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准备结丹
三个月后。
西洲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腥味。
不同于青洲的宗门林立、秩序井然,西洲是真正的弱肉强食。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拳头;没有道义,只有生存。
一条泥泞的官道上。
一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马车,正吱呀吱呀地在雨中前行。
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赶车的则是一个穿着蓑衣、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马车内。
叶玄斜倚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矿石,这是前几日从一个不开眼的劫修手里抢来的「星辰铁」。
他指尖轻弹。
并没有动用灵火,仅仅是一缕细若游丝的剑气缠绕上去。
「滋滋滋!」
坚硬无比、连筑基期真火都难以熔炼的星辰铁,竟然在瞬间化作了一滩金色的液体,然后顺着叶玄的指尖,渗入了他的皮肤,融入了经脉。
「第二重了。」
叶玄看着自己变得晶莹如玉的手指,低声自语。
《大罗无极剑气》。
这是他这一世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不同于普通剑修需要温养飞剑,这门功法,是将天地万物炼化入体,把自己练成一把剑。
这三个月来,他并没有刻意修炼境界。
他只是在杀人。
杀那些挡路的,杀那些贪婪的,杀那些看着他不顺眼的。
每杀一人,他就抢光对方的储物袋。法宝、飞剑、矿石、甚至是对方的骨头……只要是坚硬之物,通通被他用《五行混沌经》碾碎,然后用《大罗无极剑气》吞噬。
这是一种极度奢侈、也极度残忍的修炼方式。
但也正是这种吞噬,让他这具身体的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吁——」
车外的莺儿突然勒住了缰绳。
「哥哥。」
莺儿的声音传来,已经没了当初的怯懦,反而带上了一丝冷硬:
「前面有麻烦。」
「大概三十人,全是筑基初期,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
叶玄掀开车帘的一角。
雨幕中,三十几个身穿黑衣、面带鬼脸面具的修士,正呈扇形挡住了去路。在他们脚下的泥水里,还躺着十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显然是上一波倒霉的商队。
这是一群标准的「劫修」。
像鬣狗一样,成群结队,凶残贪婪。
「呦,这小娘皮长得不错啊。」
领头的鬼面修士扛着一把九环大刀,目光淫邪地在莺儿身上扫来扫去,随后又看向车厢:
「车里那个病秧子,滚出来!」
「把你身上的财物留下,再把这小娘们送给爷爷们玩几天,爷爷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周围的劫修们发出了一阵哄笑。
「大哥,这小白脸看着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也是个好炉鼎呢!」
「哈哈哈,正好给三弟开开荤!」
莺儿坐在车辕上,没有动,也没有怕。
她只是微微侧头,问道:
「哥哥,杀吗?」
车厢内,传来叶玄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沙哑:
「太吵了。」
简单的三个字。
就像是阎王爷勾下的生死簿。
「得令。」
莺儿点了点头。
「嗡——」
就在那群劫修还没反应过来这主仆二人在打什么哑谜的时候。
马车的车帘,猛地掀开了一角。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压。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只有一道风。
一道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秋日里吹落枯叶的微风。
但这风吹过的地方,雨水突然停滞了。
每一滴雨珠,都在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更加微小的水雾。
「装神弄鬼!兄弟们,给我上!」
领头的鬼面修士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怒吼一声,手中的九环大刀卷起一阵狂暴的灵力,狠狠劈向马车。
然而。
他的刀刚刚举过头顶。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切开。
那把上品法器级别的九环大刀,连同那个筑基后期修士的身体,在一瞬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就被伤口处残留的锋锐之气瞬间封冻。
「大……大哥?」
剩下的劫修们愣住了。
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恐惧还没来得及爬上瞳孔。
下一刻。
那道微风散开了。
化作了漫天细如牛毛的游丝。
那是叶玄的大罗无极剑气。
「咻咻咻咻咻!」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那些剑丝如同有灵性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跳跃。
护体灵盾?像纸一样碎裂。
防御法器?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肉身?更是如同草芥。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
风停了。
雨继续下。
官道上,三十几个叫嚣的劫修,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立着。
只有那个被劈成两半的老大倒在地上。
「走吧。」
车厢里传来叶玄平淡的声音,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驾。」
莺儿一抖缰绳。
老马打了个响鼻,拉着破车继续前行。
就在马车驶过那些劫修身边的一瞬间。
「哗啦——」
三十几具躯体,同时崩塌。
化作了一地碎肉。
鲜血混着泥水,瞬间染红了官道。
而那辆破旧的马车,连轮子上都没有沾上一滴血,缓缓消失在雨幕深处。
只有那些散落在血泊中的储物袋,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像乳燕归巢一般,纷纷飞入了车厢之中。
「太穷了。」
车里传来叶玄嫌弃的声音:
