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当众逃婚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各大宗门的长老手中的酒杯都吓掉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当众悔婚?
在这青云宗的地盘上,在这个女魔头的婚礼上,当众打她的脸?!
这叶玄……是疯了吗?!
夏冷月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叶玄,眼中的幸福和期待,在这一瞬间,如同镜子般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难以置信和滔天的寒意。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叶玄依然坐在那里,甚至翘起了二腿。
「我说。」
「我不去。」
「这婚,我不结。」
「至于为什么坐在不下来……」
叶玄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这算是给你留点面子。」
「毕竟……」
「我要是真下去了,当着天下人的把酒泼在你身上……」
「那多难看啊,你说是不是?」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恐怖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杀气,正在从红衣新娘的身上爆发出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红色的喜庆装饰,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讽刺,如此诡异。
夏冷月抬起头。
她的双眼,已经在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一头精心梳理的长发,无风自动,瞬间散开,如魔乱舞。
她看着叶玄。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也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冰冷、极度陌生的语气,缓缓问道:
「夫君。」
「你是在……」
「耍我吗?」
叶玄看着她即将入魔的样子。
看着她眼底绝望到极致的痛苦。
叶玄的心,前所未有的畅快。
「耍你?」
叶玄缓缓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冷月,看着那个曾经在他梦魇里挥之不去的恶魔,如今却穿着嫁衣,像个即将被抛弃的怨妇。
「夏冷月,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叶玄随手将酒杯抛下。
「我不是在耍你。」
叶玄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我是在……审判你。」
「审判?」夏冷月瞳孔猛地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叶玄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张开双臂,拥抱着漫天的风雪。
「师姐,不,夏冷月。」
叶玄看着她,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令人作呕的深情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与戏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有没有想起前世吗?」
夏冷月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了希冀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你……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我们曾经的誓言了?想起我们在凡俗界的恩爱了?」
「夫君!我就知道!」
夏冷月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飞上观景台:
「我就知道你会记起一切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前世的误会都过去了,我们……」
「是啊,我都想起来了。」
叶玄打断了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讥讽:
「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我在树上为你拿风筝,手掌被磨烂的样子。」
「我记得我在大雨里跪了一整夜,只为求你父亲成全的样子。」
「但我更记得……」
叶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两世的怨毒:
「我记得你在太上忘情宗的山门外,为了那个赵无极,嫌弃我脏的样子!」
「我记得你在洞府里,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而我在门外听了一整夜的样子!」
「我记得你为了讨好白玉京,把我的脸踩在泥里,让我滚出去的样子!」
「我记得我在枯荣峰的偏殿里,被你像畜生一样放血,而你在里面浪荡下贱的样子!」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夏冷月的天灵盖上。
也劈得在场所有宾客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夏冷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僵在原地,在那一身火红嫁衣的映衬下,像是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艳鬼。
「你……你……」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以为他想起的是美好。
却忘了,美好背后,是她亲手铺就的一条血淋淋的荆棘之路。
「正因为我想起来了。」
叶玄看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我才不会重蹈覆辙。」
「前世的叶玄,是个被爱蒙蔽了双眼的蠢货,是个让你予取予求的贱骨头。」
「但如今的我……」
叶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早就空了。」
「被你那一刀刀,一剑剑,早就剜空了。」
「不……不是这样的……」
夏冷月疯狂地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她试图解释,试图挽回:
「夫君,那是前世!那是为了生存!我现在改了!这十年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把命都给你了啊!」
「改了?」
叶玄冷笑一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十年来,你真的改了吗?你逼我的时候,你改了吗?」
「你没有。」
「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控制我。」
「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一条狗。」
叶玄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想再跟她废话。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那只血红色的冷月环。
「行了,叙旧到此为止。」
叶玄的神色恢复了淡漠:
「夏冷月,前世你欠我一条命,欠我一世情。」
「这十年来,你给我的资源,还有这镯子里的东西……」
「就当是赔偿了。」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因果两断。」
「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各自安好?」
听到这四个字,夏冷月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浑身灵力暴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碎裂。
「凭什么各自安好?」
「我守了你几百年!我找了你几百年!我把心都挖给你了!」
「你拿了我的东西,骗了我的感情,现在跟我说两不相欠?」
「叶玄!」
夏冷月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原本绝美的脸庞此刻如同恶鬼:
「你想走?你做梦!」
「你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把你抓起来!把你锁进地牢里!哪怕打断你的四肢,哪怕把你做成人彘,我也要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恐怖威压瞬间爆发,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狠狠地向观景台上的叶玄抓去!
她不装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哪怕得到的是一具残躯,她也要!
面对足以将他碾成粉末的巨手,叶玄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没有。
「我知道你在我身上下了无数个后手。」
叶玄淡淡地开口。
「同心咒,追踪印,神魂锁……甚至连我这件喜袍上,都画满了禁制。」
「只可惜……」
叶玄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古朴的、泛着淡淡灰光的符箓。
符箓一出,周围暴躁的天地灵气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来自上古的、沧桑而神秘的气息,悄然弥漫。
「这是……」夏冷月瞳孔一缩,抓向叶玄的血色巨手竟然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万里无踪符。」
叶玄平静地报出了名字。
「这是一枚上古符咒。
「它一旦启动,就会将使用者身上所有除本人以外的烙印,全部抹去。」
「什么神念印记,什么法宝禁制,什么同心咒……」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统统废除。」
「然后,它会将我转移到万里之外的任何地方。」
「天机遮蔽,因果切断。」
「就算是渡劫期的老怪来了,也算不出我的位置。」
「不!」
夏冷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怕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这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惧,比死亡还要让她胆寒。
「叶玄!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妻子啊!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啊!」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疯狂地催动灵力,想要在符箓启动前抓住他。
「狠心?」
叶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当初,你在枯荣峰把我像垃圾一样扔进乱葬岗的时候……」
「你比我狠心一万倍。」
此时,万里无踪符已经开始燃烧。
灰色的光芒包裹了叶玄的全身,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对了。」
就在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叶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已经冲到观景台边缘,伸手想要抓他的夏冷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极其残忍的笑容。
「临走前,我再送你一个真相吧。」
「其实,什么纯阳之体,什么五行不稳不能破身……」
「都是我瞎编出来的。」
夏冷月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呆呆地看着叶玄。
「我之所以不碰你……」
叶玄收敛了笑容,眼神中流露出了最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单纯是因为……」
「我觉得你脏。」
「脏!」
这个字,如同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夏冷月内心最自卑、最脆弱、也是最痛恨的那个伤疤里。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踉跄退去,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眼中的疯狂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痛苦和凄凉。
「脏……你嫌我脏……」
「我为了你守身如玉这一世……你还是嫌我脏……」
「啊啊啊啊!不!不许走!把话收回去!」
夏冷月崩溃了,她怒吼着,像是一头受伤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团灰光:
「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许你离开我!」
然而。
叶玄的身影已经彻底虚化。
在光芒中,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扑空的夏冷月,留下了最后的告别:
「没用的。」
「万里无踪符一旦启动,除非天上真仙降临,否则无人可以阻止。」
「夏冷月。」
「我们互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
「过去的恩恩怨怨,到此为止。」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杀气毕露:
「但如果你敢来找我,敢来打扰我的新生活……」
「那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是被你踩在脚下的杂役。」
「再见。」
「不,是永远不见。」
空间震颤。
灰光一闪而逝。
观景台上,空空荡荡。
那个她爱了几百年、恨了几百年、找了几百年的男人。
就这样,在她的婚礼上,带着她的大半身家,带着对她最深的鄙夷。
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