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曾经的敌人
伴随着叶玄灵力的疯狂注入,雪白飞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船头的撞角爆发出骇人的黑芒,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黑色利剑,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群英汇聚的葬天之门,轰然撞去!
叶玄的飞舟没有丝毫迟疑,在莺儿轻颤却坚定的操控下,宛如一叶孤舟,笔直地撞入这扇幽暗深邃的虚空门户。
周围那些御剑凌空的各路天骄们,仅仅是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这艘破寒酸的飞舟,便不屑地挪开了视线。
在他们高傲的认知里,这不过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散修,或是某个偏远末流宗门的炮灰,妄图在神渊中碰碰运气。这种蝼蚁,连让他们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当飞舟穿透虚空门户的刹那,周遭的光影骤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撕裂!
空间法则在这里变得晦涩、扭曲、狂暴,犹如无数把无形的钝刀在切割着一切。
下一刻,失重感消失,两人猛地坠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恐怖世界。
这里,便是令无数大能谈虎色变的葬天神渊。
天穹不再是深邃的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暗红色。
一轮巨大的血色残阳高悬于天际,洒下的光芒不仅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阴寒。
大地之上,连绵起伏的山脉根本不是土石,而是一具具不知道死去了多少纪元的远古巨龙枯骨!惨白的骨刺直插云霄,其间生装着灰败、扭曲的诡异植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
更可怕的是,那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的荒芜煞气。
这煞气犹如亿万只看不见的附骨之疽,疯狂地攀附在修士的护体罡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贪婪地想要钻进修士的毛孔,剥夺他们鲜活的生机。
「夫……夫君,这里就是葬天神渊吗?」莺儿紧紧攥着飞舟的栏杆,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这片末日般的景象。
她小脸苍白,呼吸急促,即使有飞舟的阵法保护,她依然能感觉到一种要将灵魂抽干的绝望感。
「凝神,抱元守一,不要去看血日。」叶玄的声音低沉而冷冽,犹如在狂风骤雨中落下的一枚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莺儿狂跳的心神。
他负手立于舟头,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天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霸道的荒芜之力正试图穿透他的肌肤,败坏他的气血。
然而,拥有《六道轮回天经》和【吞天魔功】的叶玄,其底蕴早已超越了这方天地的常理。
只见他白皙的肌肤下,隐隐流转出一种浑然天成、万法不侵的玉质光泽。
那是【无暇道体】的本能复苏。
而潜藏在经脉深处的【吞天魔功】,更是犹如一尊苏醒的深渊魔神,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张开无形的巨口,将那些侵入体内的荒芜煞气强行撕裂、碾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反哺进叶玄的丹田之中。
就在叶玄暗自运转功法,体悟这方天地法则之际,一道突如其来、张狂至极的大笑声,如同裂帛般撕破了这片空间的死寂!
「哈哈哈哈哈!我当是哪只不长眼的虫子敢来送死,原来是你这条丧家之犬!」
叶玄缓缓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一截高耸入云的巨大龙骨山坡之上,几道灵光骤然降临。为首之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中透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
那是一个极其耀眼的青年。他身着一袭流云织锦的月白长袍,衣袂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长袍之上,以极其珍贵的赤金丝线暗绣着「九天揽月」的繁复图腾,每一缕金线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他头戴紫金琉璃冠,将一头墨发高高束起,剑眉入鬓,星目含威,鼻梁挺拔,面容俊美得甚至带着几分妖冶的仙气。
单看外表,这绝对是一个宛如谪仙降世的浊世佳公子。然而,他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掩饰不住的乖戾、傲慢以及令人作呕的恶毒。
此人,正是九天圣地的圣子之一陆星垂!
