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知晓他们有孩子,有惊无险
打开病房门的竟然是苏曦书,她手上还打着针水,头上和身上都缠着纱布,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顾明安看到她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手放在肚子上,随后她就被一众医护搀扶住了。
苏曦书似乎是痛的意识都要模糊不清了,却还是在昏倒前,说:「保孩子。」
顾明安快步上前,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是被医生挡住了。
「让开,叫陈老过来,快点。」
医生忙着新一轮的施救,病房里都是权威专家,正在给出一个又一个的治疗方案。
如果顾明安之前还有气性,那么当他看过苏曦书,他再也不可能离开。
他直接走过去,揪着林小小:「保大人,现在立刻给她检查和做手术,我来签字,出了事我来负责。」
林小小怔怔的看着顾明安,一向办事效率那么高,聪明如她,此时好似也陷入了无解的局面。
顾明安忍无可忍:「你是蠢货吗,婴儿不过是母体的寄生虫,她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保什么孩子。她以后不能再当妈妈了,那我就娶她,我不在乎一辈子没有孩子。」
顾明安抓着林小小,一字一句又说:「听着,我现在要她活着。你去安排,给她检查和抢救,一切我来承担。」
林小小看着顾明安通红的眼眶,她才好似反应过来:「我.......这就去安排。」
因为苏曦书已经下过死命令,医院怕苏大小姐醒来后问责,这个流程比较繁杂,顾明安又没有身份为苏曦书签字。
一时两房对峙,顾明安把院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对方就是咬死顾明安没有资格。
顾明安看向医生专家跑进跑出的病房,一时大喊抢救,一边喊用保胎药。
如果真的任由苏曦书这样任性下去,她真的会死。
就算是不死,保住了孩子,她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也难以估算。
她曾经残疾过,高傲的大小姐坐在轮椅上度过了很长一段黑暗的日子,后来才好起来。
顾明安跟满头冷汗,十分焦急的林小小说:「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
「帮我跟苏曦书登记结婚,结婚证拿过来,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这.........」
顾明安显然耐心用尽:「快去啊,难道你要她死吗?」
林小小赶紧去办,这对她来说并不难,打个招呼用点手段就可以了。
只是她有些诧异:「你没有跟......那谁领证吗?」
顾明安是准备办完婚礼领的,不过这个关头,一切都不重要了。
顾明安看着病房,隔着人影绰绰和蓝色的医用遮挡帘,他仿佛能看见苏曦书痛苦的躺在病床上,他的心都在发颤。
他发现,他连走近去看一眼都不敢,心就已经痛的打颤了,不敢想如果走过去,看到她的模样和鲜血,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他会怎么样崩溃发疯。
这一刻,顾明安突然就明白了,沈慕玉眼睛瞎的那天,沈富富站在医院窗台边撕掉,沈慕玉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时,他的情绪。
是不管不顾,是发疯,是歇斯底里也是认命,归根到底,还是不忍。
林小小很快把事情办好了,结婚证送到了顾明安手里。
顾明安终于有了资格为苏曦书签字。
他在手术风险告知书上签字时,没有半分犹豫,可是签字的手却是发抖, 一向磅礴大气的字此时歪歪扭扭的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写最后一笔的时候,顾明安的眼中落下一滴泪,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再来到爸爸身边吧。
他会倾尽全部补偿它们,但是这一世对不起,妈妈更重要。
对不起,对不起........
顾明安签下最后一笔,他放下笔时,后背和额角已经被冷汗打湿,他跌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顾明安双手合起,放在唇边,又撑在额头。
他闭上眼睛,眼睛疼痛一片,却不及心脏的千万分之一。
做这样的决定,就像是在他的心上活生生的挖空一块,永远都要鲜血淋漓,余生他都会活在悔恨之中不能释怀。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
没办法了。
对不起........
对不起宝宝.......
