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女帝听墙角快疯了
帝皇舟划破长空,将那座充满了罪恶与欲望的酆都城远远甩在身后。
飞舟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叶玄坐在软塌上,神色看似平静,但藏在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刚才爆发无暇道体强行冲出重围,虽然看似潇洒,实则对刚刚结婴的他来说,负荷极大。
但他不敢露怯。
因为面前蹲着一个比合体期魔修还要可怕的女人。
「水温合适吗?公子。」
武凌霄跪在叶玄脚边,面前放着一个金丝楠木的大盆,里面盛满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九天瑶池水。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虔诚,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鲛纱,正在一点一点、反反复复地擦洗着叶玄的双手。
那是刚才叶玄抱过紫衣的手。
「凌儿,你已经洗了二十遍了。」
叶玄有些无奈地抽了抽手,却发现武凌霄的手劲大得惊人,根本抽不动。
「不干净。」
武凌霄没有抬头,声音轻柔得诡异,像是梦呓,又像是诅咒:
「那个女人的味道……还在。」
「她的香粉味,她身上的血腥味,还有……」
武凌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叶玄的肉里:「她刚才抱公子抱得那么紧,她的胸口贴着公子的胸膛……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脏了。」
每说一个地方,她就用鲛纱狠狠地搓一下,直到叶玄如玉般的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
「嘶!」
叶玄倒吸一口凉气,「疼。」
这一个疼字,终于唤回了武凌霄的一丝理智。
她动作猛地一顿,看着叶玄红肿的手背,眼中的疯狂瞬间化为无尽的慌乱与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
她捧着叶玄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吹着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水盆里:
「奴婢该死……奴婢只是……只是不想让别的女人的气息留在公子身上……」
「哪怕是一丝一毫,奴婢也会觉得……那是对公子的亵渎。」
叶玄看着她卑微又偏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病娇。
爱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揉进骨血里,可一旦嫉妒起来,这份爱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伤人伤己。
「行了。」
叶玄抽出手,用灵力蒸干水汽,语气淡漠:「我救她,不过是因为看她可怜。如今已经两清,以后不会再见了。」
「真的吗?」武凌霄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凤眸死死盯着叶玄,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叶玄反问。
武凌霄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重重地点头。
飞舟在九天之上缓缓航行,穿过一层层厚重的雷云。
对于叶玄来说,这只是普通的旅途。但对于武凌霄而言,这艘飞舟,是一座移动的炼狱。
夜幕降临,便是刑罚开始的时刻。
「莺儿,进来。」
叶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宠溺的声音,像是每晚准时响起的丧钟,敲碎了武凌霄所有的心理防线。
「是,主人。」
莺儿欢快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房门关闭的「咔哒」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武凌霄的心口。
她就像个孤魂野鬼,僵硬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她明明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帝,此刻却连迈出一步去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听。
凭借着半步真仙的恐怖听力,哪怕隔绝阵法全开,她也能捕捉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莺儿娇憨的笑声。
还有叶玄温柔低沉的、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轻语。
「啊……主人,痒……」
「忍着点,这里经脉有些堵……」
这些声音在武凌霄的脑海里自动演化成了最不堪、最靡艳的画面。
她仿佛看到了叶玄的手指划过莺儿的肌肤,看到了叶玄的眼神像水一样温柔地注视着那个卑微的丫鬟。
「呃……」
武凌霄死死捂着胸口,缓缓蹲下身子,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痛!
太痛了!
这种嫉妒像是一万条毒蛇在啃噬她的心脏,又像是将她的灵魂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明明她只要动一动手指,里面的莺儿就会灰飞烟灭。
明明她只要现出真身,就能把叶玄强行带走。
可是她不敢。
她怕看到叶玄那双充满恨意和厌恶的眼睛。那比凌迟还要让她无法忍受。
「为什么……」
武凌霄将额头抵在膝盖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染红了绣鞋,她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你能对一个丫鬟那么好……」
「为什么哪怕是转世,你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玄妃……我是你的凌霄啊……我找了你八百年啊……」
莺儿带着几分稚气、又透着几分娇憨的笑声,哪怕隔着层层阵法,依然如同一根根烧红的毒针,精准地刺入武凌霄的耳膜,顺着听觉神经一路烧到心房,最后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武凌霄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昂贵的雪狐地毯。
她想封闭听觉,可她舍不得。因为那里面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叶玄的低笑。
那是她找了八百年、梦了八百年的声音。
「为什么……」
武凌霄蜷缩在黑暗中,绝美的面容因为嫉妒和痛苦而扭曲得如同一只厉鬼。她在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为什么是那个丫头……」
「她那么蠢,那么弱,甚至连伺候人都笨手笨脚……」
「为什么你能抱着她入睡,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在门外守了一夜。
她在地狱里煎熬了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里面的动静才渐渐平息。武凌霄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躲进了厨房。
她要在叶玄醒来之前,备好热粥。哪怕心在滴血,她也要让他吃得舒服。
这就是她的赎罪,也是她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爱。
整整七日,夜夜如此。
武凌霄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眶下是一片淤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死般的颓废与压抑的疯狂。
她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等到叶玄回心转意,自己就会先疯魔,甚至可能失控毁了这一切。
第八日的清晨。
叶玄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武凌霄。
她端着洗脸水,手在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公子……」
武凌霄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叶玄看了一眼她那憔悴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这就受不了了?
