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们不会两清
顾明安没有任何动作的垂眸，他只看着她，轻声略带嘲讽的语调：「你这是想做什么，觉得我死过一次不够，要再杀我一次？」
苏曦书摇头：「不是。」
「那是想再刺我一刀，是玻璃不够快，你觉得不够尽兴，换上匕首了是吗？」
「不是。」
苏曦书去牵顾明安的手，被他甩开，她就把匕首往他掌心里递。
「拿着。」
「你想做什么？」
苏曦书捏紧顾明安的手指让他握紧匕首，她抬起他的手，把匕首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不信你不爱我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证明了，但是以前小傻子最舍不得伤害我，如果你.........」
苏曦书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明安已经拿着匕首，丝毫没有犹豫的刺到了苏曦书的手臂。
他一丝犹豫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眨眼睛，看向她的视线也只剩下冰冷漠然。
「满意了吗，苏大小姐？还想怎么玩，我陪你，嗯？」
顾明安将匕首拔出来，苏曦书今天一席修身的白色长裙，搭配着米白的披肩，此时她受了伤的手无力的垂下去，染血的披肩掉在地上，层层叠叠。
苏曦书看着顾明安，似乎没有想到他下手会如此决绝，她的眼中都是痛色。
但苏曦书还是强撑着说：「这一刀，就当我是还你.......」
顾明安下手根本就没有犹豫，刺向苏曦书的腹部。
苏曦书痛苦的闭上眼睛，却又睁开，固执的看着顾明安：「为什么不舍得伤我深一点，这点力气，是还爱我吗？」
下一秒，顾明安根本就没有手软，鲜血滴滴答答，顺着顾明安拿着刀柄的手往下落，很快就汇聚成粘稠的一小滩。
苏曦书的白色修身长裙，裙摆也被鲜血染透了大半，显得脏污不堪。
苏曦书喉咙腥甜，唇角溢出鲜血，就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执着的看着顾明安的眼睛。
不放过他眼中的分毫情绪，她不信，怎么会呢，怎么会在顾明安的眼中看不到一丝心疼，哪怕一点点的在乎。
怎么都没有呢？
苏曦书笑起来，嗓音沙哑痛苦又悲伤至极：「小傻子，你就那么恨我。」
苏曦书伸手，看到顾明安脸上不小心溅到的小血点，她还是那么宠他，想伸手帮他擦掉。
可是抬起手，才发现她满手鲜血，她擦不干净他，只会弄脏他。
苏曦书抬起的手放在顾明安手上，她握住他的手，自嘲：「原来，你的手还是热的，我以为和你的心一样冷。」
「死人是冷的，可惜，让你失望了。」
顾明安又说：「现在还不信我不爱你吗？」
苏曦书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顾明安的手，将染血的匕首对上了心脏：「往这里刺。」
顾明安却没有动。
苏曦书的指骨骤然用力，她往心脏里刺，顾明安的手却丝毫不动，他不动匕首就不动。
苏曦书笑起来，那么明艳动人：「没关系，已经千疮百孔了，不缺你这一刀。」
她看着他，又收起了全部的笑容，只剩下了偏执和疯狂，眼圈泛红：「不舍得了，你还是，爱着我的，我就知道。」
苏曦书失血有些多了，感觉眼前发晕发黑，她抱着他，轻声呢喃：「我就知道，你只是藏的比较深，要我慢慢的去找。」
顾明安拿着匕首的手垂下，他推开苏曦书，只说：「我只是不想犯法，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为什么不承认你还爱我？」
苏曦书质问，下一秒她就头晕眼花的靠在墙上，轻轻咳嗽起来。
又说：「我们重新.......」
苏曦书没能再说下去，而是吐出了一口血，她先是诧异，随后是震惊，最后才是低头看自己心脏上的匕首。
「我真的很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为什么非要逼做我讨厌的事情，一刀不够我再补几刀，你死了我就解脱了是吗？苏曦书，那你怎么不去死呢？嗯？」
以前顾明安的那些话，苏曦书都没有感觉到痛过，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可是今天，苏曦书感觉，她真正的被顾明安伤到了。
不管是身体上的， 还是心理上的，真的被他伤透了。
苏曦书咳出来更多的血，她倒在地上，却还是笑：「顾明安，有爱才有恨，你对我的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就算你以后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不会忘了我，想起我一次，恨我一次，你就痛一次，对不对？」
苏曦书闭上眼睛，她似乎是真的有些累了：「想到你过的这样痛苦，无法解脱，我又有点开心。因为.......我也不能.......放下你，如果我死了就，放你自由啊.......」
小哑巴高高兴兴的端着饭菜上来，今天竟然没有做糊，好开心。
当她推开门，闻到血腥味看到倒下浑身是血的苏曦书，她震惊的手中托盘掉在地上。
她平时是不会发出声音的，特殊学校纠正过她，这样是不体面的，对于一个哑巴来说，如果说话的时候，阿巴巴的说，会显得很异常。
但今天她真的被吓到了，抓着沈富富就阿巴巴，指着顾明安的房间。
沈富富快步跑过去，看到这一幕也吓傻了，一边打120，一边拽顾明安：「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逃出国，我帮你拖着。」
沈富富没有问顾明安为什么要这样犯傻，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想着补救。
顾明安只平静的看着失血过多已经失去意识的苏曦书，他显得异常平静：「她死不了。」
沈富富已经开始安排了，先从哪到哪在坐船出去。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被拿走，顾明安说：「你忘了，我是什么出身了。」
「你.......」
沈富富才骤然反应过来，顾明安出身医药世家，据说祖上是几代都是御医。
顾明安平静的说：「我可以刺她二十刀，刀刀都不致命。」
随后他冲沈富富比了嘘，意思这是个秘密。
小哑巴已经跑了过来，她惊吓过后，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她拿着个小铲子过来，眼神坚定的看向顾明安。
沈富富看她这样皱眉：「你干什么？拿着铲子，你要埋人？」