两个小宝宝都还没有名字,听说手术是把小小的身体分成一块一块,然后又拿出来,无比残忍。
顾明安咬住手背的皮肉,咬的血肉模糊,他的眨了眨眼睛,眼泪一颗颗的往下落。
他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压制哽咽声音的无声痛哭起来,如果不是太过伤心,他这样钢铁一般的男人,又怎么会失声痛哭。
就在顾明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胸腔窒息的快要无法呼吸时。
老院长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顾明安已经伤痛欲绝,还是强撑着一片天的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强撑着维持着正常的询问:「我是,她人怎么样?」
只是嗓音已经干涩沙哑,几乎无声。
喉咙都因为心脏的剧痛而堵塞,无法发音。
老院长松了一口气的说:「还是要感谢国医陈老先生,他可是天下第一针,针灸术泰斗级别的人物。经过他的治疗,苏大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是老先生判定她脑中有淤血,开了一些适合情况的中药,后续情况还要继续观察用针情况.......」
老院长说了很多专业方面的术语,顾明安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看着老医生的嘴唇。
直到老院长说:「孩子还要继续保胎,暂时情况是稳定了,很大可能是早产风险。不过陈老也说了,双胞胎也很少有足月能生的。现在的医学技术发达,尽力保久一点,不行就生出来再住保温箱。」
老院长看顾明安吓的不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是孩子爸爸吧,看吓的,额头上冷汗擦擦。别怕,孩子一定给你保下来,大人也没事。」
顾明安嗓音彻底哑了,他第一次如此体会到什么虚惊一场,劫后余生。
他腿软的撑着墙才勉强站稳,用他已经哑的说不出话的嗓子说:「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感谢陈老,感谢辛苦的医护,我欠你们一个大恩。」
「应该的,客气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抢救过来稳定了苏曦书的病情,老院长还是很高兴的,这事够他在医学界吹一辈子了。
从今往后他们医院的地位也不一样了,别说帝都第一了,绝对是往全国第一赶!
老院长感觉腰杆都挺直了。
又寒暄了几句,老院长让顾明安进去看看苏曦书。
病房抢救的医生已经离开了,只留下私人医生实时关注苏曦书的情况。
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苏曦书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顾明安坐在病床边,他单手撑着额头,盯着她被白色医用被子盖住的肚子看了一会。
苏曦书实在是太瘦了,根本就不怎么显怀。
就这样看,怎么也看不出来她怀了两个孩子。
顾明安坐下没一会,沈富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顾明安慌忙把手机调成静音。
他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想接,他把手机静音,然后扔进了医用床头柜的抽屉里。
经过三天的治疗,苏曦书的情况明显好转,她一开始清醒的时间很短,刚开始睁开眼睛,连四周都还没看清就会再次昏睡。
伴随着治疗她清醒的时间会长一点了,不过吃的还是很少。
她有时候呆呆看着顾明安睡着,有时候不看他醒了也闭目养神。
有时候手放在肚子上,有时候侧身。
顾明安一直陪着她,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仿佛人间蒸发。
第四天,沈富富带着一些必须要他处理的重要文件杀了过来。
本来是想痛骂顾明安一顿,问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是什么意思,他打到林小小那让林小小转达,甚至让林小小把手机给顾明安。
顾明安都不搭理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沈富富带着一身火气的来,推开病房门,看到憔悴胡子邋遢的顾明安时。
「你.........」
沈富富的怒火就像是哑了火。
然后在看到病床上苍白病态,虚弱至极的苏曦书,脸颊都没肉了,瘦的可怜。
「我.........」
沈富富彻底没了话,转头就说:「等我回去就骂死那些股东和高层,不就是你几天不去公司,天还能塌了不成,踏马的天天催催催,催命啊。我都说顾总在忙着,一个个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沈富富把一叠要处理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暂时没有敢提公务的事。
