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岁月如梭
「落尘……」
「我不要离开你。」
烟雨寒如泣如诉。
「我不想死……」
林落尘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涌动，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想死……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来找我？」
「为什么要以自身对抗天道意志？」
「又为什么……不顾一切的出现在我面前？」
「到底是为什么？」
烟雨寒眼眸氤氲着泪光，一串串泪水无声的滑落而下。
「不这样做……我永远也无法再见到你了……」
「因为我爱你啊。」
「……」
林落尘忽然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烟雨寒。
大手搂着她的蛮腰，让她柔软的娇躯紧贴在他的胸口。
残阳一点一点的落幕了，黑夜悄然来临。
夜空中，繁星点点，闪烁着光芒。
夜空下，他们相拥，不愿放手。
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体内。
……
翌日清晨
林落尘从木榻上醒来，屋里没有烟雨寒在炊台忙碌的身影。
一时间……恐慌占据了他的神经和大脑。
他连忙起身，这才发现胸口有些重量。
低头一看，发现烟雨寒如同八爪鱼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
洁白的玉腿横亘在他的腰间。
她的螓首耷拉在他的胸前。
她的嘴里，甚至还喃喃着梦语，如同梦呓一般。
喊着他的名字……
「落尘……」
落尘……
林落尘刚起来的半边身子顿时躺了下来，原本被恐慌占据的心灵瞬间消散。
他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
失去这么可怕……
林落尘看着身侧，烟雨寒美丽的俏脸。
黛眉弯弯，樱唇点绛，瑶鼻挺翘，肌肤莹白如雪，细腻泛着冷润光泽，瓜子脸轮廓精致，下颌线条利落，尽显高冷娇俏，无半分凡尘俗气。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已经接受了烟雨寒的存在，对她也产生不了多大的抱怨和愤怒。
是因为……
烟雨寒只有最后三年了吗？
还是因为……
自己贪恋烟雨寒口中所说的……她嘴里描述的资源和一切。
又或者是因为……怜悯吗？
林落尘不太明白。
只是看着烟雨寒这张绝美的仙颜，一时间有些呆滞和茫然。
还有深深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睡梦里，烟雨寒的螓首轻轻蹭了蹭林落尘的脸庞。
缠绕在他腰间的玉腿收拢得更紧了。
好像……
要将他揉进体内……
林落尘任由烟雨寒如此，就这样……
……
已是正午，温暖的阳光瞬间从窗外折射进来。
烟雨寒长长的睫毛轻颤，微微睁开稀松的美眸。
迎面便对上了林落尘的眼睛。
她先是呆愣了片刻。
随后，轻轻伸出白皙的玉手，点在林落尘的脸颊上，摩挲着。
「落尘……」
……
木屋外，烟雨寒和林落尘在犁地，他们是修士，只要想便根本不需要手动。
只需意念一动，这片土地便会被耕完。
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拿着锄头，一下一下的镐开土地。
而后，播下了种子……
阳光如此明媚，照射在林落尘和烟雨寒的身上。
如此的祥和宁静……
没有争纷，没有压力，没有尔虞我诈。
有的……
只是两个人，默默的耕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如此的普通。
如此的平凡。
……
「落尘……起来吃早点了……」
「落尘……为师为你亲手熬的莲花羹，以后天天都有呢！」
「落尘……我们在山腰上种下月季花好不好？」
「落尘……凡间有一节日为除夕，我们一起放爆竹吧！」
「落尘……你说，人真的有来生，世间真有轮回吗？」
「落尘……我们种下的月季花开花了，真好看！」
这样一晃，便是两年过去了。
梧桐花瓣晶莹剔透，簌簌落下，飘在空中，落在地上，形成一幅瑰美的画卷。
「落尘……」
「下雪了……」
月季花海盛开了。
烟雨寒和林落尘靠在梧桐树下。
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
很快便掩盖住了整片山峰。
「是啊，下雪了，又是一年冬天。」
林落尘感慨道。
烟雨寒螓首靠在他的肩上，和他十指之间环环相扣在一起。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山川，层峦叠嶂，都染了上雪，如大地披上一层雪裳。
「师尊……」
林落尘轻声道。
「我在。」
烟雨寒轻启薄唇。
林落尘挤出一丝笑容：「你会爱我多久？」
烟雨寒黛眉微颤。
她忽然仰起螓首，在林落尘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又在林落尘的唇瓣上狠狠印下又一个吻。
