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身子不干净的小丫头

离开面摊后，叶玄继续在城中闲逛。

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没有动用神识，但他敏锐的五感依然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

那个少女，跟过来了。

而且，不仅仅是少女。

在少女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几个鬼鬼祟祟、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少女怀里鼓囊囊的地方，那是叶玄刚才给的银子。

「财不露白，祸从天降。」

叶玄叹了口气。

他刚才只想着帮人，却忘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给一个弱女子巨款，无异于送她去死。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直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少女吓了一跳，慌乱地停下，手足无措地抓着衣角。

「你跟我做什么？」叶玄冷冷地问道。

少女浑身发抖，她看了看叶玄，又指了指身后几个正在逼近的无赖，眼中满是恐惧：

「恩公……你给我的钱，我守不住。」

「他们……他们是『黑虎帮』的，他们会抢光我的钱，还会打死我……」

几个无赖见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装了。

「嘿嘿，小乞丐，挺有自知之明嘛。」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狞笑着走上前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目光贪婪地在叶玄身上打转：

「这位公子，看你面生啊。既然这么有钱，不如也借哥几个花花？」

叶玄看着这几个连武者都算不上的蝼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滚。」

一个字，简洁明了。

「哟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疤脸大怒，挥着匕首就冲了上来：「给老子废了他！」

剩下的几个地痞也一拥而上。

名叫黄莺的少女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叶玄面前：「恩公快跑！」

但这更让叶玄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

叶玄伸手，轻轻将少女拨到身后。

面对刺来的匕首，他不退反进。

没有动用丝毫灵力，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简单地侧身，抬手，并指如刀。

「咔嚓！」

一声脆响。

刀疤脸的手腕直接被叶玄斩断，匕首当啷落地。

紧接着，叶玄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几人中间穿梭。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

几个地痞全部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腿，有的抱着胳膊，痛苦地哀嚎打滚。叶玄并没有下杀手，只是卸了他们的关节。

「这……这是什么妖法？！」

刀疤脸痛得满头大汗，看着依然纤尘不染的叶玄，眼中满是惊恐。

「滚。」

叶玄还是那个字。

这一次，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巷子里，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玄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已经看呆了的少女。

「好了，麻烦解决了。」

「你可以走了。」

叶玄说完，再次转身欲走。

然而，没走几步，被人跟随的感觉又来了。

他猛地回头，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少女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我想……我想跟随你。」她怯生生地说道，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倔强。

叶玄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

「跟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跟着我会遇到什么吗？」

「跟着我，你会死。」

这不是吓唬她。白千骨和夏冷月要是追来了，凡人沾之即死。

少女咬着嘴唇，抬起头，直视着叶玄的眼睛：

「我不怕死。」

「我这条贱命，本来就烂透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也没想活多久，我这病……也活不长了。」

她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恩公救了我，给了我尊严。」

「在我死之前，我想跟着你，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叶玄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眼神……

太像了。

太像当初那个还没被夏冷月逼疯、只是一心想要修炼、想要改变命运的自己了。

「报恩？」

叶玄自嘲地笑了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可知道，我正在被一个疯女人追杀。」

「那个疯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她如果见到我身边有别的女人，哪怕是个乞丐，哪怕是个丫鬟……」

叶玄凑近她，声音变得阴森恐怖，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她会把那个女人的皮，一点点完整地剥下来，做成灯笼。」

「她会把那个女人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磨成粉。」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会用秘法吊着那个女人的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哀嚎三天三夜才会断气。」

「这样……你也敢跟吗？」

少女听得脸色惨白，牙齿剧烈打架，浑身都在颤抖。

那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但她依然跪在那里，膝盖像是生了根一样。

沉默了良久。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我不怕。」

「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如果是死在恩公身边……至少……至少我是干净地死的，不是烂在那个泥坑里。」

叶玄盯着她看了许久。

「有意思。」

叶玄站起身，看着远处逐渐西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历练红尘，身边多个人，似乎也不错。

反正她身子不干净，死了他也不心疼。

「起来吧。」

叶玄转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跟上来吧。」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谢……谢恩公！」

「别叫恩公，听着别扭。」

「那……那叫公子？」

「随你。」

半个时辰后。

城中最大的「回春堂」医馆。

叶玄带着少女走了进去。

「掌柜的，最好的静室，借用一刻钟。」叶玄抛出一锭金子。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立马恭恭敬敬地把两人引到了后院。

静室内。

少女局促不安地站着，不知道叶玄要干什么。

叶玄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绿色丹药。

这是「清蕴丹」，对于修仙者来说只是清理体内杂质的一阶丹药，但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起死回生的仙丹。

「吃了它。」叶玄递过去。

少女没有任何犹豫，拿过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热流，流遍全身。

「唔……」

少女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她感觉体内那些困扰折磨了她许久的痛痒、溃烂，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如附骨之疽的病痛，正在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拔除。

一炷香后。

少女身上的恶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药香。

虽然还是很瘦，但她的皮肤竟然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这……这是……」

少女摸着自己不再疼痛的身体，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病好了。」

叶玄淡淡地说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指了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桶热水和几套新买的衣裳。

少女看着这一切，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再次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公子是大恩大德……黄莺永世难忘……」

「行了，别哭了，吵死了。」

叶玄走出门外，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救一个人，原来感觉还不错。

比杀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