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莲花羹……咸了……
林落尘小口小口地喝着莲花羹，不知何时，他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碗里，一串一串连成了珠。
「师尊……！你有在听吗？」
「羹……咸了……」
「能不能……重新做一份？」
他的声音沙哑。
林落尘真的很痛苦。
无时无刻都很痛苦……
痛苦他分不清局势……
痛苦他说出伤人的话……
痛苦他一时冲动做出来的决定！
若将视觉代入到烟雨寒身上……
她默默的喜欢着他，默默的守护着他……
在上一世，她为了守护他，甘愿放弃一切……包括生命，也要与无数敌人对抗。
那一世的他死后，烟雨寒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绝望。
后来她不惜一切代价，在林落尘的灵魂上种下不朽的烙印。
又是寻了他千年，苦苦熬了千年。
这千年，何其漫长，何其难熬？
何其……艰巨？
在这一世……烟雨寒便早早的寻到了他。
将他收为弟子，收为真传，将一切的功法、秘术、资源都给了他。
甚至将一颗心也倾斜于他……
后来八年铸剑，她想为他铺路，为他准备最好的东西，最好的宝贝，在她眼中……
最珍贵的东西……
在她的视觉里，林落尘在这八年过得很好很好，圣地不可能亏待他，师姐师妹们也对他极好。
他是在温室里，溺爱里长大的。
可烟雨寒满心欢喜的铸好剑，想要将剑送给他。
可他却那般尖酸，羞辱她……嘲讽她……
并且，在她的视觉里，尘寒峰也是他送给别人的。
她被蒙在鼓里……
她很生气，但她的愤怒被无尽的……如潮汐之海的爱意覆盖。
所以她不生气……反而主动的哄他，想要将这份感情维持下去。
哪怕最后得知了真相，她心疼他……
可却因为突然出现的师姐，打乱了他们……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受害者。
只是烟雨寒会为林落尘思考，因为爱的太深了，太深沉了。
或许唯一的错误……便是她无意将他推下深渊吧？
可林落尘不会为她思考……因为轮回九世的背叛，让他的心早已麻木，让他对一切都充满不信任，不自信。
倘若时间可以重来，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说什么也不可能会做出伤害烟雨寒的事情。
后悔死了！
「师尊……对不起……」
林落尘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我真没用，没有找到救你的办法，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我真后悔……后悔当初做的决定，发下这么重的毒誓。」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脸上满是痛苦。
可就在这时，一抹温暖覆盖在他的头顶。
林落尘抬起头，便对上了烟雨寒那释怀……洒脱的笑容。
烟雨寒素手轻轻摸着林落尘的脑袋，温和道：「乖……」
「没事的……」
「一切都没事的……」
「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好活下去……」
烟雨寒的笑是那般的和煦，那般的温柔，仿佛春日下的阳光，如此的明媚动人。
可……她的身体竟然开始一点一点的虚化……
先是手臂，化作一点一点的星光，缓慢消失。
后来……再是身体……
「不……不……不不不！」
林落尘踉踉跄跄，几乎是半跪在烟雨寒的眼前。
他用手去抓，用身体去触碰，用头去抵在烟雨寒的腰腹。
可他抓不住，碰不到，摸不着。
渐渐的……
渐渐的……
烟雨寒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了……
在他的眼前……
「唉……我不能留个全尸吗？让你把我葬在那片月季花海。」
「我会在上天默默祈祷着你的……祈祷你安好……祈祷你幸福……」
「可惜……我不能了，大道无情，我还是要被消磨掉。」
「不……不要！」
林落尘疯狂的去抓，那一点一点消逝的星光。
他黑发披散，像是一头野兽。
他崩溃大哭，「不要离开我！」
「落尘……」
烟雨寒绝美的容颜上，滑落一行行泪水。
晶莹剔透，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很快就随着地面消融。
「乖……不哭……」
她伸出那快要消失的玉手，轻轻擦拭着林落尘的脸。
「今世我们无缘了……」
「祈求因果没有将我的一切痕迹磨灭，若有来生……」
「我愿化作一朵花，绽放在你身边！」
最终……
烟雨寒的身躯彻底消失了。
「啊——！！！」
林落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崩溃的大哭。
他跪在那面看不见的墙壁上，指尖陷进地里，用头疯狂的撞击地面，鲜血顺着额头滑落脸颊。
整片山峰都被他撞得颤抖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坍塌。
「主……人……」
烟雨剑灵从虚无中浮现，她讷讷的跪在地上，眼神满是空洞。
烟雨寒被带走了，但提前跟她解除了烙印，所以她还好好的。
但她已经生出了灵智，她很难受……
她陪伴烟雨寒的岁月，要比林落尘更长久……更悠长。
悠长到，是她亲眼见证了烟雨寒每长高一寸，修为精进一寸……
所以……她不比林落尘的痛苦少一点点！
木屋外
烟雨仙一袭白衣，将木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指尖在发抖，星眸氤氲，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
这一切，都出自她之手……
原本她跟叶辰抽离，快要迷失在无色界里。
是烟雨寒将她带回来的。
后来烟雨寒带她去了一趟太初圣地遗迹，在那里追溯到了一切真相，包括太初圣地的毁灭。
太初圣地的毁灭是时间问题，因为太初圣主知道的太多了，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知道的太多，所以太初圣主才会去力保林落尘。
可放在烟雨仙的眼中，却是因为烟雨寒个人私利导致……
她……
也后悔了！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宁愿千死万死，也不要让烟雨寒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时间可以重置……
这一切……
她多想踏进木屋，为烟雨寒送终，但她清楚的知道……
她已经没有来到他们面前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