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再爱彼此一次吧
随后他拿起纸巾，凑过去，要为苏曦书擦眼泪。
但是眼泪却越擦越多，他们也越来越沉默。
谁都知道，回不去了，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顾明安问：「所以是新开始，你不满意吗？」
苏曦书不回答，她闭上眼睛，抓住顾明安为他擦眼泪的手腕，叫他停下。
「只用两年，陶若就可以回国，你可以等她两年，没有我的打扰，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我想叫你选一次，为你自己，好好选一次。我不用你施舍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怜，我离开过你，也能好好生活。」
苏曦书站起身：「孩子我们谁带都行，都不会亏待。我不希望是孩子阻止了你追求幸福，如果你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爱上我，就放弃我。」
「你要走吗？」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可以继续和你生活，但我会太难过，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如果你不能坚定的选择我爱上我，就请你放弃我。」
「那孩子呢？」
「你不明白吗？我不想用孩子拴着你。」
苏曦书有些歇斯底里。
顾明安看她的状态，想她之前精神也不正常过，精神太敏感脆弱的大小姐此时产后抑郁的可能性很大。
顾明安也不试图跟她讲道理了，他松开了手：「好，那就先冷静一阵子吧。需要选择的也不只是我，还有你。」
顾明安又说：「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须要接受我们这段感情，它已经不太完美了。苏曦书，不完美，才是人生的常态，你要去接受，我也要。」
顾明安试图跟苏曦书解释，但显然情绪很上头失去理智的苏曦书根本也听不进去，她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快点离开了。
顾明安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看苏曦书上车，然后没有犹豫的离开。
他低头和女儿说：「你妈妈不要你咯。」
站在顾明安身后的张嫂：「........」
还好孩子小，也听不懂，不然有顾明安这么个不靠谱的爸爸，实在是头疼。
顾明安像是没事人一样，哄着女儿睡觉，又破天荒把儿子抱起来也哄睡觉了。
他才回去主卧。
打开衣柜，苏曦书大概是早有打算了，该带的都收拾好带走了。
就像是她说的一样，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顾明安合上衣柜，不回来就不回来，等他气消了，他再去找她就是了。
产后抑郁是病，是由不得她的，顾明安不想和她计较。
他躺在床上，以前苏曦书总是让他洗了澡在上床，否则不给他睡觉叫他睡地毯。
他今天就要立个规矩，他今天就不洗澡了，他脚都不洗，他就要睡在这张干净柔软的床上。
顾明安在大床上打了个滚，翻来翻去。
走吧走吧坏女人，走了他一个人睡两个人的床，想怎么翻就怎么翻也压不到她头发了，不会挨骂了。
「舒服~」
顾明安很是开心的拿起手机，给沈富富拍了一张自拍照。
沈富富：「发错人了？看看备注兄弟，发给你老婆啊，发给我干什么。」
沈富富：「你撤回我就当没有看见了。」
顾明安挺美滋滋的打字：「老婆回帝都了，以后我一个人睡这张床，羡慕吧，你就没有这个福气。」
沈富富：「我说呢，原来是寂寞了找我聊天，兄dei，你寂寞我又不寂寞，你没有生活我还有啊。行吧她还在洗澡，我就勉强在跟你聊一会吧，纯施舍你。你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顾明安：「我老婆不回来了。」
沈富富：「？」
顾明安：「以后都不回来了，走的时候嘱咐我，让我随意，可以和别的女人结婚，给孩子找个喜欢的后妈。这格局，不是一般的大，不愧是世家大小姐，这心态，一般女人没有呢。你老婆就没有，别羡慕我了。」
沈富富：「.......兄dei，你老婆都跑了你还不赶紧去追，在这跟我打嘴仗，你长点心吧。」
顾明安：「不追了，不要了，如她所愿。」
沈富富：「你不会在偷偷哭吧？」
沈富富：「像是产后抑郁，不是我说你，你和女人计较什么，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心比针眼小。既然要和好就都放下吧，你看我，我不顺着她吗，她一个瞎子，我不让着她难道还欺负她？格局呢？」
沈富富：「你也一样，你想想，人给你生两个可爱的孩子，那是拿命生的。该过去就过去了，还要记一辈子。我告诉你，小孩子是长得很快的，你难道要因为放不下，错过小孩的成长吗？」
顾明安：「现在是她放不下。」
沈富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还委屈吗？她放不下也是你的态度有问题，你真的没问题，她放不下什么。」
沈富富：「我告诉你，你就想一下，你继续闹，你们可能不觉得三年五年有什么。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你女儿上幼儿园，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恩恩爱爱的，你们两个天天分居两地，孩子是什么感受？」