他走到顾明安身旁,搭着他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然后询问:「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从顾明安就没有松过的眉头,已经皱出褶皱的眉心就可以看出来,情况显然并不太好。
沈富富安慰顾明安:「都会好起来的。」
第七天苏曦书终于有些了精气神,她靠在病床上,顾明安站在一旁动作轻声的往她碗里盛鸡汤。
盛好了,他就体贴的喂到她嘴边。
等她吃了几口说不吃了。
他就说,哄着她的语气:「吃的太少了,不喝汤还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苏曦书没说想吃什么,她只是抬眸看着他,嗓音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平静:「我们聊聊。」
顾明安就坐在她的病床前,低声:「嗯。」
苏曦书似乎是说话都很累,她没有看顾明安,像是怕多看了几眼就舍不得。
而是目视前方,随后她伸手,虚虚搭在肚子上。
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她才开口,嗓音有些绵软无力:「是林小小不懂事,打电话叫你过来,你已经结婚了,我无意打扰你的婚姻。」
苏曦书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孩子是我自己想生的,我也养得起,你不用有任何的负担。我已经没事了,你该回家就回去吧。」
顾明安听完后,又是低低一声:「嗯。」
但是他还没动。
苏曦书也没说话,许久的沉默以后,她终于偏头去看他。
看到他胡子拉碴眼下青黑,看上去十分憔悴的样子以后,她鼻头一酸。
如果她当初没有把他的爱弄丢,他们该是多么恩爱的一对。
可如今就算在乎着彼此,顾明安也原谅不了,她对他的伤害形成鸿沟,让他永远都跨越不了,他就回不到她身边。
苏曦书只看了一眼,就慌忙收回视线:「你如今是别人的了。顾明安,我几次要没了命,才放手,你不要让我舍不得。我真的会后悔,后悔放你走的。」
「是吗?」
顾明安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感。
苏曦书闭上眼睛:「你,快走吧。」
她又说:「再晚一点,我不确定你还能从我身边走掉。」
顾明安站起身,苏曦书紧皱眉头,闭紧了眼睛,仿佛只要她不看,她就不会在乎。
她垂下的手死死抓住了被子,她能听到顾明安离开的脚步声。
她感觉头开始疼了,浑身都开始疼,哪里都开始痛了,叫嚣着她的痛苦,她的错误决定。
苏曦书眼中噙泪,她睁开眼睛,去看已经空了的病房,她掀开被子,几乎是立刻下床:「不要,不要走。」
她后悔了,她不愿意放他走。
但是她刚站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袭来。
就在她要朝前摔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她。
苏曦书按着胸口,闭着眼睛一阵恶心难受的干呕,对方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却抬手打翻了,手撑着病床,她缓缓跌坐在地上,她挣开手:「滚开。」
听到一声嘲弄的笑:「是吗?」
是,顾明安的声音,不是私人医生搀扶的她,是.......顾明安!
苏曦书猛地回头去看顾明安,看到他没有走,她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还没有走?」
「你不是叫我滚吗?我现在就走了。」
顾明安转身就要走。
苏曦书却害怕极了,她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死死牵住,拽住:「别走,我不要你走,顾明安,我需要你,我想你陪着我。我.......」
她眨眨眼睛,眼泪落下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说滚的,我以为你走了,扶着我的是私人医生。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别走,好不好?」
她哪里有曾经高高在上大小姐的半分模样,眼里只剩下卑微和恳求。
顾明安也不想对她心软,可他看着她瘦弱又大着肚子,实在是狠不下心。
「起来,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是三条人命。」
顾明安几乎是将苏曦书抱起来,放在床上,叫她躺好。
苏曦书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顾明安,再也不端着了,她真的是太过思念他了,她不敢想,不敢想顾明安还在她身边,生怕这又是她的一场糊涂梦。
她乖乖躺好,一点也不惹他生气的样子。
看着顾明安重新盛鸡汤给她喝,她低头喝汤,其实不是很想喝,但是顾明安喂到嘴边的,别说是鸡汤了,其实是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喝下去的。
苏曦书其实想问一问,可是又想还是什么都不要问了,她现在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他陪她一会。
她不贪心,就让他再陪她一会吧,只要他不走,她就当他是爱人,是老公,是另一半,是孩子的爸爸。
苏曦书又喝了一碗汤,乖的没边。