小哑巴用力的点了点头，打字：「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富富：「..........」
有些无语后，沈富富蹲下，想替苏曦书止血。
顾明安提醒他：「别留下你的指纹，你想被沈慕玉发现抓走？」
沈富富伸手，却一丝犹豫也没有，他一边为苏曦书做紧急救治，一边说：「我觉得瞒不了多久了，而且，也不能瞒一辈子。」
沈富富还有心情打趣一句：「等她来了，我就学你，把她扎成筛子，叫她看到我就害怕，以后躲着我点走。」
似乎是从来没有家庭地位那么高过，沈富富光是想一下，就笑了。
小哑巴却在一旁很着急，站到顾明安身边打字：「在花园里挖个坑，挖深一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顾明安看着她，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收回手：「你不害怕我吗？」
小哑巴打字：「老板是个好人。」
「我不是。」
顾明安又说：「你不应该挖个坑，你应该说，老板还年轻，早点进去早点出来。懂吗？」
小哑巴点头，又摇头。
顾明安笑起来，似乎是他真的觉得很好笑，眼尾都笑的泛了红：「这样才三观正不会被键盘侠骂，你看你长得那么漂亮，别长歪了。我身边没有正常人，你当个正常人，行吗？」
最后那句，小哑巴听懂了，就点点头。
随后她打字：「下一次，我就替你报警。」
这一次，她就不想了，她想抱抱他。
救护车过来把苏曦书拉走了。
不用苏曦书，救护车医生就已经察觉不对劲，报了警。
顾明安被带走审问，沈富富担心的不行。
相比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顾明安像是没事人一样：「她醒了，我就回来了，别担心。」
沈富富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可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顾明安已经上了警车。
三日后，苏曦书在医院醒过来，她睁开眼睛。
一旁翘着腿削苹果的沈慕玉开口：「醒了。」
林小小在一旁办公，代苏曦书处理集团的事情，这会听到沈慕玉的话，瞬间起身关心道：「大小姐，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苏曦书看着天花板，许久后，她只轻声开口，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顾明安呢？」
沈慕玉沉默。
林小小脸色一变：「大小姐不要提那个人渣。」
见苏曦书不说话。
林小小丧气，知道就算顾明安把苏曦书伤成这样，苏曦书还是向着他的。
就说：「在看守所。」
到底是苏曦书还在乎，不然林小小有一千种办法让顾明安生不如死。
但苏曦书在乎，她就一种办法都不能用，苏曦书会生气。
苏曦书这次连沉默都没有，只说：「把他保出来。」
「要把他带到您面前赔罪吗？」
这次苏曦书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林小小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苏曦书才说：「不用了，回帝都。」
这语气，像是永远都不要再见了的口吻。
林小小心一提又一松，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是想高兴的，可是苏曦书很难过，她也高兴不起来。
先办苏曦书吩咐的事情吧，林小小离开。
沈慕玉看向病床上的苏曦书：「如果你能真的就此看开，放下这段感情，这个罪也没有白遭。」
苏曦书没有说话，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谁都不搭理，更何况沈慕玉已经上了得罪她的名单。
沈慕玉叹气：「希望我不要像你一样，这么狼狈的离开。其实放下很简单，选择也很多，可怎么偏偏就偏执上了呢。是不是我们都太挑剔了，除了那一个，除了他，谁也不行，谁也不要。要么不接受，要么就认死了一个，我还动摇过。说我一句活该是没有错，但你真的是，罪不至此。说到底，不是秦婉烟的错吗？顾明安怎么就不懂，你也是受害者，他也没有心。」
病房还是一片死寂。
隔了一会，江柠进来：「沈大小姐，请离开吧。」
沈慕玉只留下一声轻叹，离开了。
顾明安从局里出来，蹲了几天小黑屋，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却并没有觉得自由快乐多少。
沈富富开车来接他，按了下喇叭：「这里。」
顾明安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沈富富还宽慰顾明安：「虽然你这手挺狠的，但我想她但凡有点自尊都不会再来找你了。也许你很快就能听到她找新男友的消息，也许是旧情人复合也不一定，真的那位陈风华还是在等着她的。」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是的，咱们拥抱新生活就好。都说那个什么，情场失意，财场得意，兄dei，你要发了。」
沈富富嘿嘿嘿笑起来：「苟富贵，勿相忘。」
「苏曦书说要把SN集团的抗癌药配方给我。」
「咱不稀罕.......等下，什么？」
「我的确是这样说的，我不稀罕。」
「.......你真清高啊。」
「你会委屈求全？」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愿意给沈慕玉一个好脸，跟她谈谈条件。毕竟这个，我真的很想要，如果有新的突破，那不是钱，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名声。有这样的名声，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到时候我要让沈慕玉破产！让她尝尝从风光无限到跌落尘埃的滋味。」
顾明安却兴趣缺缺，他撑着下巴：「狼子野心。可是你让她破产了，然后呢？」
「然后........」
「然后弄瞎她的眼睛？」
「干嘛要跟眼睛过不去，眼睛很重要的好不好。然后的话.......我还真想不到，然后我就跟她当陌生人吧。」
「那你会跟别人结婚吗？」
沈富富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明安这个问题，车就被迎面一辆劳斯莱斯撞翻在地。
砰的一声撞的他差点没有脑震荡，沈富富爬出车窗，刚想去看顾明安怎么样了。
一抬头，看到朝他伸手的沈慕玉：「又找到你了，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