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女帝在寻找叶玄

第54章 女帝在寻找叶玄

玄州,大夏仙朝。

皇宫深处,御书房。

这座代表着整个疆域最高权力的殿堂,此刻却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低压之中。

九条由万年玄金铸造的真龙盘绕在梁柱之上,龙目原本威严,此刻却仿佛也在王座上散发出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一只由极品暖玉雕琢而成的茶盏,被一只修长、白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手,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滚烫的灵茶混杂着玉屑,顺着那只手掌缓缓滴落,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废物。」

王座之上,传来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下方跪伏的一地人影心头。

「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大夏女帝,武凌霄。

她身着一袭绣着暗金日月山河的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冕旒后的那双凤眸,冰冷无比。

她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眼神睥睨。

「朕给了你们海量的资源,让你们要把这天地翻过来找。」

她微微前倾,恐怖的帝威瞬间如海啸般爆发,压得下方数十名渡劫期修士骨骼咔咔作响,甚至有人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八百年了。」

「整整八百年!」

武凌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暴躁与癫狂:「就算是这世间的一粒沙,你们也该给朕数清楚了!可朕的玄妃呢?他在哪?」

下方,暗卫首领浑身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重甲。他深深地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变形:

「陛……陛下息怒!非是臣等无能,实在是……实在是玄妃殿下的转世太过隐蔽,且天机似乎被人有意遮掩……」

「借口!」

武凌霄猛地一挥衣袖。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将那暗卫首领掀飞数丈,狠狠撞在盘龙柱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朕不要听解释,朕只要结果!」

武凌霄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整个御书房的空间便震颤一次,连这方天地都承载不住她的怒火。

「再找不到他,你们这群废物,就全部去皇陵给玄妃陪葬吧。」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踉踉跄跄地从殿外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留影石。

「陛下!陛下!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武凌霄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那双原本充满暴戾与杀意的凤眸中,在听到「消息」二字的瞬间,竟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慌乱与渴望。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老者面前,不顾帝王威仪,一把夺过那枚留影石。

「若是敢骗朕,朕诛你九族。」

她颤抖着手指,向留影石中注入了一丝灵力。

光影流转,一幅清晰的画面投射在虚空之中。

背景是青云宗的山门。

画面正中央,一个穿着红衫的少年,正背对着众人,似乎在说着什么绝情的话。

随后,他身形一转,露出了一张俊美无俦、丰神秀骨的侧脸。

看着他眉眼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的一丝不羁,还有逃跑时熟练得让人心疼的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武凌霄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的那个少年,眼珠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是她魂牵梦萦了八百年的脸。

那是她午夜梦回时哭着醒来,想要触碰却触碰不到的脸。

「玄妃……」

一声轻唤,从这位铁血女帝的口中溢出,带着无尽的眷恋、痴迷,以及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病态狂喜。

「是你……真的是你……」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虚空中的影像,顺着少年的轮廓缓缓描摹。

「陛下。」

老者小心翼翼地汇报:「据探子回报,此人名为叶玄,乃是青云宗新收的弟子。就在数日前,他在大婚之日公然逃婚,以此羞辱青云宗主夏冷月,导致……」

「逃婚?」

听到这两个字,武凌霄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御书房内,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愉悦。

「逃婚……没错,是他!绝对是他!」

武凌霄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那是猎人终于发现猎物踪迹时的亢奋:「八百年前,他也是这么逃朕的婚的……他最喜欢逃跑了……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她死死盯着画面中叶玄离去的背影,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猩红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幽暗而危险:

「跑吧,跑吧……你跑得越远,朕抓到你的时候,才越兴奋啊……」

「传朕旨意!」

武凌霄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帝袍猎猎作响,恢复了唯我独尊的霸气,只是这一次,霸气中多了几分急不可耐的疯狂:

「调集『天罗地网』三十六部,即刻封锁青洲边境!」

「无论花费多大代价,哪怕是把青洲给朕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朕的玄妃,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她眯起眼,眼底闪烁着残忍的红光:「你们所有人,提头来见!」

「是!」

跪在地上的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领命而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武凌霄紧紧握着那枚留影石,贴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喃喃自语:

「叶玄……玄妃……这一次,朕绝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朕要打造一座金笼子,一座这世上最坚固、最华丽的笼子……把你关在里面,日日夜夜,只能看着朕一个人……」

「八百年了……你知道朕这八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就在武凌霄沉浸在即将重逢的狂喜中时。

一道修长而落寞的身影,端着一只托盘,缓缓走进了御书房。

来人是一名男子。

他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一身明黄色的凤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显得女气,反而衬托出一种高贵清冷的气质。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已经达到了恐怖的渡劫期!

