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两世又能如何

「够了。」

叶玄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夜倾城的双手死死地禁锢在身体两侧。

叶玄摇了摇头，看着夜倾城那张因为癫狂而失去理智的脸庞，叹息道：

「夜倾城，你到了现在，竟然还在纠结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的身子干净，只要你没有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残忍、一切背叛、一切羞辱，就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叶玄微微俯下身，眼神犹如万载玄冰般刺痛着夜倾城的灵魂：

「这，并不改变你对我的伤害。」

「我可以弥补！」

夜倾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夫君，只要你肯原谅我，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愿意当你的狗！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我可以当你的炉鼎，让你夜夜采补！」

「我会用生生世世的顺从来弥补你！」

夜倾城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她竟然觉得，这种极端的献身，这种自我轻贱到极致的赎罪方式，能够打动叶玄，能够证明她伟大的爱情。

然而。

面对她这番足以让任何男人动容、甚至心软的病娇式告白。

叶玄的神色却依然平静如水，平静得甚至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悲悯。

「你说你爱我。」

叶玄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深邃地看着囚室上方漆黑的穹顶，声音低沉而缓慢：

「可这世间，真正爱我的人，是绝对不会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去肆意践踏我的尊严，去狠心撕裂我的灵魂的。」

「真正爱我的人，是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的。更别说，是你亲手将我推入生不如死的地狱。」

听到这句话，夜倾城愣住了。

她癫狂的神情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空白，但很快，病娇的执拗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疯狂地摇着头，试图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去反驳叶玄：

「不！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夜倾城彻底爆发了，她像个泼妇一样大声喊道：

「修仙界太残酷了！这里是吃人的地方啊夫君！你以为我想让你在雨中跪着吗？你以为我听到你痛苦的哀嚎，我的心不痛吗？」

「可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这么做！我必须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我必须踩着那些男人的尸骨和元阳上位，我才能保护你这个五灵根的废物啊！」

夜倾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泪和血水糊满了她整张脸，她固执地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堡垒：

「你别管手段有多卑劣，你别管结局如何！你只要知道，我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硬生生地保住了我的身子！我抵挡住了那么多大能的诱惑，把最干净的自己留给了你！我就是爱你的！我的爱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伟大！」

「伟大？」

叶玄突然冷笑出声，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夜倾城，你从来都不爱我。」

「你只是爱那个，沉浸在『为了爱情自我牺牲』幻觉中的你自己罢了。」

叶玄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夜倾城的心脏上：

「你享受把天下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你享受高高在上、看着我在泥潭里为你挣扎的优越感。你更享受的，是你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镜子自我感动：『看啊，我夜倾城为了夫君，承受了千古骂名，我是多么伟大、多么圣洁的女人啊』。」

「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夜倾城疯狂地摇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叶玄的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她隐藏在内心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阴暗面。

叶玄没有理会她的否认，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失望与厌恶：

「你自以为伟大，自以为一切都是为了我对吗？」

「对！就是为了你！」

夜倾城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着头，像个偏执的疯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能够永生永世在一起！」

「从来没有什么我们。」

叶玄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声音冷酷如刀：

「只有你。」

「你只在乎你想要的长生，你只在乎你想占有我的欲望，你只在乎你病态的自我感动！」

夜倾城崩溃了，她无法接受叶玄竟然将她付出了一切的爱，贬低得如此一文不值。

她拼命地向前爬行，疯狂地反驳着：

「不！夫君！你可以折磨我，你可以杀了我！但你绝对不能否认我对你的感情！你不能抹杀我为你付出的一切！」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爱是虚伪的。

面对夜倾城的歇斯底里，叶玄的神色却淡漠到了极点。

他没有再与她争辩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残忍的逻辑，向她提出了致命的诘问：

「既然你那么伟大，既然你做了那么多自诩是为了我们好的事情。」

叶玄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夜倾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么，夜倾城，告诉我。」

「在那一世里，我们最后……长相厮守了吗？」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夜倾城的天灵盖上！

夜倾城瞬间呆住了。

她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庞，在这一刻彻底僵硬。她微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识声响，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长相厮守了吗？

没有。

她夜倾城，虽然登顶了大道，虽然保住了清白，却只能抱着一抔黄土，在空荡荡的合欢宗大殿里，度过了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看着夜倾城呆滞的模样，叶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继续追问道：

「那么，这一世呢？」

叶玄直起身子，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如今合体期的恐怖修为，以及这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玄金长袍。

「这一世，我天赋无双，登顶大道，而你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我的脚下。」

「你告诉我，我和你……再续前缘了吗？」

夜倾城彻底崩溃了。

「没有……都没有……」

她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颓然地瘫倒在泥水中。

她所有的逻辑、所有的自我感动、所有支撑她活下去的变态信仰，在叶玄这两个残酷的问题面前，犹如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她费尽心机，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不惜将最爱的人推入地狱，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局。

她不仅失去了叶玄，更亲手毁掉了叶玄对她最后的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