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她出现了

第321章 她出现了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云海之上,将天地之间仅存的最后一丝光明无情地吞噬干净。

狂风呼啸,撕裂着夜空,带着一丝还未彻底散去的刺鼻血腥味,那是方才那场杀戮留下的痕迹。

一艘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的飞舟,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划出一道孤寂而惨白的流光。

流光如同一枚即将陨落的流星,既不张扬,也不迟疑,只是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默,继续朝着中土神州最凶险的秘境疾驰而去。

飞舟所过之处,连云海都悄然向两侧分开,连浮云都感知到了船上那股令万物噤声的压迫。

船头,叶玄依旧盘膝而坐。

他的【无暇道体】在浓重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莹润光泽,光泽不似金丹的炽烈,也不似妖力的诡异,而是一种温润如玉、不染尘埃的圣洁。

然而,在圣洁的外表之下,在他的丹田深处,吞噬了九尾天狐全部修为的【吞天魔功】,却正在以一种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暴烈与狂野疯狂地咆哮、运转!

庞大的妖力浩瀚如海,野性难驯,每一丝都携带着九尾天狐数千年积攒下来的煞气与灵智,在他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如同万头困兽同时发狂。

【吞天魔功】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那庞大的妖力一丝丝地碾碎、炼化,碾碎那些试图反噬的灵智与意志,化作最精纯、最顺从的能量,反哺进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与骨骼里。

这个过程并不优雅,甚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叶玄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他眉头微蹙,仿佛只是在承受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风小浪,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如剑。

武凌凤和莺儿躲在船舱的最深处,彼此紧紧靠着,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叶玄修炼时的状态了,但每一次,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然会让她们心尖发颤。

与此同时。

远在数万里之外,云层上方,一艘属于九天圣地的巨大金色战船,正缓缓地、沉稳地从浓云之上碾压而过。

战船之巨,几乎遮蔽了方圆十里的星空。

通体以圣地秘法锻造的灵金为骨,以亿万年古木为肉,金色的法阵铭文流光溢彩,镌刻在船身的每一寸肌理上,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头踞守高天、俯瞰万里的太古金龙,缓缓巡视着它的领地,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甲板之上,巡夜的圣地弟子来来往往,步履整齐,肃穆而恭谨,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不俗的修为气息,彰显着九天圣地的底蕴。

然而,甲板一角,几名身穿月白长袍的圣地弟子却没有这份肃穆。

他们五六人聚拢在一起,将身形压低,脑袋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诶,你们说……"

一名外貌清秀的女弟子率先开口,她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长老路过,才压低了声音:"刚才我们从下方飞过时,在那艘飞舟上看到的那个男子……你们觉得,他会不会就是叶玄?"

话音一落,几名弟子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

"长得太像了。"

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震惊:"不,是简直一模一样,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五官能像到这种程度的两个人。"

"而且,"他顿了顿,面色变得有些复杂:"你们有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极其奇异的气息?我修炼多年,却连那气息到底是什么都看不透,只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你身上,让你喘不过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旁边一名年纪稍小的女弟子接口,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就是逃。但他根本没有看我们,我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可关键是……"最开始说话的女弟子蹙起了眉头,满脸不可思议,"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水面,瞬间将几人心头那点将将平复的涟漪再度搅乱成了洪涛。

女弟子的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困惑与惊愕:"当年圣主亲自下令,抽干了他全部的仙骨,废了他所有的修为,然后将他像条死狗一样,直接扔进了葬仙湖。"

"葬仙湖啊。"

她的声音微微抬高,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又压了下去:「那可是葬仙湖!那地方连真正的仙人不慎坠入,都会被其中的腐蚀之力慢慢侵蚀殆尽,化作一滩血水脓包,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他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凡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从葬仙湖里活着出来?"

几人陷入了沉默。

"也许……只是长得像?"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却连自己都不相信。

就在几人议论得正热烈之际,寂静的船舱深处,一阵沉重而迟缓的声响悄然传来。

"嘎吱!"

战船深处,一扇厚重的玉门缓缓开启,玉质门扉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仙鹤,岁月已经将它们打磨得圆润而内敛。

门缝乍开,一股清冷、孤高,却又透着丝丝暮气的气息,从门内飘散而出,将周遭空气的温度无声地拉低了数度。

几名正在窃窃私语的弟子同时顿住了话头,背脊齐齐一僵。

他们转过头去。

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缓步从那道深沉的阴影中走出。

她生得极美。

不是热烈如火的娇艳,不是风情万种的妩媚,而是一种叫人移不开眼、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后半步的清冷。

这种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是存在于九天云端之上的,眉宇之间常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拂不散的寒霜,叫人望而生寒,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她的脸色,透着一种常年闭关不见天日才会有的病态苍白,白得近乎剔透,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她的身形也显得有些过于单薄,白色的裙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像是一缕随时可能被风带走的烟。

然而,偏偏就是这份薄薄的、弱弱的美,配上她眉眼间那化不开的清寒与漠然,竟生生有种令人窒息的绝世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