顾明安：「她都不在乎。」
沈富富：「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大方点，你要是爱她就态度好好的，不爱她你们就去离婚。就这么简单，行了没？」
顾明安：「行了。」
沈富富把手机一丢，扶额：「还不如小傻子看的开呢。」
沈慕玉从浴室出来：「怎么了？」
「苏曦书回帝都了。」
「吵架了？料到了，就苏大小姐那个性子，眼里容不下一根刺，何况是陶若那么大个钉子。你看着她是走了要跟他算清楚，实际上她就是训狗呢，哦，小傻子也不算是傻狗了，现在是狼了。」
沈富富凑过去：「那我是什么？」
沈慕玉摸他的脸，手指轻轻描绘他的眉眼：「你，你是小猫咪。」
沈富富轻笑：「是你的大宝贝。」
沈慕玉被他土笑了。
苏曦书离开一个月了，顾明安每天就是在公司，应酬，酒局，在家带娃。
他们之间没有再联系。
临近过年，下面的账都要查一遍，还要办年会，岗位调动，大事小情，顾明安要忙的地方很多。
这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一摸额头，烧的挺严重。
把活都推给沈富富以后，顾明安让人送他回去了。
他吃了一颗退烧药，准备好好睡一觉。
上楼，却听到婴儿房的声音，他想着感冒了就不去看孩子了，怕传染给宝宝了，虽然宝宝也打了流感疫苗，但当父亲的还是心细。
却没有想到在他路过婴儿房时，听到了苏曦书的声音。
「宝宝又长大了些，真可爱。」
「大小姐看宝宝和你笑呢。」
「是啊，小甜甜真乖。难怪爸爸给你起甜甜，笑起来真甜，是不是，是不是呢？」
她的嗓音那么温柔带笑。
顾明安推开门想进去，又听到苏曦书说：「他快回来了吧，我该走了。」
顾明安才恍然，不是苏曦书心狠，一个月都不过来看孩子。
是她来过，但都是他不在家的日子，所以他不知道。
她不想让他知道，就打算这样躲着他一辈子。
顾明安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他在苏曦书出来之前，回了房间。
苏曦书还是抱着孩子的，抱抱这个，抱抱那个。
走到了玄关，才像之前几次一样，依依不舍的把孩子给张嫂，转身准备走。
低头看见顾明安的鞋，她回来的时候还没有。
苏曦书下意识抬头，可看到的只是天花板，看不到楼上的顾明安。
他回来了。
其实苏曦书也知道，早晚都有遇上的那天，她还有些怕那天。
可如今顾明安会躲着她了，也好。
也好吧。
苏曦书走出门时，她站在车门前，准备上车时却回头。
那一瞬间她也没有想看见什么，可是当她真的看到顾明安站在二楼落地玻璃后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突然发热发疼，泪意像是刺一样涌出。
苏曦书扶着车门的手在轻轻发抖，但最后她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坐进了车里。
顾明安看着她离开，没有挽留。
他有时候能发现她来过家里了，他能闻到很淡的橘子香。
新年前一天，顾明安给苏曦书发消息：「和宝宝的第一个新年，你回来过吗？」
这算是给她的台阶了。
他看着她正在输入了很久，回了句：「不了。」
新年这天，苏曦书坐在御江湾，距离小傻子离开，已经有两年了，这里的摆设都没有变过。
小傻子的衣服还在衣柜里挂着，小绿没被顾明安放生，苏曦书走的时候，又带回来养了，正在龟缸里睡觉。
苏曦书把它从龟缸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在它面前摆上了刀叉和餐巾。
小绿养久了就不怕人了，会动着四肢，爬起来，眼见着就要掉下餐桌了。
苏曦书放下手里的筷子：「别乱动，等下摔下去会很疼。」
眼见着小绿就要摔下餐桌了，苏曦书没办法伸手扶住它：「我都说了，你一点也不听我的话，和他一样，不愧是他的龟儿子。」
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苏曦书喊住要去开门的管家：「我自己去吧，应该是亲戚过来送礼。」
苏曦书打开门，正想看看是哪位亲戚顺路过来了。
却在打开门时怔住了，是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婴儿车推着一个孩子的顾明安。
苏曦书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有些懵，随后有些无措，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顾明安想说不欢迎就走了。
可是想了一下，还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孩子：「太冷了，让开我先回家。」
苏曦书想着孩子是不能受冻，虽然也穿的很厚，赶紧给他让开。
让顾明安推着婴儿车进来，还问他：「张嫂呢？」
「做人不能太资本了，哪能全年无休，放假让她回去过年了。」
顾明安把婴儿车抬上来，背着背包，里面装的是尿布奶瓶和奶粉，他推着婴儿车朝里面走。
俨然是个靠谱奶爸了。
苏曦书一边抱着白白嫩嫩香香软软又乖乖的女儿，一边伸手去关门。
却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顾明安说的是回家。
有傻在原地，小傻子还愿意把这里当家，还愿意回来........
