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四百年后的相遇
岁月悠悠,转瞬又是四百年。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好几个朝代的更迭;而对于修仙者,不过是一次稍微漫长些的闭关。但也就是这四百年,彻底拉开了天与地的鸿沟。
修仙界变了天。
那个曾经被视为丧家之犬、背负血海深仇的叶玄,如今已是令整个修仙界仰望的存在。
大乘期巅峰。
只差半步,便可飞升成仙。
他的名字,成了禁忌,也成了传奇。
传说他在葬仙谷一人一剑,斩杀三位围攻他的大乘期老祖,那一战,剑气纵横三万里,直接将葬仙谷削平了一半。
他不再是需要东躲西藏的少年。
他是「玄天剑尊」,是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道侣人选。
瑶池圣女曾为了求见他一面,在雪山之巅跪了三天三夜;
妖族那位倾国倾城的九尾狐尊,扬言愿散尽千年修为,只求能在他身边做个侍妾。
但他,全都拒绝了。
他就像是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独来独往,无牵无挂。
这个消息传到天魔宗的时候,紫瑶正在梳妆。
「啪!」
她手中那支珍贵的玉梳被她生生捏成了粉末。
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绝美、却染上了岁月风霜和戾气的脸,紫瑶的眼中满是嫉妒的毒火。
「瑶池圣女?九尾狐尊?」
「一群贱人!」
她歇斯底里地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们凭什么?她们懂什么叫患难与共吗?她们知道叶玄最落魄的时候是谁陪着他吗?」
「只有我!只有我紫瑶才配站在他身边!」
可是……
紫瑶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有些驳杂的灵力,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慌。
四百年了。
她没日没夜地通过双修吸取厉天行的元阳,消耗了天魔宗数之不尽的极品资源。
可是,她的修为死死地卡在了合体期巅峰。
那个名为渡劫期的门槛,就像是一道天堑,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用身体去换取捷径,都跨不过去。
叶玄已经是大乘期巅峰了。
而她,还在合体期挣扎。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
她引以为傲的忍辱负重,在叶玄耀眼的成就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我没有输……」
紫瑶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喃喃自语:
「我还有机会……只要我突破渡劫期,我就能去找他……我就能证明我是对的……」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宗主厉天行,如今却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甚至连背都有些佝偻。
他原本合体期的修为,竟然诡异地跌落到了炼虚期。
他看着紫瑶,眼中不再是痴迷,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怨恨的复杂神色。
「父亲出关了。」
厉天行声音沙哑:
「父亲受了重伤,需要极阴之体来疗伤补给。」
「他……点名要你。」
紫瑶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天魔宗的少夫人!你竟然要把我送给你父亲当炉鼎?」
厉天行惨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无奈:
「如果不把你交出去,父亲就会杀了我!」
「所以……你去吧。或者说,去伺候那个老东西吧,反正你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你混蛋!」
紫瑶勃然大怒,眼中却充满恐惧。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她被厉天行玩弄了几百年,现在又要被送给一个老怪物?
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变强,反而要沦为彻头彻尾的玩物?
「不……我不能就这样毁了……」
「叶玄……叶玄!」
紫瑶颤抖着举起手腕。
沉寂了四百年的定情镯,在这一刻,被她疯狂地催动。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镯子上。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叮铃铃铃铃!」
急促、凄厉的铃声,穿透了重重禁制,穿透了空间,带着她所有的恐惧和贪婪,响彻云霄。
救救我……
夫君,救救我!!
