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夜倾城的无力
夜幕深沉。
剑神宫宏伟空旷的修炼密室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白雾，丝丝缕缕地盘旋在半空。
大殿中央的聚灵阵上，叶玄盘膝而坐。
他一袭胜雪白衣，双眸微闭，周身没有丝毫力量外泄，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与天地大道共鸣的恐怖威压。
那是属于渡劫期大能独有的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刻，密室那扇厚重的玉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道窈窕到了极点的身影，从如水的月光中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暗紫色的华贵纱裙，裙摆随着她轻缓的步伐在白玉地面上逶迤拖行。
她生着一张足以令天下苍生为之颠倒的绝世容颜，肌肤赛雪欺霜，眉心一点宛如朱砂般的魔纹，将她那原本就艳绝天下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妖冶而危险。
此女，正是曾经让无数正魔两道天骄闻风丧胆的绝世妖姬——夜倾城。
然而，此刻这位艳绝天下、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女修，脚步却显得极其小心翼翼。
她那双透着算计与掌控的勾人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卑微。
夜倾城停在距离叶玄三丈远的地方，痴痴地看着阵法中央那个清俊无双的男人。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地绞着手里的丝帕，红唇微张，那个在心底百转千回的称呼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夫……」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瞬间。
阵法中央的叶玄，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冰冷。
在叶玄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夜倾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咽下了喉咙里的苦涩，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但还是固执地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夫君，我听说你与青帝起了冲突？」
叶玄微微抬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如同冰刃刮过。
「这与你何干？」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别没话找话。」
夜倾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咬着下唇的力度更大了，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夫君……」
她的声音更加颤抖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
叶玄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当年你把我关在棺材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关心我？」
夜倾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当时你要杀我，我很生气……」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得可笑：「我当时只是想保护你。」
「够了。」
叶玄打断了她，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他微微闭上眼睛，淡淡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直说。」
夜倾城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
她的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视着叶玄的眼睛。
「夫君，你就非要娶叶九凰吗？」
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期待。
叶玄再次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夜倾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紫色的裙摆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泪花。
「有意义……」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对我有意义……」
叶玄看着她流泪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夜倾城。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脸上。
「你看看我如今的境界。」叶玄张开双臂，周身灵光闪耀，渡劫期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密室都在微微颤抖：「我已是渡劫大能。距离你，只有一个大境界。」
他收回双臂，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弱小的叶玄吗？」
夜倾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夜倾城苦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苦涩：「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金丹期的蝼蚁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叶玄，眼中满是挣扎。
「可我还是想问。」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倔强，「你为何非要娶叶九凰，为何不能娶我？」
叶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你是我，你会娶一个真仙，还是娶一个大乘期？」
夜倾城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叶玄的话无懈可击。
是啊。
叶九凰是真仙。而自己，只是大乘。
在修仙界，实力就是一切。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个真仙道侣，能带给叶玄的好处，是一个大乘期永远无法比拟的。
真仙级别的丹药、功法、法宝、资源……
这些东西，只有真仙才能获得。而大乘期，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叶九凰还是天下第一剑，是剑神宫的宫主，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她的势力、人脉、影响力，都是她夜倾城望尘莫及的。
「更何况。」叶玄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叶九凰还是完璧之身。至于你……」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夜倾城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又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夫君何必侮辱我。」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也只有你一个男人。我身子干净。」
这是事实。
当年她虽然身为合欢宗大长老，却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肌肤之亲。
她将所有的第一次，都留给了叶玄。
可叶玄却在这件事上，拿她和叶九凰比较。
叶九凰是完璧之身，她也是完璧之身。可叶玄说这话的语气，却仿佛她已经不干净了一般。
「干净？」叶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你心思太杂了。你算计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我。」
夜倾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中的泪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虚弱无力，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没有？」叶玄微微歪头，嘴角的嘲讽更深了：「当年你接受天欲宗传承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你明知道那传承会让我受辱，你还是接受了。因为你把修为看得比我还重。」
「我……」夜倾城刚要解释。
「你什么？」
叶玄打断她，语气冰冷，「你想说你不知道？还是想说你是被逼的？夜倾城，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拿那些幼稚的借口来糊弄我。」
夜倾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低下了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
叶玄看着她的模样，脸上的嘲讽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我与你早就无话可说。」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如今你只是一个大乘，实力也就那么回事。」
「你发疯也好，病娇也罢。什么都改变不了。」
夜倾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知道，叶玄说的是事实。
叶九凰是真仙。
真仙和大乘期之间的差距，比大乘期和筑基期的差距还要大。
如果她敢动手，叶九凰杀她，真的不需要一秒。
这个认知，让夜倾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强，强到可以保护叶玄，强到可以拥有他。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不够强。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玄娶别的女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对自己冷漠如冰。
极度的痛苦与悔恨，让夜倾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抬起手，想要擦去眼泪，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根本控制不住。
「夫君……」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就算我是侍妾，也有侍寝的机会……」
叶玄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现在没这个资格。」他的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慢慢等着就好。」
夜倾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资格？」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我是你的女人！我怎么就没资格了？！」
叶玄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