾城此时满脑子都是双修的幻影,哪里还有半分畏惧?
为了师哥的终极承诺,她也彻底不要命地拼了!
九尾妖狐真身顶天立地地显现而出,巨大的狐火仿佛能够焚尽八荒,将半边天空彻底烧成了惨烈的血红色!
「轰隆隆隆!」
两大彻底失去理智的渡劫期巅峰大能,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犹如两颗相撞的流星,终于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天崩地裂!
日月无光!
这一战,打得大道法则都在哀鸣磨灭,虚空崩坏出无数漆黑的乱流黑洞。
整个无垠海域一秒钟内被拖入了世界末日的现场。
一边是绝对零度的冰冷死寂,一边是焚烧万物的血色狐火。
冰与火的交织,恨与妒的极致碰撞。
这两人的每一击,其散发出的能量余波,都能轻易将一个底蕴深厚的中型宗门从地图上抹去!
然而。
在这个世界崩塌的背景板下。
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导致两个顶级战力拼死搏杀的绝对始作俑者——叶玄。
此时,他却正安安稳稳地、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飞舟最安全的驾驶位上。
他单手搭在舵盘上,早已开启了飞舟的最强极速模式和所有防御阵法。
趁着两个疯女人为了他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连神识都无暇顾及这边的时候。
飞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向着战场的反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飞舟的角落里。
小丫鬟莺儿死死地抱着一根雕花柱子,看着远处天际毁天灭地、仿佛要将世界撕裂的恐怖景象,她被吓得小脸煞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主……主人……」
莺儿上下牙齿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这也太可怕了……」
「两大渡劫期大能……真的打起来了……」
「我们……我们就这样跑了吗?」
叶玄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枚光华流转的储物戒。
一枚是暗红色的,来自夜倾城,里面装着合欢宗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半数家底。
另一枚是冰蓝色的,来自夏冷月,里面装着青云宗魔尊的毕生积蓄与无数极品灵脉。
此时的他,眼神清明、深邃。脸上哪里还有刚才在夜倾城面前的深情?
哪里还有在夏冷月面前的委屈?
更没有被背叛时的愤怒?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极度的平静。
平静得近乎残酷。
他慢条斯理地从夏冷月给的戒指里掏出一壶珍贵的极品灵酒,拔开塞子闻了闻,又拿出一包从夏冷月那里顺来的、万金难求的顶级灵果。
「咔嚓。」
他随手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飞舟上响起,丰沛甘甜的汁水四溢。
「跑?为什么要用跑这个字?」
叶玄一边咀嚼着灵果,一边透过飞舟的舷窗,看着远处天际那已经被打得崩塌的火光与冰雪,语气淡淡地说道,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我这叫战略性撤退。」
他端起酒壶喝了一口,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我实力这么弱,只有金丹期,留在那里只会成为她们的累赘。」
「万一被战斗余波震死了怎么办?」
叶玄转过头,看着吓傻了的莺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所以,我离远一点,也是为了让她们能心无旁骛地战斗。」
「这,也是一种体贴。」
莺儿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神特么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