这一日,天魔宗山门之外,黑云压城。
一道修长的人影破空而来,并未隐藏气息。
浩瀚如汪洋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天魔宗,让护宗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叶玄,来了。
他一身青衫,纤尘不染,双眸深邃如星空,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仙韵。
「叶玄?」
一道紫色的身影,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几分狂喜,还有几分精心伪装的凄楚,从天魔宗深处疯了一般冲了出来。
紫瑶披头散发,衣衫甚至有些凌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挣扎。
她看着高空中的叶玄,眼泪瞬间决堤,演技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
「夫君!你终于来了!」
「呜呜呜……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叶玄,想要冲进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怀抱。
然而,在距离叶玄三尺之地,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轻柔却坚定地挡在了外面。
紫瑶身形一僵,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跪在虚空中,哭得梨花带雨。
她指着下方的天魔宗大殿,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夫君,带我走吧……」
「这几百年,厉天行因为修为停滞,性格变得越来越变态!他折磨我,羞辱我……把他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紫瑶浑身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他的父亲,那个老魔尊出关了。厉天行那个畜生,竟然为了讨好他父亲,要把我献给他父亲……让他们父子同享……」
「夫君!我是人啊!我不是货物!!」
「求求你……杀了他们!杀光这群畜生!带我走!」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掩盖一切的疯狂。
叶玄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看着她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算计。
叶玄并没有紫瑶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心疼。
他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轻吐一个字:
「好。」
下一刻。
铿!
剑鸣声起,天地失色。
叶玄并没有拔剑,他整个人便是一柄通天彻地的神剑。无数道青色剑气如暴雨般落下,精准地避开了紫瑶,轰向了下方的天魔宗。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曾经嘲笑过叶玄、欺辱过紫瑶的弟子、长老,在这一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山门,汇聚成河。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除了主殿之外,天魔宗外门、内门,尽数灭绝。
「何人敢犯我天魔宗!!」
一声怒吼,两道身影从主殿中冲出。
正是浑身魔气翻涌、已经是大乘中期的大魔尊,以及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少宗主厉天行。
「叶玄?」
厉天行看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叶玄没有废话。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镇。」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天而降。
「噗!」
「噗!」
不可一世的大魔尊,连法相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拍进了地里,全身骨骼尽碎,口吐鲜血,瞬间重伤。
而厉天行更是凄惨,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双膝粉碎,如同一条死狗。
这就是大乘期巅峰的实力。
碾压一切。
看到这一幕,紫瑶眼中的泪水瞬间止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和狰狞。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厉天行父子。
「哈哈哈哈……」
紫瑶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步步走向厉天行,掌心中凝聚起一团幽绿色的毒煞灵气,那是足以腐蚀灵魂的剧毒。
「厉天行,你也有今天?」
「几百年了……你把我当狗一样养了几百年!你让我跪着,我就不敢站着;你让我叫,我就不敢停!」
「现在,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夫君面前!」
紫瑶走到厉天行面前,蹲下身,眼神恶毒:
「去死吧。」
「只有你们死了……我的噩梦才会结束。」
「只有你们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死」
紫瑶尖叫一声,手中的毒煞狠狠地拍向厉天行的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落实,厉天行必将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柄青色的气剑,毫无征兆地横在了厉天行的头顶,挡住了紫瑶必杀的一击。
紫瑶愣住了。
厉天行也愣住了。
紫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空中的叶玄,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夫君……?」
「为什么?」
「他折磨了我几百年啊!他是我的梦魇啊!你为什么要救他?」
叶玄缓缓飘落。
他站在两人之间,白衣胜雪,与这满地的血腥格格不入。
他微闭着双眼,神色淡漠得仿佛在看两只蝼蚁争斗,声音清冷:
「他,暂时还不能死。」
「不能死?」
紫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变得尖锐刺耳,「凭什么?难道你要留着他羞辱我吗?叶玄!你到底还在不在乎我?」
叶玄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因为有些话,活人说,比死人说更有趣。」
劫后余生的厉天行,此刻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紫瑶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叶玄。
突然。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涌上心头。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拉个垫背的!
