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爱你（修完）
小哑巴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思考出来老板写了什么。
随后猛地缩手，人也朝后退了一步，因为惊慌跌坐在地毯上。
慌忙摆手，好似顾明安是什么洪水猛兽，虽然表现的很抗拒，很撇清关系。
但实际上从脸到脖子都红了。
小哑巴的手机掉在地上，她要伸手去捡。
顾明安已经抢先一步，拿起手机。
小哑巴碰到他的指尖，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抬眸惊慌失措的看着顾明安。
像是刚被抓回家的兔子。
顾明安把她的手机揣进口袋里，朝她摊开掌心，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唇语：「告诉我。」
小哑巴的脸更红了，她低头，手指在地毯上抠了抠，大概想抠出来三室一厅住进去，可惜没有。
顾明安很有耐心的伸着手掌。
半晌后，小哑巴蜷缩了一下因为紧张被汗意打湿的掌心，然后放在裙子上擦了擦。
随后她伸出一根手指凸，发现不对又赶紧换成食指。
她像是试探水温一样，缓缓的伸到顾明安的掌心，紧张的手都发抖。
扭曲又胡乱的写着：「老，老板，我不喜欢，男人。」
顾明安看着小哑巴在他掌心里写字，等她写完，他就仿佛能看见一样，照着念：「老，老板，我喜欢你。」
小哑巴看着顾明安的唇语，震惊，小哑巴不可置信，小哑巴怀疑看错了，小哑巴怀疑人生的思考。
老板是念的不喜欢男人吗？小哑巴点点头，对，老板肯定是这样念的。
还好她听不见，不然就吓死她了，还以为老板念的是她喜欢他，吓死她了，还以为老板会读心呢哈哈哈哈。
真是的，吓出一身冷汗。
于是小哑巴一脸天真的点头，对，老板，对，她不喜欢男人，这样念就对了。
顾明安从抽屉里拿出签字笔，在小哑巴胳膊上写：「你刚才写的是，老板，我喜欢你。」
小哑巴吓的瞳孔猛缩，吓坏了，怀疑了自己写错了，都没有怀疑顾明安。
赶紧要去抢他的笔写字，结果顾明安拿的很紧，她拿不走。
只好一边猛地摇头，一边在顾明安掌心里狂写：
「我不喜欢男人。」
「我不喜欢男人。」
「我不喜欢男人。」
这下总算是写的很清楚了吧，重要的事情写了三遍呢。
小哑巴刚松一口气，感觉都没有那么尴尬了，刚才狂跳的心脏被吓的都正常了。
她垂眸，就见顾明安抽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你喜欢我？写了三遍，跟我强调？」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像是出自书法大家。
小哑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老板的字好好看啊，跟她的狗爬字不一样。
可是等等，老板在写什么东西。
小哑巴猛地抬眸，和撑着下巴正拿着笔无聊看她的顾明安对视，这一幕的杀伤力太大了，她久久都没有回神。
直到顾明安用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示意她看纸上的字。
小哑巴沉默许久，手指都攥紧了，然后垂眸，破罐子破摔的点点头。
她的确是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光是看见就满眼欣喜，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她可以不喜欢男人，但她只喜欢顾明安。
就算被开除了又怎么样呢，她告诉过他了，就没有遗憾了。
她也想永远暗恋，可原来，她还是想要她的爱有被知道的一天。
就算知道不可能，就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会被开除。
她还是想让他知道，她很喜欢很喜欢他。
当顾明安这样写的时候，她想过要继续隐瞒，这样她还能在他身边，可是当真的到了这一刻，原来她心里只剩下不管不顾的疯狂。
她想要她的爱被知晓，哪怕代价是失去一切。
但她这样的小萤火虫，被知道，被顾明安看见，被顾明安一笑，哪怕是嘲弄笑她痴心妄想又怎么了。
笑了就值得了。
小哑巴释怀了，她点完头后就肆无忌惮的看着顾明安，用她特地去学着说话不太标准，甚至有些搞笑拗口的嗓音说：「我艾尼~顾民暗~」
顾明安本来是逗她玩的，可是这一刻，他也有一瞬间被她触动到，他偏头。
看她认真的眼睛，看她一个聋哑人拼尽了全力认真无比的说出那句并不标准，甚至对于正常人来说，有些好笑的那句：「我艾尼~顾民暗~」
真的很怪，很怪很怪，可是心脏却像是被谁敲了一下，有些难过。
顾明安沉默了。
小哑巴低头，搅着手指，半响后，拿起他的笔，在纸上端正写道：「再见，顾明安。」
她起身，顾明安才反应过来，拽着她的手腕：「去哪？」
小哑巴低头，不好意思的回身，继续写：「换一份工作。」