这在外界,足以成为一方巨擘,开宗立派。

可在这里,他只是这深宫中,一个有名无实的「怨夫」。

大夏皇后,白染。

白染看着站在大殿中央、对着一枚石头露出痴迷笑容的女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笑容。

或者说,那是只属于「那个男人」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楚与嫉妒,换上一副温婉贤淑的表情,轻步走上前去。

「陛下……」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您处理政务劳累了,这是臣侍亲手熬制的『九转龙凤汤』,最是滋补神魂,您趁热……」

「放下。」

武凌霄连头都没回,声音瞬间从刚才的火热变得冷若冰霜。

那是一种对待物件的冷漠,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白染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汤汁溅落在他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他却毫无知觉。

他咬了咬下唇,并没有退下,而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令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陛下……」

白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一丝卑微的期盼,「臣侍……臣侍前些日子,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渡劫期。」

武凌霄依旧背对着他,把玩着手中的留影石,淡淡道:「哦,不错。赏。」

只有一个字。

赏。

像是在打发一个立了功的下人。

白染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但他还是不甘心。他上前一步,放下托盘,甚至大着胆子伸手想要去牵武凌霄的衣袖。

「陛下……您忘了吗?」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微红:「当初大婚之时,您曾说过……只要臣侍修为达到渡劫期,有资格与您并肩而立时,您就会……就会与臣侍圆房。」

「如今……臣侍已经做到了。」

他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期待,那是积压了几百年的渴望,「今晚……陛下能不能去臣侍的寝宫?臣侍准备了很久……」

「白染。」

武凌霄终于转过身。

但她的眼神,却让白染如坠冰窟。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卑微求欢的渡劫期大能,就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朕说过了,朕最近很忙。」

武凌霄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垃圾,「而且,朕现在要闭关,为接回玄妃做准备。没空理会这些琐事。」

琐事。

原来,他几百年的努力,他没日没夜的苦修,他为了配得上她而付出的所有血汗,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件琐事。

「玄妃……」

白染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又是玄妃。

又是那个死了八百年的男人!

「陛下……」

白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凄厉:「他已经死了八百年了!他到底哪里好?我是活生生的人啊!我陪了你几百年!我是你的皇后!为什么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放肆!」

武凌霄脸色一沉,一股恐怖的帝威轰然爆发。

「啪!」

一道无形的劲气直接抽在白染的脸上,将这位渡劫期的皇后狠狠抽翻在地。

白染嘴角溢血,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武凌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白染,摆正你的位置。」

「朕封你为后,是因为你背后的白家对皇朝有用,是因为你听话、懂事。」

「但这并不代表,你有资格对朕指手画脚,更不代表你有资格提他的名字。」

武凌霄蹲下身,伸出手,用染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挑起白染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这世上,除了玄妃,没有任何男人配爬上朕的龙床。」

「你也一样。」

「滚回你的后宫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说完,武凌霄厌恶地甩开手,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是……」

白染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低垂着头,声音沙哑。

他不敢反抗,不能反抗,也舍不得反抗。

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步一步,踉跄地退出了御书房。

后宫,长巷深邃。

红墙黄瓦,锁住了多少春色。

白染失魂落魄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周围路过的宫女、侍从见到他,纷纷跪地行礼,口呼「千岁」。

但在恭敬的表面下,白染却敏锐地听到了那些细碎的、如针一般的窃窃私语。

「快看,皇后殿下又是一个人回来了……」

「唉,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又是被陛下赶出来了吧?」

「真可怜啊……堂堂渡劫期大能,长得又这般倾国倾城,竟然几百年都没被陛下宠幸过。」

「嘘!小声点!听说陛下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玄妃,咱们这后宫里的几百位主子,哪怕再加上皇后,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守活寡守了几百年,换我也得疯……」

「陛下不是一开始是这个样子的,刚开始她也喜欢临幸妃子,可自从遇到玄妃后,他就彻底变了。」

「我听说,自从玄妃死后八百年,皇帝陛下从未临幸一个妃子。」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进白染的心窝里,把他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自尊,搅得粉碎。

白染停下脚步,死死地抓着身旁的朱红廊柱,指甲深深地嵌入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抬起头,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天。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疯狂。

「玄妃……叶玄……」

他在齿缝间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既然死了,为什么不肯死得干净一点?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缠着陛下?」

「陛下是我的……是我的!」

白染那张原本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扭曲,眼神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五百年了……我等了五百年,爱了五百年,却比不过你一个死人。」

「好,很好。」

「既然你要回来,本宫就让你知道,这后宫是谁的天下。」

「你想重获恩宠?做梦!」

「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会让你后悔重新活在这个世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连鬼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