可到底是身体还没康复,加上孕期本就多睡,吃了没有一会她就想睡觉了。
但是强撑着眼皮看顾明安,想要睡的时候就又睁开眼睛看看他。
弄的顾明安都无奈了:「你看什么?」
苏曦书才强打起一些精神:「我怕我睡醒就看不见你了,多看一会。」
顾明安把手放在病床上,掌心朝上:「睡吧。」
苏曦书一开始试探,随后怕他跑了一样,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死死攥住。
这样攥着他,他就不会跑了,而且这是他自己把手递过来的。
苏曦书终于可以放心睡下了,她甚至用被子盖住半张脸,偷偷的勾起唇笑起来。
顾明安看她睡着了,把她闷住口鼻的被子朝下压了压,看到她上扬的唇角,竟然也有些走神。
竟然那么好哄,不过是把手递给她,就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顾明安伸出的手没有缩回,而是轻轻为苏曦书撩开额前的碎发,替她挽到耳后。
看到她消瘦见骨的脸,他轻轻用食指刮了刮她的脸颊:「吃胖些才好看。」
还是要多给她补补。
苏曦书睡的很沉,掌心里传来的热度让她十分有安全感,她从来没有那么放松的睡过觉,脑子里很空,什么都不想,也没有噩梦。
她一觉睡到了天黑,睡醒猛地睁开眼睛,却开始心慌。
下意识握紧手,感觉到顾明安的手掌后松了一口气,继而浑身都放松下来。
原来是两人的手相握久了,温度都同步了,才会让她有一种失去的错觉。
苏曦书好好睡了一觉,整个人都感觉很舒服,好似头没那么疼了,肚子和腰没有那种隐隐的痛和酸软了。怀孕后她总是腰不舒服,今天也好很多了。
苏曦书趴在床边,微微撑着身体,病房里没有开灯,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应该是顾明安让其他人出去了。
毕竟她睡着,而他也趴在她病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苏曦书借着冬日白天最后的余晖透过窗户那点亮光,摸黑去看顾明安的睡颜,他呼吸均匀,睡的很沉很平静。
一只手枕在脸颊下,一只手轻轻回握着她的手。
苏曦书觉得这一刻,心里是被填满的,疼了许久的心此时很软很甜,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
她轻轻的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
碰到了就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收回手。
顾明安还是睡的很沉。
苏曦书不敢再打扰他,怕把他弄醒,也怕他生气。
顾明安现在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她不想惹他,以前是他怕她,现在是她怕他了。
苏曦书缓缓躺下,她就这样侧躺着看着他,时不时抓抓他们相握的手,那种她攥着他手的感觉,让她痴迷的有安全感。
只要她抓着他,他就不会走了,就逃不掉了。
苏曦书眼中渐渐升腾起病态的占有欲。
又被她压下去。
顾明安其实并没有睡很久,心里还惦记着苏曦书要吃晚饭,他还想着要哄着她多吃一点。
于是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自己就睁开了眼睛。
苏曦书见他醒了,就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在这样的黑暗里,她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就是顾明安轻轻握着她的手腕,试图松开相握的手。
苏曦书紧紧攥着不丢,他就轻轻去掰她的指尖。
苏曦书很没有安全感的睁开眼睛,眼眶已经发红:「你去哪?」
问的是这句,可她的表情却那么委屈像是质问『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顾明安其实想说什么,但是想到苏曦书的身体情况,他只好,好好跟她说:「我去洗把脸,给你拿饭,你该吃晚饭了。」
「林小小会送进来。你的脸也不脏,不用洗。」
顾明安:「.........」
他站起身:「我要去洗个脸,松开。」
应该是语气重了,他又加了一句:「我不走。」
苏曦书固执的不愿松开,但她又怕顾明安生气,于是过了许久,才说:「真的不走?」
「你不听话我就要走了。」
「我听话。」
苏曦书很是不舍的松开了他的手。
顾明安去洗脸之前回头,发现苏曦书正在亲吻掌心,眼神都是迷恋痴情。
顾明安感觉有点诡异,可是又看了几眼,却又有些难受。
顾明安洗了一把脸出去,看到苏曦书坐在病床边,赤着脚晃来晃去的。
那一瞬间顾明安心都悬了,感觉这病床一点也不牢稳,要是她再晃摔了怎么办。
他走过去,抓住她的脚腕:「别乱动。」
苏曦书却像是被惊到了,低低的啊了一声,随后恼怒:「你是谁,松开我,臭男人!」
顾明安还懵着,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一小时后。
顾明安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的问医生:「你说什么?记忆退化?我就松开她的手去洗了把脸,我没有刺激她,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