「三十几个人,加起来还没我手里这把剑值钱。」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这行当卷得也很厉害啊。」
雨势渐歇,但西洲的天空依旧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叶玄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刚刚被他吞噬了精华的废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窥视。
那种感觉,带着一种粘稠的、甜腻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占有欲。
那是来自极远之处的注视,隔着千山万水,依旧能让人头皮发麻。
「夜倾城……」
叶玄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看来,我在那个破遗迹里动静闹得太大,终究还是惊动了你这只老妖精。」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毕竟被合欢宗那位喜怒无常、且有着渡劫期修为的太上长老盯上,基本上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但叶玄不在乎。
甚至,他还有点想笑。
「来吧,都来吧。」
「前有出轨仙妻夏冷月,后有魔女夜倾城。」
「我叶玄这辈子,注定是要在渣女堆里杀出一条血路了。」
他收回思绪,看向窗外那连绵起伏的山脉。
身上的凡俗烟火气,在这三个月的游历中已经积攒到了极致。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化作绝世神兵。
「也是时候了。」
叶玄眼神一凝。
「也是时候,去拿回那个属于我的境界了。」
断龙山,王家。
这是西洲境内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王家老祖乃是元婴中期的强者,家族占据了一条名为「地肺火脉」的三阶极品灵脉,方圆千里之内,皆是王家的领地。
今日,王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在下李逍遥,乃是一介散修。」
叶玄站在王家气派非凡的山门前,一身青衫,气质儒雅,手里递上一张烫金的拜帖,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负责知客的王家执事,原本鼻孔朝天,但在神识扫过那个储物袋后,脸色瞬间变了。
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万中品灵石!
「李道友这是……」执事咽了口唾沫,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听闻贵族的『地肺火室』乃是西洲一绝,对于冲击金丹瓶颈有奇效。」
叶玄微微一笑,语气谦和却又不失傲气:
「在下卡在筑基大圆满多年,此次游历至此,偶有所感,想借贵宝地一用,以此突破。」
「这十万灵石,便是租金。」
「好说!好说!」
执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十万中品灵石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哪怕是对于王家这种大族来说,也算是一笔横财。而且对方只是借用一下火室,又不是要常住,这买卖稳赚不赔。
「李道友快请!在下这就去禀报家主!」
半个时辰后。
叶玄顺利地进入了王家后山禁地——地肺火室。
这是一间深埋在地底千米处的密室。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阵法,地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孔洞,暗红色的地火从里面喷涌而出,将整个密室映照得通红。
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叶玄脸上的儒雅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大袖一挥。
哗啦啦!
无数阵旗从他袖中飞出,瞬间在密室原有的阵法内部,又布下了三层「五行颠倒大阵」和一层「隔绝神识大阵」。
虽然付了钱,但他可信不过这些修仙家族的操守。
做完这一切,叶玄盘膝坐在火眼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开始往外掏东西。
「九转护心丹,三瓶。」
「万年石钟乳,两斤。」
「清心定魂佩,一枚。」
「替劫傀儡,两具……」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天材地宝,被他像摆地摊一样随意地丢在身前。
这些,全都是夏冷月给他的。
甚至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叶玄拿起那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娟秀的几个字——《结丹心得·赠夫君》。
那是夏冷月亲笔所写。
翻开册子。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当年结丹时的所有感悟,以及她后来搜集到的各种偏门左道的结丹技巧。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关怀。
在某一页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处早已干涸的泪痕。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写至此处,思君心切,不知夫君此刻冷暖……」
叶玄看着那行字,沉默了许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处泪痕,眼神复杂难明。
「夏冷月啊夏冷月……」
叶玄叹了口气,将册子合上,珍重地放在膝头。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你明知道我恨你,明知道我想逃离你。」
「可你却把路都给我铺好了,把饭都喂到我嘴边了。」
「你给我的这些资源,别说是五行灵根,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堆成金丹妖兽。」
「你这么做,除了让我觉得亏欠你,让我觉得恶心,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些东西,就忘了前世的耻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