这里肯定容不下她了。
她看小说都是这样的，总裁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皇帝身边的宫女都是不能有别的心思的，被发现就会被处死了。
现代社会肯定不会死，但也是断然留不得了。
她自觉还是非常明事理有眼力见的。
顾明安看她难过的模样，有些好笑，把她拽回来。
他在纸上写：「你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是个女人都会爱上我，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优秀了。」
要是苏曦书大概已经无语了。
但小哑巴竟然看着顾明安，像是幡然醒悟，觉得顾明安的话实在是在理，于是用力点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顾明安。
眼里写的都是『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会沦陷，会爱上你。』
弄的顾明安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声咳了一声，这样的小哑巴实在是太单纯了，但凡换个老板伺候，就凭她这单纯的小脸和脑子，怕是早就不知道被潜规则多少次了。
也就是他心无杂念。
顾明安的笔放在指尖，半响只写下：「去做早餐吧。」
小哑巴点点头，离开了。
顾明安靠在沙发上，直到苏曦书从楼上下来。
她过来找他，顾明安已经把桌面清理干净了，他就像是刚起来。
苏曦书却走过来，把阳台门打开：「清早就抽那么多烟。」
吃早餐的时候，苏曦书注意到小哑巴手上顾明安写的那句：「你刚才写的是，老板，我喜欢你。」
他的字她还是认得的。
苏曦书的视线在小哑巴隔胳膊扫了一遍，随后若无其事的看向顾明安：「今天心理医生还会来吗？」
顾明安一边看平板的股市，一边点头。
「我会好好治疗的。」
顾明安没什么反应，苏曦书吃着小菜，隔了一会突然说：「她的病有没有去医院看过，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应该能治好。」
顾明安像是没有想到苏曦书会说这个，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想给她治病？」
「你不是挺喜欢她的，治好了沟通起来也方便。」
苏曦书神色平淡的说。
却让顾明安有一种被抓婚外恋的感觉，他沉默看着埋头吃饭的小哑巴，半响，才说：「你不说我还忘了，我是想和她试试来着。」
苏曦书还算是平静：「哦。」
餐桌诡异的沉默，苏曦书吃了两口，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她最后放下筷子看向顾明安，突然面无表情的问：「你喜欢她什么？你爱好挺特殊的。」
「重新说。」
「嫌我不尊重她，可你喜欢她什么，你分得清怜悯和爱吗？」
「你一开始把我当傻子捡回家，你分清楚了？哦，你分的挺清楚的，所以我才会被你赶出去，死在雪地里。而你在白月光的病房里对着你的白月光嘘寒问暖，哦，那个白月光还是假的。」
顾明安靠在椅子上，嘲讽全开：「需要我把丁贵贵喊过来，你们两个叙叙旧吗？」
「如果你觉得我给你带来困扰了，我可以离开，你没有必要糟践你自己，这就是你一夜没睡坐在客厅想出来的对付我，对付我们感情的馊主意？还能更糟糕一点吗？」
苏曦书质问。
又说：「什么女人你都可以将就，你这样是对不起你自己。就算要找，你找个你爱的，我放手就是了，我死我活不要你管，你找个相爱的幸福一生，我祝福你行不行？前提要是你想，你爱，你喜欢。」
顾明安起身，把小哑巴提起来：「我有点想，有点爱，有点喜欢。我尝试发展，合适了就会在一起，你有什么意见？你站在什么立场和身份去发表意见？」
苏曦书有太多话可以质问，可以刺痛顾明安，但最后她都咽了下去。
把那些伤害的利剑反噬到自身上千百倍，然后她看着顾明安，眼尾通红，却连一句话也没有舍得对他说。
但她实在是有些难过了，因为她知道，顾明安是逃避也好，是厌恶也好，但他想要和别的女人尝试着恋爱结婚，是认真的。
顾明安是最爱她，可是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不会跟她在一起。
甚至因为爱意要压制不住要冒头的时候，他去想别的办法，他就算要委屈求全，也不会考虑她。
他们是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这就像是一盘死局，爱他们有，恨却也横在中间，顾明安放不下，她靠近不了。
苏曦书坐在椅子上，她用手掩着眼睛，她很悲伤，可她好似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一切是她选的，是她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推进了万丈深渊。
