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玄并没有急着离开落云城。

他带着莺儿，把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更加惊讶的事实。

这个莺儿，竟然拥有和他一样的五行杂灵根。

虽然在修仙界，杂灵根被视为废柴，但对于叶玄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意。

因为他修炼的《五行混沌经》，最适合的就是五行灵根！

「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莺儿，你想不想学本事？」

「学本事？」莺儿睁大眼睛，「是像公子那样打坏人的本事吗？」

「比那个更厉害。」

叶玄神秘一笑：

「是可以让你掌握自己命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本事。」

当晚。

叶玄将《五行混沌经》的入门篇传授给了莺儿。

他并没有指望莺儿能修成什么大道，只是想看看，这门功法在另一个人身上，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或许，这也是他在潜意识里，对自己过去的一种救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叶玄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带着一个俏丽的小丫鬟，游山玩水，挥金如土。

他们去看了「一线天」的奇景，去尝了「醉仙楼」的陈酿，去买了西域来的宝石项链。

莺儿对叶玄简直是盲目崇拜加忠心耿耿。

在别人眼里，叶玄是少爷，她是丫鬟。

但在她心里，叶玄是天，是神，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无论叶玄去哪，她都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粘在后面。

叶玄渴了，她递水；叶玄累了，她捏肩；叶玄鞋脏了，她恨不得趴在地上给他擦。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依赖、不需要任何防备的感觉，让叶玄那颗早已冰冷的心，慢慢地，有了一丝温度。

没有了御剑飞行的瞬息千里，没有了勾心斗角的生死搏杀。

叶玄买了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雇了一匹老马，就这样慢悠悠地晃荡在大玄王朝的官道上。

此时正值深秋，北方的大地被染成了一片金黄。

「公子！公子！那个红彤彤的是什么？」

马车帘子被掀开，莹儿探出一颗小脑袋，指着路边小摊上插着的一串串晶莹剔透的东西，眼睛里直冒光。

叶玄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卷凡俗的话本小说《霸道书生俏狐妖》看着正起劲，闻言瞥了一眼，笑道：

「那是糖葫芦。酸的，甜的。」

「想吃？」

「嗯！」莹儿用力点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停车。」

叶玄跳下马车，大手一挥，扔给摊贩一锭碎银子：

「我全都要了。」

片刻后。

马车重新上路。

莹儿左手拿三串，右手拿三串，嘴里还叼着一串，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仓鼠。

「唔……好吃！太好吃了！」

莹儿含糊不清地说道，酸甜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公子，凡人的东西真好吃！比你给我的辟谷丹好吃一万倍！」

叶玄手里也拿着一串，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山楂。

脆生生的糖衣在齿间碎裂，酸涩与甜蜜在味蕾上炸开。

「是啊。」

叶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红枫林，眼神有些恍惚：

「辟谷丹那种东西，那是喂牲口的。」

「这……才叫人吃的饭。」

这些年在夏冷月身边，为了保持所谓的「仙体纯净」，他吃了整整十几年的辟谷丹和灵露。

那种嘴里淡出鸟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吃，多吃点。」

叶玄看着莹儿，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糖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把你以前没吃过的，没玩过的，统统补回来。」

「毕竟……」

他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毕竟你这辈子，可能也没剩多长时间了。

两人一路向北，走走停停。

叶玄并不急着。

他在享受。

享受这种没有夏冷月空气的每一分每一秒。

途径「落凤城」。

这里以烤鸭闻名天下。

叶玄二话不说，带着莹儿直奔城里最大的酒楼「聚福德」。

「小二，两只烤鸭，要片好的。鸭架子熬汤。再来四斤酱牛肉，一坛女儿红！」

「好嘞！客官您稍等！」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莹儿看着那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烤鸭，眼睛都直了。但她没有动筷子，而是乖巧地等着叶玄先动。

