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绣娘又来了
紫霄宫虽然奢华无双,乃是先天灵宝,防御力惊人,但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每一秒运转都在吞噬着海量的极品灵石。
哪怕刚刚从武凌霄那里敲诈了一笔巨款,叶玄这种「只进不出」的守财奴性格,也绝不允许如此铺张浪费。
他大手一挥,巍峨的紫霄宫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艘通体由万年沉香木打造,镶嵌着无数鲛人泪与星辰砂的豪华飞舟。
这飞舟名为帝皇舟,也是九龙至尊戒里的好东西。虽不如紫霄宫霸道,但胜在舒适、奢靡,且省灵石。
飞舟内部,极尽奢华。
此时,叶玄正慵懒地躺在铺满雪狐皮的软塌上,他手里端着一杯灵酒,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掠过的苍茫云海。
莺儿乖巧地跪坐在一旁,为他剥着灵果,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主人……」
莺儿小心翼翼地开口:「这里可是南州啊。听说南州是魔门『天煞宗』的地盘,这里的人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主人,您虽然是金丹后期,但这里元婴遍地走,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叶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莺儿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笑道:
「傻丫头,高调才好。」
「不高调,怎么引蛇出洞?不高调,有些人怎么能顺理成章地偶遇我们呢?」
莺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偶遇?谁会偶遇我们?」
叶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坐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莺儿,我和你打一个赌,你信不信?」
「什么赌?」莺儿好奇地问道。
叶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飞舟下方的茫茫荒野,笃定地说道:
「明天,最迟明天早上。」
「我们这艘飞舟上,会多一个绣娘。」
莺儿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满脸的不信:
「绣娘?怎么可能!」
「主人您别开玩笑了。这里是南州,是魔修的地盘!凡人在这里活不过三天。哪里来的绣娘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就算有,也早被魔修抓去炼魂了。」
「我不信。」
看着莺儿那较真的模样,叶玄笑意更深了。
他揉了揉莺儿的脑袋,目光幽幽地看向远方:
「你不信?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人性,更不了解那个疯女人。」
「她如果不来,她就不是武凌霄了。」
叶玄重新躺回软塌,闭上眼,嘴角挂着一抹算计得逞的冷笑:
「我敢赌,她现在估计正在下面安排剧本呢。毕竟……八百年前的老套路,她是用顺手了的。」
「等着瞧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二天清晨。
南州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压抑的血色。
飞舟正在平稳飞行。
突然。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一阵凄厉至极、充满了绝望与无助的女子呼救声,穿透了云层,清晰地传进了飞舟内。
正在睡梦中的叶玄,猛地睁开眼。
他并没有丝毫被吵醒的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翻身起床,随意披了一件外袍,赤着脚走到甲板上。
莺儿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主人!下面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两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只见下方的荒原上,正在上演一出经典的「恶霸追弱女」的戏码。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背着一个小包袱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在乱石堆里奔跑。
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带血的肌肤。
而在她身后。
七八个身穿黑袍、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的魔修,正骑着狰狞的骨狼,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嘿嘿嘿!跑啊!小娘子你接着跑啊!」
「啧啧,这细皮嫩肉的,抓回去正好给老祖当炉鼎!」
「哈哈哈,我看她还能跑多远!」
魔修们发出淫邪的狂笑声,时不时打出一道戏谑的灵力,故意在女子脚边炸开,吓得她尖叫连连,摔倒在地,又不得不爬起来继续跑。
「这……」
莺儿看呆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真的……真的有个女人?」
「而且看打扮……好像真的是个绣娘?」
莺儿猛地转头看向自家主人,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主人!您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会有个绣娘被追杀?」
叶玄倚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演技稍显浮夸、但情绪极为到位的表演,心中暗暗点评:
嗯,这几个群演找得不错,应该是天煞宗的外门弟子,那股子猥琐劲儿是本色出演。
至于武凌霄……
叶玄的目光落在那个摔倒在地的绣娘身上。
八百年没见,这苦情戏的功底倒是见长啊。
这摔倒的姿势,这绝望的眼神,这恰到好处的战损妆……
啧啧,不去凡间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主人!我们救不救?」莺儿有些不忍心:「她看起来好可怜。」
「救。当然要救。」
叶玄理了理衣襟,脸上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正气凛然的神色: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修士的本分。」
「更何况……」
叶玄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既然观众已经就位了,主角怎么能不登场呢?」
话音未落。
叶玄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鹏,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
他抽出斩日,浑身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大罗无极剑气!!」
轰!
随着一声清越的暴喝。
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被万道璀璨的金光照亮。
无数道金色的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倒卷,带着浩浩荡荡的浩然正气,精准无比地朝着下方的魔修轰杀而去!
「什么人?」
下面的天煞宗魔修们只觉得头皮发麻,抬头一看,只见漫天金剑如雨落下。
「不!」
噗噗噗噗!