顾明安看着苏曦书，他的手撑在餐桌上，扣紧了餐桌边沿，指骨用力到泛白。
全场听不见的小哑巴唇边还沾着面包渣，她很懵的被顾明安拎着，安静如鸡一样一动不敢动。
最后苏曦书抬眸，看着顾明安：「那你结婚了，我还能见你吗？」
顾明安偏头，他看着小哑巴的侧脸：「最好不要，不合适了，苏小姐。」
苏曦书却起身，她走到顾明安身边，她推开小哑巴，然后搂着他的腰，她仰头看他。
近乎于病态的眼神：「那你结婚之前的时间，可以属于我吗？」
顾明安还是没有看她，只说：「不行，你别犯贱。」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你能不能不要跟别人结婚，你可不可以只是我一个人的。你说一句你爱我，我现在就死了可不可以当做你深爱着我。」
苏曦书的嗓音哽咽了：「说了一年，怎么才几天你就变了，我的病还没有好，你结婚了我也要住在这里。」
顾明安的嗓音平静：「我们会先恋爱再结婚，就算是筹备婚礼，也没有那么快，我承诺了你一年就是一年。」
顾明安攥着苏曦书不肯放的手腕，硬是推开他。
他后退一步，揽住了小哑巴的肩膀：「但是，昨天的荒唐就到此为止，从此以后，我有女朋友，我们保持距离。」
「你不能因为和我赌气，就随便选一个女人.......」
顾明安突然打断的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是赌气？没有你，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苏曦书明明已经觉得不会心痛了，可是当顾明安的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剧痛。
痛的她都笑出了声：「你真的喜欢她？」
「爱你的是小傻子，不是我，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这样的类型。你趁着我傻骗了我的爱，后来又伤害了，爱你的是小傻子，他已经死了，我说过，我是顾明安。我都能分清你和苏慕安，你分不清我和他吗？」
顾明安话落。
苏曦书似乎是想了很久，大概是陷在回忆里许久，才说：「原来是这样吗......」
「你又何必强求，有些话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
「那昨晚.......」
「是我不太清醒，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当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当我傻了一回。」
「那你能不能天天都那么傻.........」
苏曦书突然很祈求：「那你能不能当一天我的小傻子？」
「别无理取闹了，真的很没有意思。」
「就不能挽回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我也可以像是沈慕玉一样变成瞎子，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别让我对你最后一丝好感也没有吧？再闹下去就很难看了。」
顾明安似乎无意多说，他带着小哑巴离开了。
苏曦书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很久，从清晨坐到傍晚。
后来，她就像是接受了，她的小傻子早就死了，活下来的是顾明安。
其实已经接受过一次了，接受第二次也不是那么难。
不管重复几次，她回到他身边，爱或者不爱，结局都会是这样分开。
不管循环多少次，都是这样互相折磨。
折磨一次，就痛一次，感情就淡一次。
苏曦书闭上眼睛，她竟然渐渐能看到苏慕安的记忆了。
她知道，这是第二个人格在消失。
主人格都知道顾明安不要她了，不讨喜的副人格就更清楚了。
苏慕安从始至终都知道，顾明安爱的是苏曦书。
顾明安从始至终讨厌她。
连苏曦书都不可能挽回了，她更回天乏术了。
所以她消失了，她因为顾明安而生，也因为他而灭。
苏曦书的病好了，她似乎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但苏曦书还是沉默的没有离开。
她静坐一晚，顾明安带着小哑巴一夜未归。
天又亮了，苏曦书呼出一口浊气。
她拿出手机，给顾明安发消息：「你回家吧，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也请你不要在乎我的一切，既然决定要放手，就做绝一点，像我当初一样。」
苏曦书离开了。
顾明安竟然真的跟小哑巴筹备起了婚礼。
沈富富问顾明安：「你到底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我不知道，我看透的是小傻子，我看不透你。」
