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双胞胎
顾明安挥开沈富富的手:「有什么事等我办完婚礼再说,天大的事都要往后挪一挪,今天这件事情最重要。」
大门缓缓打开,干冰飘散在白玫瑰间,玫瑰花一支支的坠落,婚礼的浪漫到达了顶峰。
顾明安裁剪合身的婚礼黑西装,他今天分外迷人,身高腿长,恰到好处的收腰线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他富有力量感的腰身。
头发被发蜡抓的朝后,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帅脸,成熟又过分俊美,一双黑眸冷沉的目视前方,傲视一切。
他显得那么高高在上,不染凡尘。
他今晚要走向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主角,从此往前都是过客,从此往后收心甘愿臣服。
沈富富却在他身后喊:「苏曦书出车祸了,现在命悬一线。」
顾明安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他的语气冷淡:「我跟她已经分手了,她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可是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别告诉我。」
顾明安沉默许久才说,他继续走向那扇缓缓打开的迎接新郎出场的庄重肃穆的大门。
沈富富最后说:「是双胞胎,已经六个月了。」
顾明安停下脚步,随后他猛地回头,狠狠一拳砸在沈富富的脸上,又揪住他的衣领:「你就非要现在告诉我!」
「对不起,我必须告诉你,去晚了一尸三命。」
新郎出场的大门缓缓打开,台下宾客欢呼起哄声热闹喧天,然后骤然一停。
然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沈富富?」
「谁的婚礼,不是顾总的吗?」
「把请柬拿出来看看。」
「蠢货还看什么请柬,门口的婚礼立牌和大屏幕上的婚纱照,不都是顾明安吗?」
「这个我知道,这个叫恶搞婚礼,是婚礼一环吧。」
「鼓掌鼓掌,这个节目效果拉满了。」
沈富富走到婚礼舞台中央,他先是叫停主持人,然后朝下压了压手,示意掌声和喧闹声都停一停。
还好都是新郎先出场,不然要是陶若站在婚礼台上,沈富富都可想而知那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尴尬。
沈富富拿着话筒:「各位来宾,十分抱歉,顾总紧急突发身体不适,已经送往医院抢救,本次婚礼取消,另行通知。大家吃好喝好,实在是抱歉。」
陶若正挽着父亲的手,低头娇羞的等着主持人说有情新娘出场呢,却没有想到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以为顾明安真的出了什么事,吓的手捧花都掉在了地上,不是她爸和弟弟在一旁搀着她,她都要腿软的跌到地上去。
没有办法承受顾明安出事这样的噩耗。
她松开挽着爸爸的手,虽然已经吓坏了,但还是想跑向顾明安在的另一边。
甚至在沈富富出现的时候,一把抓住沈富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在,我,去。出,什么。」
顾明安在哪里,她要去找他,出什么事了。
沈富富看到陶若吓坏的样子,他心虚也愧疚,随后还是安抚了一下她:「没事,就是临时有事,很要紧要去处理一下。你乖乖等他回来,他会跟你解释的,多的我也解释不清楚。」
说着,沈富富指了指耳朵,最后问:「我说那么多,你能理解吗?」
小哑巴点了点头,随后她说:「没?」
沈富富立马就说:「没有生病,身体好着呢,就是临时有些急事。」
小哑巴看着沈富富的眼睛,许久,沈富富有一种被她看穿了的不适感,也应该是本来就心虚。
就趁着有人喊他,借口忙其他的事情了。
小哑巴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后背已经快被冷汗打湿。
只要顾明安平安无事,没有出事生病就好,婚礼延期也没有关系的。
小哑巴坐在化妆台面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失神。
一旁的弟弟走了过来,皱眉不悦:「什么重要的事,能重要到婚都不结了要去处理。」
爸爸在中间当和事佬:「哎呀顾总那么大个老板,肯定是有很紧急商业上的事情要去处理了。既然他说了会回来,等就是了吗。」
