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这世上最坚固的囚牢,本就以愧疚铸成

第486章 这世上最坚固的囚牢,本就以愧疚铸成

「陆宴臣……你竟敢算计我?」

青玄音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意,渡劫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她终于意识到了陆宴臣的险恶用心。

她想要冲出去,想要去撕烂陆宴臣那张虚伪的面具,想要取消这场荒唐的婚礼。

可是。

当她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神女三思啊!」

门外的长老跪倒在地,焦急地劝阻道:「如今各大宗门的使节都已到了山门外,都在恭贺我青家喜结良缘!若是此刻取消婚礼,传出去说我青家神女悔婚,甚至连一个普通修士都容不下……」

「我青家的颜面何存?神女您的清誉何存啊!」

「而且,陆公子说他心脉又开始剧痛,若是婚礼取消,他恐怕立刻就会爆体而亡!您姐姐的在天之灵……」

「够了!」

青玄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颜面。清誉。姐姐的遗言。心魔的羁绊。

这些东西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被架在火上烤,退无可退。

「叶玄……」

青玄音在心底呼唤着这个名字,两行清泪顺着绝美的脸颊滑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就这一次。你再忍受这一次的委屈。等过了今天,我发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青玄音睁开眼睛,眼底的慌乱被一种病态的决绝所取代。

她用法力抹去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门外冷冷地说道:

「更衣。」

「准备迎客!」

而在地牢的最深处。

伴随着外面隐隐传来的仙乐和喧闹的喜庆之声。

盘膝坐在血水与污秽之中的叶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厚的石壁,看到了外面张灯结彩的盛大婚礼,看到了穿着嫁衣、满心愧疚却又自欺欺人的青玄音。

「去吧,尽情地去表演你的深情与大义吧。」

叶玄在心中冷冷地低语。

「你欠我的每一分情,你对我的每一丝背叛,都会成为日后,困住你的枷锁。」

「这世上最坚固的囚牢,本就以愧疚铸成。」

大婚之日,青家上下一片喧嚣。

漫天的灵花如雨般洒下,仙禽瑞兽在云端盘旋,无数的宾客带着名贵的贺礼,将青家庞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各种恭维、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作为这场盛大典礼的女主角,青玄音却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穿着一身华美到了极致的九天冰蚕丝嫁衣,头戴凤冠,被无数人簇拥着,机械地完成着各种繁琐的礼节。

她的目光空洞,根本没有去看身边满面红光、笑容满面的陆宴臣。

随着典礼的推进,终于到了修仙界婚礼中最核心、也是最庄重的一步:道侣宣誓。

「请二位新人,祭出本命精血,向天道起誓,结为双修道侣,从此生死与共,大道同辉!」

司仪长老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青家。

就在陆宴臣满心欢喜地划破指尖,准备逼出精血时。

「等一下。」

青玄音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这位新娘。

「玄音,怎么了?」陆宴臣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个环节,取消。」

青玄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司仪长老,语气强硬:「我与陆宴臣,只结俗世姻缘,不结大道连理。道侣宣誓,就免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结道侣宣誓?

这算哪门子的成亲?

陆宴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犹如生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哀求道:「玄音!天下群雄都在看着,你这是要让我成为笑柄吗?我们之前不是……」

「我说了,取消!」

青玄音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渡劫期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你若再多说一句,这婚,现在就作废。」

陆宴臣浑身一颤,他看着青玄音那绝情的目光,知道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碎,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好……好,依你便是。」陆宴臣强颜欢笑,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芒。

「没关系,只要到了晚上,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我不信你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他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夜幕降临。

喧嚣的宴席终于散去。

陆宴臣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虚浮地推开了洞房的门。

房间内红烛摇曳,青玄音端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红盖头。

「玄音……我的好娘子……」陆宴臣搓着手,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像一只饿狼般扑了过去,想要去掀红盖头。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盖头的一角。

「砰!」

青玄音自己一把掀开了盖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冰霜。

她猛地抬起手,隔空一抓。

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瞬间捏住了陆宴臣的脖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呃……咳咳……」

陆宴臣的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他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憋得通红,满脸惊恐地看着青玄音。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青玄音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新婚之喜,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我原本只打算在青家内部走个过场,是谁把消息散布出去,引来天下人的?你真以为,我查不出是你干的吗?!」

「玄音……我……我没有……咳咳……」陆宴臣艰难地为自己辩解:

「我是……我是太爱你了……我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闭嘴!」

青玄音像丢垃圾一样,将陆宴臣重重地甩在地上。

「爱?你也配提这个字?」

青玄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陆宴臣,这场戏,我已经陪你演完了。我欠你的一条命,也算彻底还清了。」

「从现在起,我们两清。明天一早,我会让人给你一笔足够你挥霍一辈子的资源,你立刻给我滚出青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这句话,陆宴臣如遭雷击。

他原以为今晚是自己登临巅峰的开始,却没想到,这竟然是青玄音给他下的逐客令!

「不……玄音,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宴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在青玄音脚下,死死地抱住她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哀求:「我是你的夫君啊!我们今天才刚刚举办过婚礼,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男人!你不能就这么赶我走!」

「夫君?」

青玄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毫不留情地一脚将陆宴臣踢开,冷笑道:「就凭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废物,也配做我青玄音的夫君?」

「你给我听清楚了。」

青玄音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残忍的坚定和不屑:「我青玄音此生,只有一个挚爱,也只有一个夫君。那个人,叫叶玄!」

「你?不过是我用来祛除心魔、安抚我良心的一块破抹布罢了!」

「现在我心魔已除,你这块抹布,也该扔了!」

这番话,犹如万箭穿心,将陆宴臣所有的幻想和自尊撕得粉碎。

「不……不!你骗我!我不走!我是你的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陆宴臣发了疯似地磕头哀求。

但青玄音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耐心。

她看都不再看陆宴臣一眼,转身推开房门,毫不留恋地走入夜色中。

脱下了一身繁琐的嫁衣,青玄音的心中却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

这种心慌,就像是有一只手,正在狠狠地揉捏着她的心脏。

她想见叶玄。

发疯一样地想见他。

她想立刻冲到地牢,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他自己已经彻底解决了那个累赘,告诉他自己自始至终只爱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