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惨痛的经历

第89章 惨痛的经历

当晚,叶玄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找到了大长老。

「我要送她走。」叶玄跪在大长老面前,神色决绝,「把夜倾城送出合欢宗,送回凡俗界。给她一笔钱,让她过普通人的生活。」

「哦?」大长老玩味地看着他:「怎么?被妻子嫌弃了?受不了了?」

「只要你送她走,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叶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鲜血淋漓,「哪怕你要我当众侍奉,哪怕你要把我做成傀儡,我都答应。」

「只求你,放她走。」

这就是叶玄和夜倾城的区别。

夜倾城当年被骂脏了之后,她选择的是把叶玄囚禁在身边,让他看着自己堕落,强迫他接受这一切,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而叶玄的选择是放手!

既然我已经脏了,既然我已经配不上你了,那我就把你送去一个干净的地方,让你眼不见为净。

所有的罪,所有的脏,我一个人背。

太虚幻境之外。

夜倾城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光幕中那个跪在地上、为了送走爱人而甘愿献出一切的男人。

「不……不对……」

她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惨白,「为什么?你应该恨她啊!你应该把她关起来,告诉她你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你应该让她愧疚一辈子啊!」

「为什么要送她走?为什么?!」

她无法理解。

幻境中。

大长老看着叶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更深的残忍。

「想要走?」

大长老一脚踹在叶玄的心窝,将他踹翻在地,狞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那个女人是你最大的软肋。只要她在手里,你才会乖乖听话,做一条好狗。」

「我不仅不会送她走,我还要让她留在外门,让她每天都能听到关于你的艳名,让她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伺候女人的!」

「这就是合欢宗的规矩!」

叶玄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大长老,眼神中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消失了。

「是。」

他缓缓爬起来,低下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发出了顺从的声音。

太虚幻境之外。

看着骄傲无比、风华绝代的师哥,此刻为了「她」而变得如此卑微、如此无助、如此肮脏……

夜倾城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捂着嘴,缓缓蹲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

「师哥,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当年的处境啊!」

「我想走走不了,我想保你也保不住……我只能烂在这个泥潭里!」

她看着光幕中那个背影萧瑟的叶玄,眼中既有心疼,又有一种扭曲到了极致的满足感。

「等你出来……等你经历完这一切……」

夜倾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就再也不会怪我了。」

「你会理解我的苦衷,你会明白我的身不由己。」

「而且……」

她伸出手指,隔空抚摸着光幕中叶玄的脸颊,痴痴地低语:

「你也脏了,我也脏了。我们两只阴沟里的老鼠,就应该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谁也别嫌弃谁。」

「叶玄,你是我的了。」

太虚幻境,岁月悠悠。

幻境中的时光流速诡谲莫测,外界不过须臾,这里却已是沧海桑田。

自那日在大长老面前跪下,为了保全「夜倾城」,而答应成为宗门公共炉鼎之后,叶玄的人生便彻底坠入了深渊。

他不再是那个有着铮铮傲骨的少年,而成了合欢宗内人人可得的「叶郎」。

为了获取保护夜倾城的力量,为了在那些强者面前有一丝话语权。

他开始不断地更换道侣。从最初的四位核心弟子,到后来的护法、长老,甚至其他宗门前来联姻的女修。

他来者不拒。

他那具被称作「九阴玄媚体」的身体,成了他在这个吃人宗门里唯一的武器,也成了他最廉价的筹码。

他的修为在疯狂暴涨。

筑基、金丹……他的进阶速度令人咋舌,每一次突破的背后,都是无数个夜晚的屈辱与承欢。

他学会了在女修身下通过媚术来吸取更多灵力,学会了用虚假的甜言蜜语去哄骗更多的资源。

他变得越来越强,也变得越来越「脏」。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去外门那个破败的小院,去看望那个被他用身体护下来的女人。

那是他在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

这日,暴雨初歇。

已是金丹后期修为的叶玄,身着一袭华贵的紫金流云袍,腰悬极品暖玉,一身贵气逼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他昨夜伺候一位刚出关的太上长老,费尽心思才讨来的极品丹药和灵石。

他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倾城。」

叶玄走进屋内,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带着几分讨好与疲惫的笑容,「我来看你了。你看,这是『洗髓丹』,还有五万上品灵石,足够你……」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

储物袋被一只素手狠狠打落在地,滚到了满是泥泞的角落里。

幻境中的夜倾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虽然未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此刻,她那双曾经满含爱意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叶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痛恨。

「拿走。」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说过很多次了,别拿你那些脏东西来恶心我。」

叶玄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渐渐凝固。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不顾那一身价值连城的法袍沾上泥水,想要去捡起那个储物袋:「倾城,别闹了。在这个宗门,没有资源寸步难行。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

夜倾城冷笑一声,后退一步,仿佛他是某种带着瘟疫的毒物,「叶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为了你自己!你贪图荣华富贵,你贪图修为捷径!你喜欢那种被女人们众星捧月的感觉!」

「我没有……」叶玄声音沙哑,「你知道我的处境,我不这样,我们都得死。」

「那你就去死啊!」

夜倾城尖叫道,指着他的鼻子,「当年的叶玄虽然穷,但他有骨气!现在的你呢?满身脂粉味,那是多少个女人的味道?你每晚在别人床上叫得那么欢,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

「你的每一块灵石,每一颗丹药,都是你出卖身体换来的!上面沾着别人的体液,脏死了!真的好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锯着叶玄的心脏。