妈妈和妹妹也过来了,妹妹染着一头黄毛还搂着流鼻涕的儿子,听到这话就说:「反正彩礼和房子首饰铺面那些,是他反悔了也不会退给他的。」
被妈妈狠狠拍了一巴掌:「你在胡说些什么,小顾只是临时有事,沈副总不是说了。」
金毛妹妹像是被打习惯了,也无所谓的模样,还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天大的事能有结婚重要,我看八成是后悔了。我就说这样的大老板,怎么可能会看上姐姐一个聋哑人,我早就说他是别有目的了。你们还说我恋爱脑,我看拎不清的是你们。」
弟弟发怒:「你胡说些什么,大喜的日子,滚出去。」
小孩子被凶到了,开始扯着嗓子大哭。
妹妹又心疼孩子,也发怒了嗓门加大:「你还有脸吼我,不就是给了你一套房子你舔着他们了。要是他顾明安是个穷光蛋,你们还会这么恭恭敬敬吗,拿个镜子照照自己这嘴脸。一家的拖油瓶,都是累赘,都要拽着姐姐,靠姐夫接济,我要是顾总我也跑了!」
「啪——」
妹妹脸上挨了一巴掌,捂着脸更暴跳如雷:「我这样说是为了她好,顾明安身边还缺女人吗,要我说跟这样的男人就要知足,捞着钱就够了。指望他爱你,新鲜两年就什么都不是了,年轻的姑娘像是春笋一样一茬一茬往外冒,陶若你算个什么,还真做梦嫁入豪门当上顾太太一辈子被爱了?就我们这样的家庭,天上掉馅饼都掉不到我们身上,你这样爱他以后有苦头吃。趁早收手吧,这样的男人你就多骗点钱就对了。」
「你滚出去,滚!你少在这里贬低她,姐姐优秀的很,你是自己过得不顺就恨不得天底下女人都不顺,滚。」
软弱的妈妈还在一旁拉架,都是自己孩子都心疼:「陶冬你再胡说什么,她是你妹妹啊,她还不够可怜。乖宝不要哭了,姥姥抱。」
最后是陶若撑着额头,她像是忍无可忍的说:「都出去。」
家人们还在吵闹。
最后陶若摘下耳朵上专为她研制的助听器,起身离开了这里。
她走到换衣间,关上了门,没有开灯的换衣间一片黑暗。
没有带助听器的耳朵寂静无声,陶若闭上眼睛,周围的黑暗在吞没她,她感觉自己又瞎又聋,仿佛被封闭起来了,只剩下触感。
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觉得可怕,让她窒息。
陶若慌乱的去口袋里拿助听器,她现在非常依赖声音,她需要声音,不然她太窒息了她无比恐惧,没有安全感。
可是越慌乱说手越抖,助听器就掉在了地上。
一片黑暗里她不知道在哪里开灯,就慌乱的跪在地上摸,摸蓬松的婚纱裙摆,摸柔软的地毯。
她的声音,她的救命稻草,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里,灯开了。
陶若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洁白漂亮的手拿着小小的助听器,递到了她的眼前。
陶若伸手,拿过来戴在耳朵上,但是因为没有人说话,周围还是很寂静。
陶若开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和轻微的哭腔:「谢,谢。」
「不客气。」
对方的嗓音很陌生,但是陶若抬起眸,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不太确定,半响才试探的问:「杨,兰兰?」
她是认识杨兰兰的,顾家有了佣人照顾生活起居,顾明安就叫她去公司给她找了份工作叫她慢慢学习。
同在一个公司的同事,就算没什么交集,也是见过认识的。
杨兰兰她见的还不少,电梯里,聚餐的酒吧外,还有陪着顾明安去酒局时看她一边喝一边玩游戏,她的声音她听过,不是这样的。
这太陌生了。
秦婉烟轻笑:「我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婚礼上新郎跑了,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陶若冷下了神色,因为她学说话不久,说话结巴,很多词也还练不会。
她就不怎么说话,外人还以为她很高冷,实际上她是不会说。
但是这会,她真的是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不是来嘲笑她,就是来挑拨她和顾明安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很讨厌,她不喜欢。
她和顾明安之间,轮不到别人插嘴。
秦婉烟见她不说话,她观察着她的神色,半晌伸手去挑陶若的下巴,那是一种玩味一种同情和怜悯。
陶若躲开了她的手,她和她对视。
秦婉烟坐在陶若的婚纱旁边,她一边伸手点烟,一边碰了碰她漂亮镶嵌着闪闪碎钻的婚纱。
