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深入骨髓的恨意
接下来的几个月,合欢宗内依然热闹非凡。
夜倾城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她在四位天骄的辅佐下,修为突飞猛进,甚至已经触摸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她成了所有女弟子羡慕的对象。
而叶玄,彻底销声匿迹了。
他没有离开合欢宗,也没有自杀。他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疯狂地修炼。
这种修炼近乎自残。他不顾经脉的疼痛,不顾走火入魔的风险,疯狂地吞噬天地灵气。
这天,叶玄正在外门破败的院子里劈柴。
虽然可以用灵力,但他更喜欢这种劳作带来的麻木感。
「叶玄……」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叶玄手中的斧头没有停顿,「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断。
夜琉璃站在门口。她比几个月前更美了,身上多了一股成熟妇人的风韵,眉眼间流转着惊心动魄的媚意——那是长期双修滋润的结果。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显得有些局促。
叶玄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叫「倾城」,也没有叫「娘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疏离、极其讽刺的冷笑,微微拱手:
「见过夜仙子。」
夜仙子这三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夜琉璃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食盒差点没拿稳。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颤抖着向前走了一步:「叶玄……你叫我什么?我们……我们什么时候生分到这种地步了?」
「生分?」
叶玄退后一步,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夜仙子说笑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是四大筑基强者的掌中娇宠。而我?」
叶玄指了指自己满是补丁的灰袍,自嘲道,「我不过是个炼气期的蝼蚁,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法比的。」
「不许你这么说!」
夜琉璃哭着冲过来,想要捂住他的嘴,「我不许你这么作践自己!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叶玄头一偏,避开了她的手。
夜琉璃的手僵在半空,尴尬无比。
「夜仙子,请自重。」叶玄冷冷地看着她:「若是让你那几位道侣看见你与一个外门废物拉拉扯扯,恐怕会对你不利。你是瓷器,我是烂瓦,别让我碰脏了你。」
「你……」
夜倾城心痛如绞,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满眼是她的男人,如今却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心墙。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这几个月过得也不容易,想说自己在双修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看着叶玄那双冰冷的眼睛,她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无论用多少灵石,多少眼泪,都粘不回去了。
叶玄重新拿起斧头,不再看她,语气冰冷地下了逐客令:
「夜仙子若是没事,请回吧。外门地气污浊,恐污了仙子的仙躯。」
夜倾城没有说话,只是麻木的转身离开。
时光如梭,四季流转。
合欢宗的灵气依旧浓郁,夜倾城的名声也随着修为水涨船高。
她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妖星,光芒万丈。而叶玄所在的棚户区,仿佛是被遗忘的阴沟,终年照不进阳光。
叶玄并未如旁人预料那般自暴自弃。
他像是一株顽强的野草,在没有一颗丹药、一块灵石辅助的情况下,硬是靠着吞吐最驳杂的天地灵气,一点点打磨着自己的经脉。
痛,但他习惯了。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
棚户区那扇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夜倾城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像是做贼一般溜了进来。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绝美脸庞。
「夫君……」
她快步走到正在打坐的叶玄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夫君,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赵天霸他们四个接了宗门任务,去探索一处上古秘境了,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她蹲在叶玄身前,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这一个月,没人会来打扰我们。这一个月,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你一个人的。」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握叶玄放在膝盖上的手,她脸颊羞涩地蹭向他的掌心:「今晚……让我好好服侍你,好不好?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叶玄缓缓睁开眼。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惊喜,甚至连厌恶都很少,只有这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让夜倾城的脸蹭了个空。
「夜仙子,」叶玄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请自重。我早就不是你的夫君了。」
夜倾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浑身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你……你还在怪我?叶玄,我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啊!宗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身不由己?」
叶玄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也许吧。」
若是两年前,他会愤怒,会咆哮。但现在,他只觉得倦怠。
「我不想听这些。」叶玄重新闭上眼,「若是没有别的事,夜仙子请回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名声?我在乎什么名声!我只在乎你!」
夜倾城崩溃地喊道,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洗髓丹,是我好不容易从长老那里求来的。你是五行杂灵根,吃了它,你的修行会顺畅很多……」
叶玄没有说话,依旧闭目养神。
夜倾城看着这个冷漠的男人,心中的委屈如同洪水决堤。
她咬着牙,擦干眼泪,哽咽道:「好,我走。你别生气,记得吃药。」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玄睁开了眼。
他看向桌上价值连城的玉瓶。
没有任何犹豫,他拿起玉瓶,走到窗边,随手一挥。
「啪嗒。」
玉瓶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屋外的臭水沟里,溅起几点污浊的泥水。
尚未走远的夜倾城听到了声音。她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那一幕。
她呆立在原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以及一丝即使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爱生恨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