「哈哈哈哈!」
厉天行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恶意,他指着紫瑶,对着叶玄喊道:
「叶玄啊叶玄!你确实强!强得离谱!」
「但是!你就算杀了我又如何?」
「你的女人……你的这位好妻子,这几百年,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都被我玩遍了!」
「你知道她在床上有多荡吗?你知道她为了求我给她一颗天魔丹,是用什么姿势求我的吗?哈哈哈哈!」
厉天行极尽羞辱之能事,用最下流的语言描述着这几百年的细节,试图激怒叶玄,试图看到这个强者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然而。
让他失望了。
叶玄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厉天行说的,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甲的故事。
「说完了吗?」叶玄淡淡问道。
厉天行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你……你不生气?」
「哧!」
叶玄随手一挥。
一道剑气划过。
不是杀人。
而是割断了他身后长长的衣袍下摆。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修罗场中,格外刺耳。
叶玄转过身,背对着紫瑶,声音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正好,借此机会。」
「今日,我叶玄与紫瑶,割袍断义。」
「从此,男婚女嫁,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不复相见。」
这句话,对于紫瑶来说,比刚才的大乘期威压还要恐怖一万倍。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剧烈颤抖。
「不……不……」
紫瑶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去抓叶玄的袖子,却被一截断袍绊倒在地。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叶玄,歇斯底里地尖叫:
「为什么?」
「叶玄!你也是男人吗?」
「我都说了我是被迫的!我是受害者!」
「我被封印了灵气,身体不能动弹,我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你因为我被玷污了身子就不要我了?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伪君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满脸的血泪混合着尘土,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怖。
「我身不由己啊……我想摇那个镯子……可是我动不了啊……」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你怎么能……」
她的控诉,字字泣血,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厉天行在旁边看着,都不禁有些动容。
叶玄低下头。
看着脚边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极度讽刺、极度冰冷的笑。
「被迫?」
「封印了灵气?身体不能动?」
叶玄的声音突然拔高:
「紫瑶,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撒谎!」
紫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我真的……」
「闭嘴!」
叶玄一声暴喝,打断了她。
他伸出手,指着紫瑶手腕上那枚沾满了血污、早已黯淡无光的定情镯:
「你以为,我给你的这枚镯子,真的只是个坚硬一点的饰品吗?」
「那是大罗金仙的本源所化!」
「它不仅仅是防御!」
「它的核心禁制名为——【不朽心】!」
叶玄死死盯着紫瑶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镯护主,护的是神魂,守的是真灵!」
「它拥有一个绝对特性:无视大罗金仙以下,一切针对神魂的禁制、魅惑、控心、以及……身体的束缚。」
「除非厉天行是大罗金仙!否则他哪怕封住了你的经脉,只要你神魂中有一丝不愿意,有一丝求救的念头!」
「这镯子就会自动护主,爆发神光,震碎一切禁制,响彻天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紫瑶的天灵盖上,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谎言,劈得粉碎!
紫瑶呆住了。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这个镯子……还有这样的功能……
叶玄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当年,我问你为何不摇铃。」
「你说你被封印了,动不了。」
「但我当时在你身上下了十道隐秘的神魂探查禁制,结果呢?没有丝毫作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玄蹲下身,凑到紫瑶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却恶毒地说道:
「意味着,你的神魂是自由的。」
「意味着,当厉天行把你压在身下的时候……你的潜意识里,并没有想要反抗。」
「你没有摇动定情镯,不是因为你动不了。」
「是因为……你不想!」
「你想借助他的元阳来突破你的瓶颈!」
「不!」
紫瑶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别说了!别说了!」
真相被赤裸裸地剥开,鲜血淋漓。
一旁的厉天行彻底听傻了。
他顾不上双腿的剧痛,瞪大了眼睛看着紫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枕边人。
「卧槽……」
厉天行喃喃自语:
「我以为我是霸王硬上弓……搞了半天……你特么是自愿的?」
「哈哈哈哈!」
厉天行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狂飙,指着紫瑶:
「紫瑶啊紫瑶!你演技真好啊!!」
「每次在床上你都一副忍辱负重、生不如死的样子,搞得老子还挺有征服欲!」
「原来你是半推半就?你是欲拒还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