眼中说不上来是艳羡,还是妒恨:「这是他给你选的?」
半响,她又自言自语:「他的眼光一向不错。」
陶若把婚纱朝自己这边扯了扯,然后爱惜的抚摸过,不让她碰。
秦婉烟一边抽烟一边看她的动作,不屑之中又带着怜悯:「你跟我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罢了。」
她对着空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像是叹了口气才说:「都是被他抛弃的。」
秦婉烟看着陶若,才一字一句说:「沈富富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他临时有事要去处理。」
陶若听到后点点头,随后她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用手捂住了耳朵。
秦婉烟一笑:「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对,没错,他不是有事,他就是后悔了,他丢下你去找苏曦书了。」
陶若捂住了耳朵,可是顾明安让人为她研发的助听器实在是太好用了,她就算是捂住了耳朵,却还是听清楚了。
陶若的手有些抖,她像是怕秦婉烟再说出什么她接受不了的,实际上是真相的事情,她手指发颤,颤抖又慌乱的要去摘助听器。
摘下来她就是个聋子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陶若的眼泪朝下落,她有时候想,她到底不该贪心的,如果她不是想听顾明安的声音,如果她一直都是个聋子就好了。
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了。
就可以顾明安回来的时候,冲他轻轻一笑,就没有意外了。
秦婉烟抓住陶若发颤的手,她像是恶魔一样在她耳边低语:「到底是什么样紧急的事情,让他非要在这么多宾客面前让你颜面尽失,不顾你的分毫感受就离开。连招呼都没跟你打一声吧,就算有事,也不会急的没有时间跟你说一句吧。」
陶若的手挣了挣,却被秦婉烟死死捏着,够不着取下助听器。
她闭上眼睛,轻声:「我,听,不。」
「你听不懂?不,你听的很清楚,很明白。」
秦婉烟对着陶若的耳朵吐了口烟,她看着她单纯的宛如一张白纸一样被呛的咳嗽,越看越有意思。
竟然被顾明安保护的那么好,难怪顾明安会喜欢,给她选婚纱。
找你的是一块白玉,一张白纸。
随后,秦婉烟的眼中又都是痛色,曾经她也是被顾明安这样保护的,凭什么现在是别人。
秦婉烟的嗓音恶劣,越是陶若不想听,她越要说的明白:「你太清楚明白的知道,他是去找苏曦书了。」
陶若浑身都在发抖,最后又平静下来。
她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看向秦婉烟:「你,想,什么?」
你想说什么。
秦婉烟轻轻把烟按在地上,转着圈圈,又挺爱惜顾明安为别的女人选的婚纱,用手把烟灰挥走擦干净。
随后她看着自己沾满黑灰的手,很是平静无趣的说:「她一个电话就把他喊走了,一句有事,他婚都不结了飞奔向她,命都不要了。你看你,多可笑,你们的半年在顾明安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秦婉烟突然看向陶若:「你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意吧?那是你的男人,你就这样让给苏曦书?你心甘情愿?」
陶若的眼尾很红,里面有压抑的泪意,随后她点点头:「我,尊重,他。」
陶若说的很艰难,才把尊重两个字的音发准。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漂亮的锁骨尽显,上面还有化妆师特地扫上的闪粉,那么粉色闪闪漂亮。
她又说:「不是,他,我还是,个.....」
她点了点耳朵,如果不是顾明安,她还是个聋子,这一辈子都听不见声音,不可能像是个正常人一样说话生活。
虽然她现在说话还不标准,但已经很好了,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顾明安还专门成立了针对聋哑人的基金会,因为她他才去关注这些群体,去做公益。
他是个很好的老板,也是个很好的爱人,就算.......不爱她。
陶若笑的有些苍白无力,却还是一字一句的说:「他,给我,已经,够,多了。」
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已经很幸福了。
她已经那么那么幸福了,她当然.......
