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
「噗!」
青玄音猛地喷出一大口心血,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夫君!」
她死死地将那枚骰子按在心口,感受着入骨相思的重量,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她终于明白,叶玄留下这枚骰子,并不是为了救她。
而是要让她在一万年的漫长岁月中,清醒地体会着痛彻心扉的相思之苦!
叶玄要让她在每一次濒临崩溃时被拉回来,然后继续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思念!
这是叶玄对她最残忍、最极致的报复!
后来的一万年里。
太古青家的后山,多了一位神情憔悴的女帝。
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叶玄自爆的废弃地牢外,呆呆地看着天空。
秋风扫过,片片枯黄的落叶从树上飘落。
片片落叶,片片都是思念。
青玄音伸出枯槁的手,接住了一片落叶。
她看着落叶残破的脉络,就像是看到了叶玄那伤痕累累的身体。
「下一世……夫君,我会在下一世等你……」
「哪怕你让我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
在这一刻。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青家神女,终于彻彻底底地,品尝到了自己亲手种下的,那杯名为悔恨的苦酒。
剑神宫,云雾缭绕,剑气冲霄。
今日的剑神宫张灯结彩,漫天都飘洒着喜庆的红菱与灵花,显然是在筹备一场盛大至极的双修大典。
当青帝降临在剑神宫的白玉广场上时,眼前的这一抹刺眼的红色,让她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庞大的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剑神宫。
下一刻,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后花园的一处灵心亭。
在那里,站着一个她思念了万年、刻入灵魂深处的挺拔身影。
叶玄一袭白衣,依旧是清俊无双的侧脸。
只是比起万年前那个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的叶玄,此刻的他,气度沉稳如渊,眉宇间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与尊贵。
「夫君……」
青帝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犹如一只乳燕归巢般,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然而,当她走近时,脚步却猛地僵住了。
她看到,在叶玄的身边,正站着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容貌娇俏可人的少女。
叶玄正低下头,眼角带着极其温柔的笑意,不知在对黄衣少女说些什么。
少女被逗得掩嘴轻笑,大着胆子伸手扯了扯叶玄的衣袖,姿态亲密无间。
这一幕,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青帝的心口!
这种温柔,曾经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青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嫉妒的毒火焚烧,她痛苦无比,却还是颤抖着双唇,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在梦里唤了千万遍的称呼:
「夫君!」
这一声呼唤,夹杂着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在整个剑神宫的后院回荡,凄楚到了极点。
亭子里的两人动作一顿。
叶玄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那双眼眸对上青帝满是泪水的双眼时,叶玄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青帝预想中的愤怒、悲伤或是震惊。
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叶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沐春风、却又疏离到了极点的微笑。
他微微拱手,客气而生疏地说道:
「原来是陆夫人。大驾光临我剑神宫,可是来参加叶某的婚礼的?」
「你……你叫我什么?」
青帝死死地瞪大了眼睛,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叶玄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叫你陆夫人啊。」
「万年前,陆夫人与陆宴臣那场轰动天下的双修大典,叶某虽未有幸亲眼目睹,但也略有耳闻。怎么,我的称呼有何不妥吗?」
「不……不是的!」
青帝浑身发抖,眼泪疯狂地涌出,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想要去抓叶玄的手,「那场婚礼是假的!后来我把他杀了,我把他抽魂炼魄了万年!」
「夫君,往日种种,你当真都不记得了吗?」
叶玄微微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青帝的手。
他的神色渐渐冷淡下来,语气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漠然:「世人都知道,一万年前陆宴臣与你成亲,你就是陆夫人。至于往日种种……」
叶玄顿了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幽光:「我自然记得。但毕竟,是我上一世的事情了。」
听到叶玄说他还记得,青帝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狂喜,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你有我们之间的回忆,那我们就还能重新开始!」
青帝惊喜无比,急切地哀求道:「夫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万年来每天都在忏悔……」
「重新开始?」
叶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冷笑出声。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和刺骨的冰寒。
「是啊,我记得。我记得你为了那个废物陆宴臣,亲手挖走了我的肾。」
「我记得你为了他,将我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受尽酷刑;我记得你穿着一身刺眼的大红嫁衣,去当着天下人的面做他的新娘,而我,只能坐在地牢里等死。」
叶玄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刀锋般刮在青帝的脸上:「陆夫人,你希望我用这些回忆,来跟你重新开始吗?」
青帝脸色惨白如雪,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我……我是爱你的啊!」
她拼命地摇头,哭得肝肠寸断:「我是被他蒙蔽了心智!因为姐姐的原因,我觉得欠他一条命……」
「我真的不知道他背着我那样折磨你!如果我知道,我怎么舍得……」
「这很重要吗?」
叶玄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青帝呆住了。
看着叶玄那张冷漠到了极点的脸,青帝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设想过叶玄会发疯般地恨她,会拿剑刺她,会辱骂她。可她唯独没想过,叶玄会如此平静。
这种平静,代表着彻底的剥离,代表着他真的已经将她当成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再也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
她可是被相思生生折磨了一万年啊!
就在青帝心如刀绞、几乎要崩溃的边缘,一道清脆柔媚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夫君,这位就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位青帝姐姐吗?」
一直站在叶玄身后的黄衣少女莺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露出一个甜美而略带怯生生的微笑。
这声「夫君」,瞬间引爆了青帝心中压抑的暴怒!
「闭嘴!」
青帝勃然大怒,万年女帝的威压轰然爆发。
她目眦欲裂地盯着莺儿,厉声喝道:「本帝才是叶玄唯一的妻子!你算什么东西,谁允许你叫她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