没有任何悬念。
在叶玄这看似华丽、实则也是「钞能力」堆出来的剑气之下,几个负责扮演恶霸的筑基期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扎成了刺猬,化作一团团血雾爆开。
烟尘散去。
叶玄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缓缓落在绣娘的面前。
他背对着阳光,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滴着并不存在的鲜血。
这一刻。
他的形象,光辉,伟岸,宛如天神下凡。
跌坐在地上的绣娘,缓缓抬起头。
那张虽然抹了灰尘、却依然难掩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呆滞与震惊。
但如果你仔细看她眼底深处。
那是一抹压抑到了极致的、近乎癫狂的痴迷与爱恋。
是他……
真的是他……
八百年了……我的玄妃……你又一次,挡在了我的身前。
武凌霄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快要撞破胸膛。
她看着这个逆光的少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忘了我……
你的本能,依然是保护我。
玄妃……朕……好想你。
武凌霄强忍着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公……公子……」
她颤抖着声音,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碎: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叶玄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露出一丝冷笑。
「姑娘受惊了。」
叶玄伸出手,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纯洁无害的笑容。
这个笑容,干净得就像是山间的清泉,没有一丝杂质。
「此处是魔修地界,极为凶险。」
「姑娘孤身一人,又无修为傍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绣娘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心中狂喜。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感受着久违的温度,身体都在微微战栗。
「呜呜呜……」
绣娘顺势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编造着早就准备好的剧本:
「回公子的话……小女子本是东洲一修仙小家族的绣娘,名为武凌……」
「前些日子,天煞宗的魔头路过,看中了我家小姐,灭了我全族……」
「我是趁乱逃出来的……一路流落至此,无家可归……」
「呜呜呜……若不是公子相救,我今日怕是……怕是要受尽凌辱而死了……」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逻辑满分。
一旁的莺儿也飞了下来,听到这话,同情心泛滥,眼圈都红了:「太可怜了……这天煞宗真是畜生!」
叶玄听着这毫无新意的故事,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编,接着编。
你这故事模板是八百年前话本里抄的吧?
但他面上却露出了一抹同情与怜惜,长叹一口气:
「原来也是个苦命人。」
「既然无家可归……」
叶玄裂开嘴,再次露出了那个让武凌霄毫无抵抗力的、如同小白兔般纯洁的笑容:
「姐姐如果不嫌弃,就来我这里吧。」
「正好我缺个帮手,姐姐既是绣娘,手艺定然不错。」
「跟着我,至少不会让你再被魔修欺负。」
听到这句话。
武凌霄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成了!
他收留我了!
他叫我姐姐!
这熟悉的称呼,这熟悉的剧情走向!
武凌霄激动得浑身发抖,她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收留!」
「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叶玄连忙将她扶起,温声道:「姐姐快起,不必如此。我叫叶玄,这是莺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武凌霄的心都要化了。
叶玄看着她感动的样子,心中却说不出的放松。
稳了。
这世上最强的保镖,就位了。
虽然她是个神经病,虽然她很危险。
但在这吃人的南州,有什么比随身带着一个半步真仙的女帝更安全的呢?
只要我不作死,只要我吊着她,天煞宗算个屁?魔道老祖来了也得给我跪下唱征服!
帝皇舟穿云破雾,平稳地行驶在南州上空。
飞舟内部,气氛诡异而和谐。
叶玄依旧慵懒地躺在软塌上,只不过,伺候他的人从莺儿换成了新来的绣娘。
「公子,请用茶。」
武凌霄低垂着眉眼,双手捧着一只极为精致的白玉茶盏,递到叶玄面前。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是她在极力控制力道的表现。
要知道,她平日里手里握着的不是生杀大权的玉玺,就是斩断山河的神剑。如今让她端茶递水,简直比让她去单挑十大魔尊还要困难。
不能抖,不能把杯子捏碎,不能用灵力把茶水煮沸……
武凌霄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我是凡人」,才将茶盏稳稳送到了叶玄嘴边。
叶玄接过茶盏,并没有急着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鼻尖轻嗅:
「这茶香……有些独特啊。」
武凌霄心头一紧。
难道被发现了?这水是她悄悄从储物戒里取出的九天瑶池水,茶叶是五千年才产一斤的悟道古茶。
为了不让叶玄察觉灵气太浓,她特意用秘法封印了九成九的灵性。
「回……回公子。」武凌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这是奴家家乡的一种土法子泡的茶,若是公子喝不惯,奴家这就去换。」
「无妨。」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虽无磅礴灵气,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甘甜瞬间洗涤全身,甚至连神魂都感到一阵清明。
败家娘们。
叶玄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随手将空杯递给武凌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
武凌霄浑身一颤,差点把杯子扔了。
这一瞬间的触碰,宛若电流击穿了她的灵魂。
他摸我了……
玄妃摸我的手了……
武凌霄低着头,脸颊瞬间涨红,甚至红到了耳根。
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想要反手握住他、把他按在软塌上狠狠蹂躏的冲动。
「凌儿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一旁的莺儿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想要探探武凌霄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武凌霄眼中寒光一闪。
拿开你的脏手。
一股无形的、恐怖至极的帝王威压,在这一瞬间从她体内泄露了一丝丝。
仅仅是一丝丝。
原本想要触碰她的莺儿,突然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前这个柔弱的绣娘瞬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呀!」
莺儿吓得一声惊叫,连退三步,小脸煞白。
叶玄眼皮一跳。
不好,这疯婆子要露馅。
他立刻坐起身,一把拉过莺儿,责备道:「莺儿,不得无礼。凌儿姑娘刚遭大难,身体虚弱,你就别去折腾人家了。」
说完,他又看向武凌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凌儿,你若是累了,就去旁边的软塌上歇息。在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听到叶玄维护莺儿,武凌霄心里的醋坛子原本已经翻了,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莺儿。
但叶玄后半句话那温柔的语气,瞬间又把她的火气浇灭了。
他在关心我。
他怕我累着。
武凌霄心中的戾气瞬间消散,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多谢公子体恤。」
看着武凌霄退到一旁,叶玄暗暗松了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太刺激了。
这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牙,在炸药桶上跳舞。
不过……
叶玄重新躺下,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种把高高在上的女帝当丫鬟使唤的感觉……
还真特么的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