陶若低头擦了擦眼泪,笑起来。
她也希望顾明安很幸福,特别幸福快乐。
那样,她也知足了。
秦婉烟却只冷嘲:「你在自我感动什么。被别的女人玩手段把他抢走,你还在这里自我感动,自找原因,你还真是一朵好白莲。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说你活该。」
秦婉烟抓着陶若的手腕,一字一句又说:「我要是你,我就去挣,去抢,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我要退让,我可以抢的到凭什么我要退场。只要还活着就没有输,懂吗?」
「苏曦书可以打电话把他叫走,你就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她会利用旧情,你就利用他对你的愧疚和可怜。」
秦婉烟摸了摸陶若的耳朵,替她把歪了的助听器带好,她看着她,像是审视一把自己满意打造的锋利的武器:「你先天就有优势,他丢下你,是他要对你愧疚,而不是你要原谅。」
陶若觉得秦婉烟这样的眼神太吓人,她害怕的朝后退,想要挣扎躲开着离开。
秦婉烟却不给她走,她的视线往下,又放在她肚子上:「你也可以怀孕的,有个孩子,他也会心疼你。」
半响,秦婉烟又轻笑,满是嘲讽:「不会他还没有碰过你吧。」
陶若的脸色一白。
秦婉烟讥讽:「你还真是不中用啊。他怎么跟你说的,该不会男人那一套说尊重你,要等到婚后吧?哈哈你不会信了吧,脸那么白,看来你没少信。」
陶若摇头,拼命摇头:「不,不是.....是,是我.......」
「是你害怕,是你紧张,是你不愿意。哈哈哈哈,你还给他找借口,他都爱苏曦书爱到骨子里了,你还在这里玩纯爱。」
秦婉烟咄咄逼人,陶若有些生气了。
外面也有人找陶若,秦婉烟长话短说:「我可以帮你,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苏曦书。你只要听我的话,一定能留住他,孩子没有,可以创造条件。弄个假怀孕或者假的糊弄也一样,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呢,你说是不是?只要能挽留住他,你们想生多少个都行。」
陶若难得强势:「歪理,我,不会.......」
「话别说那么早,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秦婉烟打开门,又换成杨兰兰的声音:「找顾太太吗?在这里呢,我正在安慰她呢,哭的可惨了。顾总在哪,谁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哄他老婆。」
杨兰兰俏皮又没有心机的开口。
帝都。
顾明安从私人飞机下来,就直奔医院。
林小小浑身多处擦伤,一身是血,脸上都贴着纱布,看上去情况很不好,她都这样更别说苏曦书了。
顾明安快步跑过去。
林小小看见顾明安的时候,抬脚就冲着他下三路去了:「人渣,你还敢来。」
顾明安抬手一挡,他攥住林小小的手腕,语气着急:「她人呢,情况怎么样?」
林小小甩开顾明安,她揉了揉差点被捏脱臼的手腕,看着顾明安没有好气,眼睛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通红一片。
「车下山时山路发生坍塌,大小姐受伤被紧急送往医院,她不肯接受治疗,不用麻药不做检查,叫医院拼尽全力保胎,人在病房。」
顾明安瞬间就明白了,随后脸色阴沉:「胡闹,命都没有了要什么孩子。」
他要朝病房冲,林小小却在他身后 冷声:「你有什么资格管她,不需要你惺惺作态,不是结婚吗,新婚燕尔的不陪着娇妻,来找我们大小姐做什么。」
顾明安停下脚步。
林小小眼角落着泪:「你没有问过她一句,她拿命护的孩子,医生说她体质特殊,要是这一胎没了以后都不能当妈妈了。你有什么资格,一来就要替她做决定。她变成这样,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带,你畜生。你还不管她,你明知道她不好过,顾明安,你不是人,你还要结婚,不是因为你今天结婚,她怎么会出事。」
林小小咬牙切齿:「大小姐要是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林小小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毁了你让你混不下去让你去死。我倒要看看,你变成流浪汉,变成过街老鼠,变成傻子,那哑巴还能不能接受你,哑巴的吸血鬼家人还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林小小最后情绪崩溃了哭着说:「除了我们大小姐,谁会爱上一个捡垃圾吃的傻子,除了她那么傻。不就是她不小心把你赶出家门,谁能想到那个月份了还会下雪,她不是成心要你死的,她只是嘴硬。你记那么久,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为她的过错买单了!你还要她怎么样呢!她还不够爱你吗?还不够吗?!」
林小小应该也是吓坏了,毕竟她身上还有苏曦书的血,她不知道是苏曦书的,还是孩子的。
她吓坏了,靠着墙蹲下,崩溃的大哭出来。
「大小姐真的好可怜,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把你送到大小姐眼前,是我害了大小姐.......你就该在街边捡一辈子垃圾,然后被毒死,死后变成流浪汉,遗体捐献给医学院解剖。啊——」
林小小抱着头泣不成声。
顾明安僵硬在原地,看向缓缓打开的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