顾明安走了好远，没有听见动静，回过身看到苏曦书就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屋里的热和外面的冷，这样忽冷忽热最容易生病了。
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让他省心过，看着漂亮娇艳有什么用，一点也不贴心。
他走过去：「站在冷风里干什么，你身体又好点了。」
他把她推进去，关上了门。
苏曦书抱着孩子，门一关上，她才发现她挨着顾明安太近了。
这个姿态，就像是她抱着孩子，被他笼在了怀里。
她仰头看他，顾明安低头，这个距离近的两人稍微动一下就能亲吻到彼此。
然后女儿哭了起来。
苏曦书脸颊还有些红，忙低头哄女儿：「怎么了，是不是冷到了？」
小孩子裹的还是很严实的，顾明安伸手接过来：「应该是尿了。」
他摸了一下尿包，又说：「也可能是拉了。」
苏曦书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顾明安抱孩子时，他们的手碰在一起，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在外面冻的。
这会听顾明安说，有些无措：「那，怎么办？」
「换了就好了。」
顾明安把孩子给她搂着，他熟练的从背包里拿出尿包，跟苏曦书说：「把宝宝放到沙发上。」
「好。」
苏曦书搂着孩子过去，放在柔软温暖的沙发上，地暖开的很足，别墅一点也不冷。
顾明安把尿包打开：「是拉了，要弄点温水。」
苏曦书其实还有点嫌弃，不过还是照做，她走到洗手间，管家已经弄好了，水温刚好合适。
苏曦书直接端过去，就在一旁看顾明安熟练的给小宝宝擦屁股，换尿包，然后穿好小衣服。
比她一个妈妈要尽职尽责多了，苏曦书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家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人和过去的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是暖的，虽然也会心里难受，心疼，但比起心里的疼痛受伤，更多的却是知足和温馨。
她甚至想，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走就好了。
苏曦书轻轻的伸出手，她碰了碰顾明安的脸颊：「小傻子。」
屋子里很暖，顾明安正在给女儿把厚厚的毛毯换成薄的。
闻言，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却低低的一声：「嗯。」
苏曦书缓缓放下触碰他的手，回过神来已经泪流满面。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苏曦书不敢相信，她感觉她好似在云上雾里，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能力。
顾明安把女儿放在沙发上，现在的宝宝最好带了，会翻身，却不会爬，放哪就在哪，老实的很。
只要不哭，就让她自己玩。
顾明安朝苏曦书伸手：「你过来。」
「嗯?」
苏曦书把脑袋凑过去。
顾明安伸手，狠狠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问她：「疼不疼？」
苏曦书从顾明安踏进这里的一刻开始，似乎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所有的反应都慢半拍。
她过了很久，才点头：「疼。」
顾明安靠在沙发上，一副大少爷的玩世不恭模样：「疼就不是做梦了。」
苏曦书捂着已经被弹的有一个红印的额头：「的确不是做梦，小傻子，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还不能发发脾气，就准你对我发脾气。」
苏曦书傻笑，随后点头：「能，能。」
从顾明安肯回来这里的那一刻，苏曦书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这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相爱的地方，是他们的巢。