叶玄半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抓着那个沾满泥水的储物袋。

脏。

又是这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他用尽一切去守护的女人。

他想解释,想说「我每晚都在恶心」,想说「我为了这一袋灵石差点被吸干了精血」。

可是看着夜倾城那厌恶的眼神,他知道,解释没用了。

在她眼里,他已经定性了。

荡夫。

不知廉耻。

叶玄缓缓站起身,将储物袋放在桌角,神色逐渐变得淡漠,那是心死之后的麻木。

「不管你觉得脏不脏,这资源你留着。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

背影萧瑟,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孤独。

太虚幻境之外。

真正的夜倾城死死盯着光幕中的这一幕。

她看到叶玄被羞辱时的那个眼神——那种隐忍、委屈、却又无处诉说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颤抖,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流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叶玄,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当年的感觉啊!这就是我这几百年来每一次面对你时的感觉啊!」

「我为了你,在那些臭男人身下受尽屈辱,我把换来的资源捧到你面前,你也是这样看我的!你也是这样把它们像垃圾一样扔掉的!」

夜倾城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扭曲的光芒,她像是找到了某种共鸣,某种报复后的快感。

「痛吗?难受吗?」

「没关系的,师哥……你会习惯的。就像我一样。」

「等你彻底绝望了,等你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和你一样的『脏人』时……你就会回来了。你就会像狗一样爬回我身边,祈求我的温暖。」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现在,你终于要懂了!」

幻境中,时光飞逝,又是五年。

这五年里,叶玄彻底「堕落」了。

他凭借着超高的情商和顶级的媚术,游走在合欢宗各大势力之间,甚至成功结婴,成为了合欢宗最年轻的元婴长老。

权势滔天,艳名远播。

无数女修为了求他一夜春宵,不惜倾家荡产。

但他依然觉得冷。

这一日,初雪。

叶玄披着那件象征着元婴长老尊荣的鹤氅,独自一人来到了外门。

他想,五年了。

或许她能体谅一些了?或许她能看到他的苦衷了?

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笑脸,哪怕只是不再说那个「脏」字,他都觉得这五年的罪没白受。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小院的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

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并不孤单。

夜倾城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件男式的粗布长衫。

而在她身边,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男子正蹲在地上劈柴。

男子相貌平平,修为更是低微得可怜,只有炼气三层。但他劈柴的动作很利索,时不时抬起头,对着夜倾城憨厚一笑。

夜倾城便会停下手中的活,拿出手帕,温柔地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那种眼神。

那种温柔似水、毫无防备、满心满眼的眼神。

叶玄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那是曾经只属于他的眼神。

「轰!」

叶玄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中的极品暖玉「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他是谁?」

叶玄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杀意。

院中的两人被惊动。

夜倾城抬起头,看到叶玄的那一刻,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淡与防备。

杂役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位一身贵气、威压恐怖的大人物。

「他叫王洛。」

夜倾城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竟下意识地挡在了那个杂役男子身前,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

「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杂役弟子,也是……我的道侣。」

「道侣?」

叶玄怒极反笑,笑声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凄厉,「你说什么?道侣?你宁愿找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杂役,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叶玄,请你自重。」

夜倾城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有那么多道侣,上到太上长老,下到内门天骄,你的后宫佳丽三千,就不允许我有一个了?」

「你那是为了权势,为了欲望。我只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有何不可?」

叶玄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一记回旋镖,扎得他鲜血淋漓。

「可是……可是我是为了你啊!」叶玄嘶吼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护你周全!这个废物能给你什么?他能保护你吗?大长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能给我干净。」

夜倾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眼神如刀,「他虽然修为低,但他只有我一个。他的身子是干净的,心也是干净的。不像你,脏得让人恶心。」

「你……」

叶玄气得浑身发抖,体内的元婴灵力疯狂暴走,周围的积雪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叫王洛的杂役。

一瞬间,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狠狠向王洛碾压而去!

「你想死吗?你这个蝼蚁!」

叶玄双目赤红,宛如恶鬼,「敢碰我的女人?信不信我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王洛被这股威压压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七窍流血,全身骨骼咔咔作响。

但他没有求饶。

这个卑微的杂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有着一股让叶玄感到刺眼的坚定。

「叶……叶长老……」

王洛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虽然卑微……可我只有倾城一个道侣。我会爱她一生一世……绝不负她。」

「我不像你……为了往上爬……把自己的女人扔在这里……自己在外面快活……」

「闭嘴!!」

叶玄暴怒,抬起手掌,掌心魔气翻涌。

只要这一掌拍下去,这个叫王洛的蝼蚁就会瞬间化为齑粉。

杀了他就好了。

杀了他,倾城就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在叶玄脑海中疯狂滋长。

可是。

当他看到夜倾城绝望、仇恨,甚至准备随王洛一起去死的眼神时。

叶玄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王洛视死如归的样子,突然在这个「情敌」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还没有堕落的、干干净净的自己。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没有修为,没有权势,只有一颗爱她的心。

而现在的他,拥有了一切,却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叶玄收回手,发出了凄凉的笑声。

他没有动手。

他杀不下去。杀了王洛,就像是杀死了曾经那个纯洁的自己。

「好,很好。」

叶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神色恢复了冷漠,那是一种心死后的灰败。

「王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如果你敢辜负夜倾城,如果你敢让她受一点委屈……」

叶玄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