「我会爱你，爱到你忘记这两个吻为止。」
「所以落尘……是不是已经原谅为师了？」
「并没有……」
「落尘……真记仇……」
……
那年的雪格外的大，大到遮盖住了他们的身躯。
大到将梧桐树枝压得垂落而下。
梧桐花瓣飘舞。
烟雨寒靠在林落尘肩上。
他们的头顶都染上了一层白雪。
「凡间有一首诗。」
烟雨寒柔和的目光扫过林落尘头上的雪，轻声喃喃。
「什么诗？」林落尘道。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烟雨寒巧笑嫣然，「我们算是白头到老了。」
「呵……我今年才二十有几。」林落尘失笑道。
「我不管，这也算好吧！」
烟雨寒撅着小嘴，道：「反正……」
「我就要跟落尘……」
「白头偕老！」
……
三年了……
烟雨寒病了。
这不算病，而是天道为她降下的惩罚。
或许圣人与天地齐寿，哪怕跟天道相抗，也无所畏惧。
可偏偏……她沾染了因果之力！
已经没有跟天道叫板的资格！
强行摧毁血咒，所带来的结局，是永恒的寂灭！
「咳咳……」
床榻上，烟雨寒咳嗽着，俏脸有些苍白。
苍白的无力。
苍白的脆弱。
林落尘守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玉手。
「落尘……」
「我是不是会死？」
烟雨寒虚弱的开口。
声音几乎沙哑。
「闭嘴。」
林落尘冷冷道，「我不允许你出事……」
「我还没原谅你……」
「所以你不能有事！」
烟雨寒强撑着，嘴唇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好，我不会有事，直到你原谅我……」
「也不会有事！」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落尘……」
「你没事，发这么大的毒誓。」
「还不是因为你。」林落尘撇开脸。
「对不起……」
「没关系。」
……
随着时间的推移，烟雨寒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林落尘几次呼唤系统，都没有答复。
他用了很多药……哪怕是不死神药，也无法根治烟雨寒。
只能让病情稍稍缓和。
林落尘握着烟雨寒白皙的玉手。
他低垂着头，脸上是无措和迷茫。
这段时间，他几次出去，想要寻找根治烟雨寒的办法。
甚至还进过生命禁区……
但结局还是落得个黯然收场。
「北海的月季花开了，你推着我出去走走吧。」
烟雨寒不忍心看到林落尘这般模样，她用一种很平静，很期待的语气道。
「……好」
林落尘沉默了好一会儿，道。
……
漫山遍野铺展着无边月季花海，层层花瓣晕染开深浅艳色，风过处花浪起伏，流香漫卷十里。
晨光漫洒月季花海，花瓣上凝着剔透露珠，万千花枝摇曳生姿，艳色与柔光相融，满目皆是锦绣风华。
林落尘推着烟雨寒，来到了这片花海。
风掠过月季花海，万千花枝一同起伏，艳色翻涌如浪，落英纷飞似雪，花香随气流漫溢。
烟雨寒抬起白皙的玉手，指尖轻轻掠过一片片花瓣。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悟着这片难得的宁静。
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这里……」
「是我们一株一株种下的，有着我们最珍贵的回忆。」
「这里……」
「是我们汗水洒落的地方，承载着我们的灵魂。」
烟雨寒轻声开口。
空灵的声音随着风吹过，吹到林落尘的耳中。
「落尘……」
「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葬在这片花海中吧。」
「如果我还有灵魂，我会默默的……」
「在这片花海中，为你送上祝福，保佑你安好。」
「你不会死。」
林落尘开口道。
……
从月季花海回来后。
林落尘出门越来越频繁了。
甚至有些时候，半个月也不一定回来。
烟雨寒知道林落尘想干什么。
「落尘……」
再一次的，烟雨寒死死攥住了林落尘的衣袖。
「没用的，世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救我。」
「你在我剩余的时间，多陪陪我好不好？我的记忆已经开始消退了，我总是忘记你的模样，你的脸。」
「我很彷徨，很害怕。」
「我害怕我突然的离世，没能好好和你告个别。」
烟雨寒颤抖着，眼泪簌簌落下。
……
一个月后
他们大吵了一架。
因为烟雨寒在没有经过林落尘同意的情况下，试图抹除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们一切的回忆。
「你怎么这么自私？！」
林落尘几乎是带着嘶吼。
「你可以一走了之，可以就这样离开我……」
「但你凭什么要我忘记你？！」
「烟雨寒……」
「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
自那以后，林落尘摔门而去。
两个月，没有回来过。
烟雨寒知道他去哪了，去干什么了。
她想说……
但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