顾明安却没有管那么多，他最近挺开心的，陪着小哑巴去游乐场，旅游打卡，给她买东西，试穿婚纱。
顾明安也第一次什么都不想，只觉得幸福就是这样平平淡淡。
在求婚之前，小哑巴治疗了，术后效果非常好，她已经能听见声音了，最近正在跟着专业的老师学说话。
矫正不专业的发音。
这天她抓着顾明安的手，把他带到沙发坐下，她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在顾明安含笑的注视下，小哑巴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的标准：「我爱你，顾明安。」
半年时间过去，顾明安听到她说出这么标准的一句，最开始她那句不标准的我爱你好似犹在耳边。
顾明安低低的笑，笑的小哑巴很不好意思的低头。
手指尴尬的在沙发上抠着，的确是怪不好意思的。
然后她就感觉无名指一凉，垂眸看见套在上面的戒指，小哑巴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顾明安又说：「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小哑巴都不用听，就已经分辨出来他的口型，她捂着嘴唇，眼睛一颗一颗落下泪来。
顾明安轻笑，他总是喜欢逗弄她：「怎么，不愿意？」
小哑巴摇头，拼命摇头。
顾明安就说：「不愿意吗？」
小哑巴点头随后慌忙说：「我，愿，意。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明安也挺认真：「知道了，你愿意，陶若。」
他将她揽进怀里。
婚礼办的很是隆重，南城的权贵云集，小哑巴一席洁白的婚纱，今天竟然也美艳动人。
沈富富带着沈慕玉坐在台下，他体贴的给沈慕玉端茶送水，照顾看不见的女人。
时不时两人凑在一起聊天。
沈慕玉能听到一些方言，皱眉，问沈富富：「谁在说话。」
沈富富看了一眼，才说：「是陶若那边的老家亲戚，都请过来了。」
沈慕玉撇嘴，想说一帮没见过世面的穷亲戚，但想想沈富富的家世，怕他多心，还是没说。
其实沈富富现在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该拥有的财富地位他都有了，而且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提起他的过去，他并不觉得有多不光彩，反而是引以为傲。
他一个穷小子混到如今的地位，足够是他骄傲的资本。
然后沈慕玉就听到一声不屑：「我看他们没有两年就离婚。」
沈慕玉问沈富富：「这是谁？」
「杨兰兰，公司公关部的，人长得漂亮能喝，就是没有什么脑子。」
回答完，沈富富又问沈慕玉：「苏西书不会来砸场子吧？」
「不会，她代我转交了新婚礼物。」
「是什么东西？」
「一个绿色的乌龟。」
沈富富：「.........」
什么玩意？不懂。
顾明安在后场看着龟缸里的小绿，这两年应该过的不错，大了一圈被养的很好。
要说他和苏曦书，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牵绊。
苏曦书在他结婚这天送给他，的确是，放下了。
这样也挺好的，他们都该放下了。
顾明安想，他已经不恨苏曦书了。
可能苏曦书也一样吧。
人生总会翻过去很多东西，翻过去就是新的开始了。
顾明安伸出手，摸了摸小绿的龟壳，小绿很怕生，缩了起来。
顾明安的指尖划了划，突然说：「等明天，我就把你放生了吧。」
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热闹非凡。
而远离城市的高山寺庙上，苏曦书亲手挂上了祈福的红带，她拜过每一尊佛菩萨，虔诚恭敬。
祈愿：顾明安一生顺遂，得偿所愿，平安健康——苏曦书
苏曦书在佛堂前满是香火的香炉燃了三根香。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裙，优雅温柔，微风拂过，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林小小站在寺庙门口抽烟，看着各色来往行人，听着佛经念诵的声音。
心却仍然不能平静，把顾明安从里到外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见苏曦书出来，却还是面露笑意的上前搀扶：「大小姐，慢些。」
林小小为苏曦书打开车门，苏曦书坐进后座，神色冷淡的看着夕阳余晖：「走吧。」
这是她最后一次，想他。
从今往后，他是别人的，跟她再无关系。
婚礼热热闹闹，主持高喊着：「有请今天的新郎顾明安登场。」
顾明安有些晃神，只觉右眼皮跳的心慌，心道昨晚没有休息好，可是想起来昨晚八点就睡了。
主持人又说了一遍，顾明安准备出场。
却被沈富富一把拽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