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道歉或者死
感受着天空中足以将自己撕裂的死亡气息,青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怕死。
她甚至渴望死在叶玄的手里。
可是,她不能死。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叶玄,如果她现在死了,叶玄就真的永远属于这个叫莺儿的女人了。
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苟延残喘,她也要留在他的身边赎罪!
一滴血泪,从青帝的眼角滑落。
青帝的脊梁,终于被沉重如山的悔恨和眼前人毫不留情的残忍,彻底压弯了。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朝着那个缩在叶玄身后的黄衣丫鬟,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对不起……」
青帝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灵魂撕裂的痛苦:「是我……不小心伤了你。请你……原谅。」
听到这句屈辱到了极点的道歉,莺儿从叶玄的背后探出半个身子。
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大度地说道:「没关系的,青帝姐姐也是一时心急,莺儿命贱,受点伤不算什么。既然姐姐已经认错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原谅你。
这三个字,从一个靠着阴险手段上位的丫鬟嘴里说出来,犹如一把沾满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青帝的心尖上,还用力地搅动了几下。
青帝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腥甜的鲜血涌入口腔,她也浑然不觉。
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叶玄正温柔地抚摸着莺儿的头发时,她整个人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叶玄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上神女。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
「陆夫人,既然你已经道过歉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吗?」
叶玄牵着莺儿的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疏离:「陆夫人今日大驾光临我剑神宫,是过来给我祝贺新婚的吗?若是如此,我剑神宫自当欢迎,定会给你安排上好的席位。」
这一声「陆夫人」,犹如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青帝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来回锯割。
青帝缓缓抬起头,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凄然无比,挂满了泪痕。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化不开的绝望与哀求。
「夫君……为什么……」
青帝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碎裂,她惨然一笑,泪水再次滑落:「既然你什么都记得,既然你脑海中还有往日种种的记忆,为何要如此对我?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曾经在那片桃花林里许下过生生世世的诺言啊!」
「往日种种?」
叶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透着无尽的讥讽:「陆夫人,你口中的『往日种种』,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寒意便重了一分:「指的是你为了一个伪君子,活生生挖走我的肾脏?指的是你眼睁睁看着我被渡劫期邪修打碎半边身子却转身去救别人?」
「还是指的是……你将我像狗一样关在地牢里,日夜遭受严刑拷打,而你却穿着大红嫁衣,去天下人面前做别人的新娘?」
「这就是你说的往日种种吗?如果是这些,那我确实记得清清楚楚。」
青帝如遭雷击,身子猛地晃了晃,眼中满是痛不欲生的神色。
「不……不是这样的……」她拼命地摇着头,伸出枯槁颤抖的手,想要去抓叶玄的衣角:「夫君,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这辈子,从始至终,只爱过你这么一个男人!我的心里只有你啊!」
「爱?」
叶玄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了,他冷笑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青帝的手:「首先,请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不是我的夫人,你是陆宴臣的女人!天下人皆知,万年前你与陆宴臣结为连理。」
「其次,至于你口中的爱……」
叶玄的目光如同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如果无休止的伤害、背叛、猜忌、以及把我当成你用来消除心魔的垫脚石,这就是你的『爱』……」
「那这种爱,我叶玄可无福消受。你还是留给你的陆宴臣吧。」
「我是有苦衷的!」
青帝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歇斯底里地解释起来:「当年姐姐死在我的面前,我道心生出了不可磨灭的魔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祛除心魔,为了能在修仙大道上走得更远,好保护你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青帝猛地一拍储物袋。
「嗡!」
一股极其阴寒、怨毒的气息瞬间在大殿前弥漫开来。
青帝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通体漆黑、燃烧着九幽魔火的特制魔器。
「夫君,你看看这个!」
青帝将魔器捧在手心,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与疯狂:「这是陆宴臣的魂魄!万年前,在你……在你走后,我便亲手杀了他!我将他的神魂抽了出来,封禁在这个魔器之中!」
「我已经用魔火,日日夜夜折磨了他上万年!他承受了比你当年多出千万倍的痛苦!」
青帝泪流满面地看着叶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拼命想要邀功的孩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你报仇,为了给你赎罪啊!」
听到这话,叶玄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极其平淡:「哦,是吗?」
他随手接过了魔器,低头看去。
魔器内部,九幽魔火熊熊燃烧。而在那火焰的中心,有一团早已残破不堪、几乎透明的灵魂,正在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经过了上万年无休止的焚烧与折磨,陆宴臣的魂魄早已经处于灰飞烟灭的边缘,痛苦不堪。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魔器内的残魂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当陆宴臣的魂魄看清拿着魔器的人是叶玄时,那残魂剧烈地波动起来。
「叶玄……是你……哈哈哈哈,是你!」
陆宴臣的声音犹如厉鬼在咆哮,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极度的癫狂:「杀了我!快点杀了我!我受不了了!」
「叶玄,你赢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彻底赢了!」
陆宴臣在魔火中翻滚哀嚎:「你用一条命,换了她一万年的生不如死!你算计了所有人!」
看着在魔器中苦苦哀求的陆宴臣,叶玄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自然是最后的赢家。只是,这样的赢,我已经不在乎,也不想要了。」
站在一旁的青帝忐忑不安地看着叶玄,她的双手绞在一起,眼中满是期盼与哀求:「夫君,你看到了吗?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他!」
叶玄看都没有看青帝一眼。
他只是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掌,一抹极其纯粹而恐怖的剑道灵气在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咔嚓!」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玄直接用力一握。
那件坚不可摧的九幽魔器,连同里面陆宴臣被折磨了上万年的残魂,瞬间被这股狂暴的灵气捏成了漫天的齑粉!
「不!」
陆宴臣在临死之前,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绝望哀嚎。
他的声音在消散前,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叶玄……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魔鬼!青帝……你这个蠢女人……你被他骗了……你被他骗了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归于虚无。
陆宴臣,这个曾经在两人之间掀起无数风雨的罪魁祸首,彻底从世间抹除。
捏碎了魂魄后,叶玄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像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转过头,看向了满脸希冀的青帝,神色依旧淡漠如冰。
「陆夫人,戏看完了,你的诚意我也收到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叶玄的语气冰冷而决绝:「往日种种,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上一世的叶玄,已经在那个阴暗的地牢里自爆,尸骨无存了。」
「而如今的我,是剑神宫的人,并且,我马上就要成为叶九凰的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