「怎么了,凌儿?」叶玄漫不经心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这几天没睡好?脸色这么难看。」
「公子……」
武凌霄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水盆翻倒,温热的水泼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摆。她顾不得狼狈,抬起头,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卑微的火焰:
「公子……今晚,能不能……别叫莺儿了?」
叶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不叫莺儿,那叫谁?难道叫满船的空气吗?」
「叫我!」
武凌霄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两个字。她膝行两步,抓住了叶玄的衣摆,眼泪夺眶而出:
「公子……让我来侍寝吧!」
「我会做的比莺儿好一万倍!我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会什么姿势都配合您!」
「我也长得不比莺儿差……不,我比她好看!只要公子愿意……」
「总之,求求您了……别让我再在外面听着了……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看着脚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帝,叶玄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潭。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武凌霄的下巴。
「你想睡我?」
这四个字,直白,露骨,带着羞辱。
武凌霄脸色涨红,但还是咬着牙,重重地点头:「是……我想伺候公子。」
「呵。」
叶玄冷笑一声,松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与冷漠:
「凌儿,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我有洁癖。」
「不仅是身体上的洁癖,更是精神上的洁癖。」
叶玄微微弯下腰,凑到武凌霄耳边,声音轻柔如魔鬼的低语:
「想要爬上我的床,没问题。」
「但是……」
「你是处子之身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武凌霄劈得魂飞魄散。
她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她是吗?
虽然这八百年来,她为叶玄守身如玉,再未让任何人碰过一根手指头。
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那层膜,那个象征着纯洁与完整的身份,早就被她亲手葬送了。
看着叶玄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清澈眼眸,武凌霄想要撒谎。
她可以用幻术,可以用秘法,伪造出一层膜,甚至伪造出落红。
可是……
在叶玄面前,她不敢。
那是对叶玄的亵渎,更是对她那份爱的亵渎。
「我……」
武凌霄的嘴唇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绝望的字眼:
「不……不是。」
叶玄嘴角的嘲讽瞬间扩大。
他直起腰,拿出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武凌霄下巴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既然不是,那你哪里来的勇气,要顶替莺儿?」
「你曾经经历过多少男人?」
叶玄的话,字字诛心。
「我……」武凌霄浑身剧烈颤抖,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要解释,想要说只有那一次,只有那几个……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追求完美、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叶玄来说,一次和一万次,有区别吗?
脏了,就是脏了。
巨大的痛苦和羞愤让武凌霄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甘的疯狂,试图将高高在上的莺儿拉下神坛:
「可是公子……那个莺儿……她就干净吗?」
「我听说……她以前是乞丐出身,为了讨一口饭吃,在那种脏乱差的地方……」
「她那种下贱的丫鬟,为了活着,什么事做不出来?她的身子难道就比我金贵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武凌霄捂着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闭嘴。」
叶玄的眼神冷得可怕:
「莺儿是为了活着。」
「在那个吃人的世道,一个弱女子为了活下去,为了吃饭,无论她做了什么,那都是被逼无奈,那是众生的苦难。」
「对于这种苦难,我只有怜悯,没有嫌弃。」
叶玄话锋一转,目光如刀,直刺武凌霄的灵魂:
「可是你呢?」
「看你的谈吐,看你的气质,你绝非贫寒出身。你也是大家闺秀吧?」
「你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权势?是为了欲望?还是为了所谓的刺激?」
武凌霄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是啊。
当年的她,是为了皇权,是为了江山。是为了不想失去帝位。
相比于莺儿的「为了生存」,她的理由显得如此肮脏、功利、且自私。
叶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嘲:
「凌儿,其实我也不怕你笑话。」
「我暂时还没有准备好接纳你,也不可能接纳你。」
「因为……」
叶玄转过身,背对着武凌霄,看着窗外的流云,声音幽幽:
「我目前为止,真正发生过关系的,只有莺儿一个人。」
「我的元阳,早就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