「吃。」

叶玄夹了一片鸭肉，裹上甜面酱和葱丝，塞进面饼里，一口咬下。

油脂在口中爆开。

满足。

得到了指令，莹儿立刻开启了「饕餮模式」。她虽然看起来瘦瘦弱弱，但毕竟修炼了《五行混沌经》，消化能力极为恐怖。

一只烤鸭，有一大半进了她的肚子。

就在两人吃得正欢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抓贼啊！有人偷了知府大人的官印！」

「别让他跑了！」

「封锁城门！」

紧接着，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叶玄探头看去。

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奔，后面跟着一大群气喘吁吁的捕快。

那黑衣人身法倒是不错，只是显然受了伤，有些踉跄。

「公子，那是坏人吗？」莹儿嘴里塞着鸭腿，含糊地问，「要不要我去炸……呃，去杀了他？」

叶玄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

「知府是个贪官，这黑衣人身上有侠气，多半是个劫富济贫的愣头青。」

「不过……这轻功太烂了。」

叶玄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即将落脚的屋檐。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瓦片，若是踩上去，必摔无疑。

「罢了，吃人家的嘴软，看了热闹总得给点赏钱。」

叶玄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

手指轻轻一弹。

咻！

花生米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那块松动的瓦片，将其打得粉碎。

黑衣人正好落下，脚踏实地，借力再次腾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面射来的冷箭。

黑衣人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酒楼的方向，抱拳一晃，消失在巷子里。

「公子真厉害！」莹儿崇拜地看着叶玄。

「嘘。」

叶玄竖起手指：

「吃饭，别多事。」

然而，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

那群捕快追丢了人，气急败坏地冲进了酒楼搜查。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一眼就看到了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叶玄，以及那个虽然穿着丫鬟衣服、但长得水灵灵的莹儿。

「喂！那边的！」

捕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脚踩在叶玄的凳子上，色眯眯地盯着莹儿：

「刚才那个贼人往这边看了，你们是不是同伙？跟爷回衙门走一趟！特别是这个小娘子，得好好搜搜身！」

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不敢吭声。

莹儿放下了手里的鸭腿。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悄悄摸向了袖子里的短刀。

她在等公子的命令。

只要公子点头，这个胖子的脑袋下一秒就会变成烂西瓜。

叶玄却按住了她的手。

他看着那个捕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官爷，我们是良民。」

「良民？」捕头冷笑，伸手就要去摸莹儿的脸，「良不良，得爷摸过才知……」

话音未判。

叶玄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用灵力。

他只是抓起桌上那盆滚烫的、刚端上来的鸭架汤。

「哗啦！」

一整盆热汤，连汤带骨头，直接扣在了捕头的脑袋上。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酒楼。

捕头捂着烫熟的脸，满地打滚。

「快跑！」

叶玄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莹儿，顺手抓起桌上没吃完的酱牛肉，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抓住他们！反了！反了！」

后面的捕快们反应过来，拔刀怒吼。

于是，落凤城的大街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个白衣飘飘的公子哥，拉着一个黄衣少女，在前面狂奔。

少女手里还抱着一包酱牛肉，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后面跟着几十个举着刀的官兵，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公子！为什么要跑啊？」

莹儿一边跑一边问，显得很兴奋，「杀了他们不就行了吗？」

叶玄脚尖在摊位上一点，整个人轻盈地翻过一堵墙，笑道：

「杀人太无趣了。」

「而且会弄脏衣服，还得洗，麻烦。」

「这叫红尘炼心，懂不懂？」

「不懂！」莹儿诚实地摇头，「但是好刺激！」

两人像是两条滑溜的泥鳅，在巷子里钻来钻去。

一会儿踢翻了卖菜大婶的箩筐，叶玄顺手扔了一锭银子赔偿。

一会儿踩塌了谁家的鸡窝，惹得一地鸡毛。

最后。

两人甩开了追兵，躲在了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屋顶上。

此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整个落凤城镀上了一层金红。

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瓦片上，看着天空。

莹儿大口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但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发出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讨好和杀意的笑声。

「笑什么？」叶玄侧过头看她。

「开心。」

莹儿把剩下的一块酱牛肉递给叶玄：

「公子，给你吃。」

叶玄接过牛肉，咬了一口。

有点凉了，但味道依然不错。

他看着莹儿那张洋溢着青春和活力的脸。

这一刻，她是鲜活的。

不是那个跪在地上求死的乞丐，也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你开心就好。」

叶玄嚼着牛肉，目光投向远方。

「趁着现在还能笑，你就多笑笑吧。」

「等到以后……」

叶玄的眼神暗了暗，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