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炼情魔尊
她微微倾下身子,死死地盯着白千骨的眼睛,笑着问道:「我能感受到你体内几乎要将天地吞噬的杀意。告诉我,你的杀意,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人修杀道,或是为了证道长生,或是为了复仇,或是为了纯粹的破坏欲。
但她在白千骨身上,却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扭曲到了极点的情感。
白千骨闻言,那张犹如万载玄冰般的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我的杀意?」
白千骨微微歪着头,暗红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极致的疯狂与痴迷:「那自然是……杀光夫君周围的一切。把那些试图接近他的、试图伤害他的、甚至是被他多看了一眼的生灵,统统杀光。把这个世界清理干净,让这片天地……只剩下夫君与我了。」
杀道道祖微微一愣。
她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宏大的野心,却没想到竟是这种疯狂到了极点、也自私到了极点的偏执情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杀道道祖正准备继续嘲笑,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突然死死地落在了白千骨的灵魂深处。
杀道道祖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僵住,紧接着,她的双眼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整个人猛地从骨座上站了起来,指着白千骨,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颤:
「你……你身上这是……【一征永征】?」
她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暴虐与一丝隐藏极深的痴狂:「哈哈哈!莫非那个男人还活着?他在哪里?」
白千骨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惊讶。她瞥了红衣女子一眼,冷冷地问道:「你认识我夫君?」
「何止是认识!」
杀道道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复杂,有滔天的恨意、有刻骨的暴虐、却也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恋:「我和他……可是极为恩爱呢。」
说出「恩爱」二字时,周遭的虚空甚至因为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白千骨一脸惊讶地看着王座上不可一世的女人。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本源。这可是以杀证道、踩着亿万生灵尸骨登顶仙界巅峰的杀道道祖!
「你这样的女人,也会爱上一个男人?」白千骨冷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在白千骨看来,这世间除了她的叶玄,根本没有任何男人值得多看一眼。
而眼前这个视众生为刍狗的杀道天尊,竟然也会被情爱所困?
杀道道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白千骨的面前。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几乎是贴在白千骨的脸上,仔细地、贪婪地端详着【一征永征】的气息。
过了半天,杀道道祖眼中狂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她失望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对……你身上的气息,虽然同宗同源,但却不像是我的那位夫君。」
杀道道祖收回手,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怅然:「看来,施展这天赋的应该是另外一个人……真是可惜。」
白千骨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惊讶无比。
她作为叶玄最死心塌地的女人之一,自然深深地知道【一征永征】这个天赋究竟有多么恐怖、多么霸道!
这是一种一旦身心臣服,便生生世世、灵魂真灵都永生永世被烙印、绝对无法背叛的禁忌之力!
「这世上,除了我夫君叶玄外,竟然还有一位掌握【一征永征】的人?」白千骨忍不住脱口问道。
「那是自然。」
提起那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人,杀道道祖眼中的失落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暴虐与杀意,但在这股杀意的最深处,却又诡异地交织着不为人知的温柔和难以割舍的情义。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鲜血:
「那个男人,名为炼情魔尊。她是一个……以情道压万道、让无数女帝天尊闻风丧胆的情道道祖!」
白千骨一脸惊讶,能被称为道祖,甚至能一道压万道,那得多可怕?
她不禁问道:「他这么厉害?」
「厉害个狗屁!」
杀道道祖仿佛被触碰到了最屈辱的逆鳞,猛地暴跳如雷,她破口大骂起来:「他的真实战力狗屁都不是!要是单打独斗,他那点微末道行,连仙界前一千都排不上!」
「他所依靠的,完全就是靠他那张嘴、靠他诡异的【一征永征】,去征服我们这些站在仙界巅峰的强大女道祖!」
杀道道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却又让她沉沦至极的回忆之中。
「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不知死活地闯入了我的杀道圣域。我一怒之下跟他打了一场。你猜怎么着?我仅仅用了三招!三招就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杀道道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中满是鄙夷:「他当时毫无尊严可言,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我的脚边,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地求我别杀他。」
「当时我便来了兴趣。能修炼到道祖境界的,哪个不是傲骨天成、宁死不屈的最强者?我活了无尽岁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下贱、如此没有底线的道祖。」
「于是,我没有杀他,而是收他当狗,将他关在我的寝宫里。我用杀道法则凝练的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日夜折磨着他,享受着他凄厉的惨叫和卑微的求饶。」
说到这里,杀道道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阴沉,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
「整整一百年。我心情不好就打他,心情好也打他。可不知为何……在日复一日的虐待中,我却潜移默化地对他越来越好。他的一声咳嗽、一个惊恐的眼神,甚至是他带着血丝的讨好笑容,都开始死死地牵挂着我的心。」
「作为杀道主宰,我察觉到了不对劲。我知道,我的道心裂了。我……竟然爱上了这只狗!」
杀道道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
「杀道无情,我怎能被情网所缚?于是,就在我下定决心,准备亲手斩杀他,以此来太上忘情、斩杀证道的时候……」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微笑着迎上了我的杀神剑。他自愿被我杀死。」
「就在剑锋刺破他心脏,看到他为了我甘愿赴死的那一刻……我手中的剑,停住了。」
杀道道祖猛地睁开眼睛,两行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惨然一笑:「我犹豫了。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彻底完了。我堂堂杀道道祖,彻底沦陷了,成为了爱情最可悲的奴隶!」
白千骨听得心神剧震。她太能理解这种为了一个男人疯魔的感受了。
「接下来呢?」白千骨问道。
「接下来……」
杀道道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就成了我的夫君。刚开始,他对我也极好,我们度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可到了后面,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反复提及当初被我像狗一样折磨、穿透琵琶骨的痛苦日子。他用那种受伤、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本就对他爱之入骨,内心更是被愧疚折磨得千疮百孔。为了弥补他,为了抚平他心中的创伤,我主动放弃了道祖的尊严……」
杀道道祖咬破了嘴唇,血丝渗出:「我告诉他,我愿意赎罪,愿意当他的狗。就这样……我虐了他一百年,而后来,他把我当狗,使唤了整整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