也是昔日亲手将叶玄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
陆星垂身形一晃,宛如瞬移般,带着几名身穿圣地服饰的精锐弟子,死死挡住了飞舟的去路。
他看着站在舟头的叶玄,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扭曲了他俊美的面容。
「叶玄啊叶玄,你居然还没死?」
陆星垂一步踏出,浑身爆发出炼虚后期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直接将周遭的荒芜雾气排空。
他指着叶玄,语气中尽是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嘲讽:「你还记得本圣子吗?当日在九天神坛之上,白凝冰剥夺你那块先天仙骨的时候,你叫得可真是凄厉啊!那声音,至今都是我下酒的最佳调料!」
听到「剥夺仙骨」四个字,叶玄的瞳孔深处,有尸山血海在剧烈翻腾。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星垂,看他如何表演。
见叶玄沉默,陆星垂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怎么?哑巴了?当初你被废去修为,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葬仙湖的时候,不是还妄图诅咒我九天圣地吗?」
「你这条靠着勾搭女帝、吃软饭才苟延残喘到今天的废物,如今女帝不要你了,你没了靠山,竟然还敢跑到这葬天神渊来?真以为这天下,还是你叶大天才的天下吗?!」
陆星垂越说越兴奋,他俊美的脸庞因为极度的嫉妒和快意而变得有些扭曲。
曾经,叶玄是压在所有天骄头上的一座大山,而现在,这座大山只配被他踩在脚下碾碎!
「你说的,是上一次。」
终于,叶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万载玄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霸道。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银色的长发在血色的风中狂舞,深邃的眼眸直刺陆星垂的灵魂深处。
陆星垂被叶玄这毫无波澜却重如泰山的眼神盯上,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丝莫名的恐惧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
「装神弄鬼!」陆星垂恼羞成怒,这丝恐惧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堂堂九天圣地天骄,炼虚后期的大修士,怎么会怕一个被抽了骨头的废人?!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云霄!陆星垂猛地抽出腰间的本命法宝星殒剑。
刹那间,星光大作,璀璨的剑芒甚至将这片血色的天空都撕裂开来:「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圣子今日就大发慈悲,彻底送你上路!为我九天圣地,永绝后患!」
「杀我?就凭你?」
叶玄眼睑微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位者俯瞰蝼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
他没有去拔腰间的剑,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护体,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破绽百出。
「狂妄!受死吧!」
陆星垂彻底被激怒了,他仰天怒吼,俊美的面容狰狞如鬼。
他将全身炼虚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注于星殒剑中,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璀璨星河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直奔叶玄的眉心绞杀而去!
这一剑,他要让叶玄连灵魂都化为齑粉!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叶玄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就在璀璨的星河剑气即将触碰到叶玄鼻尖的毫厘之间……
一股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骤然从叶玄看似单薄的躯体内爆发而出。
这是一种凌驾于天地大道之上、能够斩断岁月长河、抹杀一切因果的绝望意志!
「大罗无极剑气。」
叶玄薄唇轻启,吐出六个毫无感情的字眼。
他依然没有抬手。
只见一道细若游丝、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色剑线,如同死神挥落的镰刀,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眉心激射而出。
太快了。快到超越了时间的流逝,快到超越了空间的距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道百丈长、气势如虹的星殒剑气,在触碰到灰色细线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烈日的残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在半空中寸寸崩解,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虚无。那柄由九天陨铁打造的极品星殒剑,更是直接化作了一蓬飞灰。
陆星垂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那张狂、怨毒、快意的表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极致的不可置信与化不开的绝望恐惧。
他呆呆地低下头。
他一身号称万法不破的流云织锦法袍,连同里面穿着的贴身宝甲,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极细、极淡的灰色缝隙。
这条缝隙从他的眉心正中劈开,顺着鼻梁、咽喉、胸膛,一直笔直地延伸到了丹田处。
没有鲜血流出,也没有一丝痛觉。
「怎么……可能……你明明……是个废物……」
陆星垂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漏气的嘶哑呢喃。
他引以为傲的炼虚期神魂,在此刻正被一种根本不属于人间的霸道力量无情地撕成碎片。
他生机勃勃的肉身,就像是断了生机的枯木,再也感知不到半点灵力。
在吞噬了涂山妖力之后,叶玄的修为已臻至炼虚中期。
再配合《六道轮回天经》催动大罗无极剑气,杀一个靠资源堆起来的炼虚后期陆星垂,犹如杀鸡用牛刀。
「砰!」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陆星垂那具俊美的身躯,顺着那道不可见的灰线,极其平滑、整齐地一分为二。
两半残躯轰然砸落在干涸的大地上,直到此刻,滚烫的鲜血和五脏六腑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将那件华贵的月白长袍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
他的元神甚至连遁出躯壳的机会都没有,便随着肉身的裂开,被残留的剑气彻底绞杀成灰,真正的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