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沈青霜的救赎
「可是，青霜姐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莺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警告：
「既然你已经和夫君在一起了，既然你把最宝贵的处子之身都献给了他，从今往后，你的命、你的身、你的心，就必须一心一意、完完全全地属于夫君一个人！」
「我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管你对叶九凰到底有多深的执念。」
莺儿微微靠近沈青霜，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却犹如九天惊雷般在沈青霜的脑海中炸响：
「虽然叶九凰是女子，更是夫君的女人。但是这也不允许！你的心里，连一丝一毫其他人的影子都不准有！哪怕她是个女人，也不行！」
「你的眼睛，只能看着夫君，你的心，只能在夫君身上跳动。如果让我发现，你躺在夫君的怀里，心里却还在想着怎么用夫君去报复那个女人，或者还对那个女人有任何一丝留恋……」
莺儿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血色红芒：
「我会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碾成粉末。」
沈青霜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莺儿，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她的双腿几乎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但比恐惧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莺儿话语中对叶玄的绝对维护。
莺儿收回了手，再次恢复了娇憨可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无尽杀意的女魔头根本不是她。
「好啦，发什么呆呀，快端起盘子，夫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我们去给他送早膳吧！」莺儿欢快地端起砂锅，蹦蹦跳跳地朝着膳房外走去。
留下沈青霜一个人站在原地，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般剧烈地挣扎着，说不出的迷茫与混乱。
她爱叶九凰吗？
当然。
八千年的岁月，那些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早已经把那个白衣胜雪的「盖世剑皇」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可是，当残酷的真相被叶玄撕开，当她知道叶九凰其实原本就是个女子，当她亲眼看到那个曾经宁折不弯的「夫君」，为了爱情跪在叶玄脚下摇尾乞怜时……
她心里的那座神像，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段时间，她以最卑贱的通房丫鬟身份，日夜陪伴在叶玄的身边。
那个男人霸道、冷酷、残忍，甚至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可偏偏，也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八千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属于真正女人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彻底占有、被强力征服的战栗。
每一次在龙床上的狂风骤雨，每一次叶玄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她，甚至每一次叶玄像使唤小猫一样抚摸她的长发……
都让沈青霜千疮百孔的心，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依赖感。
「是啊……叶九凰是女子，她注定不可能成为我真正的夫君。」
沈青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剑而略显苍白的手，如今却因为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而变得温润。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叶玄那张俊美无俦、却又邪异凛然的脸庞。
比起那个虚伪的谎言，叶玄给她的痛苦和快乐，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足以将八千年的执念，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
如果……如果我真的把心收回来，彻底做一个属于他的女人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生根，便犹如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
沈青霜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原本因为复仇而变得扭曲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与坚定。
「奴婢……遵命。」
沈青霜对着莺儿离去的背影深深地低下了头，随后端起玉盘，快步跟了上去。
……
主殿内。
叶玄刚刚结束了晨间的吐纳，吞噬了天地造化后的恐怖威压正在缓缓内敛。
他慵懒地靠在九龙寒冰王座上，半敞着玄金色的衣襟，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膛。
「夫君，莺儿给你做了你最爱喝的灵鱼粥哦！」
人未至，声先到。
伴随着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莺儿端着砂锅，像一阵欢快的轻风般飘进了大殿。
沈青霜则端着玉盘，低眉顺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还是莺儿最贴心。」
看到莺儿，叶玄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抹柔和。
他伸出手，任由莺儿犹如一只乖巧的幼猫般扑进他的怀里，随后宠溺地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
在这个充满算计、背叛和杀戮的修仙界里，或许只有在面对毫无保留、实力强绝却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的莺儿时，叶玄才能体会到一丝真正的放松与安惬。
莺儿献宝似地盛了一碗粥，用白嫩的嘴唇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叶玄的嘴边。
「夫君快尝尝，今天的火候可是莺儿亲自盯着的呢！」
叶玄张口喝下，那熬煮得恰到好处的灵鱼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醇厚的灵气瞬间游走于四肢百骸，不仅抚平了功法带来的暴躁，更带着一种属于家的温暖。
「味道极好，莺儿的手艺又精进了。」叶玄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听到叶玄的夸奖，莺儿的一双大眼睛顿时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开心得简直要飞起来。
「对了夫君，这几块七彩灵糕，是青霜姐姐天不亮就起来，亲手采集了九天玄露，揉进了百花灵髓里做出来的呢。她手指都被灵火烫红了，夫君也尝尝看吧！」
莺儿忽然转过头，将身后的沈青霜拉到了前面，笑嘻嘻地说道。
沈青霜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莺儿。
她明明只是在旁边打了个下手，这灵糕绝大部分工序都是莺儿完成的，可莺儿却把这份功劳全都推给了她。
迎着叶玄投来的目光，沈青霜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她慌乱地低下头，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犹如晚霞般的红晕。
「是……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还望主人不要嫌弃。」沈青霜的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娇羞。
叶玄的目光在沈青霜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玩味。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灵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一番。
「入口绵软，甜而不腻，确实有心了。」叶玄看着沈青霜，淡淡地说道，「青霜，你做得不错。」
仅仅是这简单的一句夸奖，却犹如一道强心剂，猛地注入了沈青霜的心脏。
她那双一直死寂、压抑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一抹惊人的神采。
她抬起头看着叶玄，眼角竟然因为这一丝微不足道的肯定而微微泛红。
八千年了。她在叶九凰身边做牛做马，换来的永远是冷冰冰的点头和疏离。
可现在，这个霸道无情的男人，仅仅是因为一块点心，就给了她如此真实的反馈。
沈青霜突然觉得，莺儿在膳房里对她说的那番话，并不是什么残忍的警告，而是一种点醒。
复仇，只会让她自己永远活在深渊里。
而臣服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全心全意地去取悦他、爱他，或许……才是她这悲惨一生中，唯一能够抓住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