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苏曦书示意管家照顾孩子，然后牵着顾明安的手：「等吃了饭，我们出去放烟花，一起过年，今天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
顾明安跟着她起身，坐在餐桌前：「你还给我摆了碗筷。」
「........」
苏曦书不敢告诉顾明安是给小绿摆的，就没吭声。
等等，小绿，小绿去哪了。
苏曦书环顾餐桌，吓了一跳站起身：「你儿子不见了。」
顾明安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把便宜儿子扔雪地里没有带进来，当即就站起身，虽然便宜儿子是没女儿讨喜，可也是他亲生的，冻坏了可怎么办。
顾明安起身就要去找，才发现儿子女儿都在沙发上，管家正一脸慈爱的带他们呢。
这把顾明安吓的一头冷汗，回头看苏曦书，心说果然是得了产后抑郁症，疑神疑鬼的。
正犹豫着怎么跟苏曦书说。
就见苏曦书从餐桌地下拿起小绿，松了一口气的口吻：「找到了。」
顾明安：「........」
半响，他又说：「这是小傻子的儿子。」
「嗯，你大儿子，养得好可以把我们都送走。」
苏曦书检查了一下，见小绿没有摔坏，还生龙活虎的，就把她放回别墅乌龟缸里去生活了。
吃了饭，顾明安站在屋檐下。
苏曦书拿着火机，去点烟花，点了就走向顾明安。
烟花在她身后冲天而起，绚烂的炸开，照亮夜空。
苏曦书站在台阶下，跟顾明安说：「新年快乐。」
顾明安低低嗯了一声：「新年快乐，明年还在一起。」
苏曦书走上台阶，她和他对视：「那我，可以亲你吗？」
顾明安正在看烟花，他听见了，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低头：「什么，你说什么？烟花声太吵了，我没有听见。」
「我说，我可以亲你吗？」
苏曦书又问了一遍。
顾明安低头，他看着苏曦书，比了个拒绝的手势：「不行。」
苏曦书的眼神有几分黯淡，低头，就要作罢。
顾明安却抬起她的下巴：「你看，你没有变吗？以前的大小姐要亲小傻子，也不会问，我可以亲你吗。」
苏曦书黯淡的眼睛又闪烁起漂亮的光，她搂住顾明安的脖子，再没有问，狠狠的亲了上去。
两个人气喘的站在冬日深夜的冷风里，顾明安又说：「我们都变了，但却可以再爱彼此一次，这一次，不要再有伤害。」
苏曦书低头，靠在顾明安怀里：「好。」
顾明安抱住她，仰头看着炸开的烟花：「别作了，大小姐，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后都好好的吧。」
「嗯。」
苏曦书嗓音闷闷的，像是哭了。
风太冷了，呵出来的气都是白雾一片。
顾明安在南方习惯了还有些不适应，好在他穿的厚，怕苏曦书冷到。
他把长羽绒服的拉链打开，在苏曦书期待又害羞的眼神下，他将她裹在羽绒服里，然后搂紧了：「这样就不冷了。」
苏曦书：「.........」
大小姐似乎是无语了一阵，才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不用客气。」
顾明安仰头看烟花，眼神坚定没有任何杂念。
苏曦书生气了，这个时候又木头了，她伸手，掐它：「要是没用的话，就别要了。」
顾明安想在坚持一秒钟的，显得他是个正人君子：「我带孩子回来，是陪你过年的。我没有其他想法，请大小姐自重。」
「那怎么陪不是我说吗？我要你陪我一晚。」
苏曦书仰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顾明安低头：「不————」
苏曦书挣扎着从厚厚的羽绒服里蛄蛹出来，拽着顾明安的衣领，把他拽走了。
顾明安一直在抗议。
「我不跟你回去。」
「那你去哪。」
「我不洗澡。」
「那一起洗。」
「我还不想睡觉。」
「我想。」
........
A国。
逃都逃不出去的别墅庄园，长相妖冶的女人站在狗屋前，看着已经变成傻子的顾明远，她轻轻的哄他，指着一旁脏兮兮的流浪狗：「跟它学吃饭，你也是一条狗，知道吗？」
顾明远一向最冷漠的眼睛里此时都是懵懂，他缓缓的把双手放在地上，像是青蛙一样跳到了饭盆前，偏头看了看饿极了的疯狂进食的流浪狗。
然后学习，低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乖。」
女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仿佛无比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