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是我的眼睛

第137章 你是我的眼睛

麻将开台,沈慕玉挨着苏曦书坐,她把麻将摆好,从头到尾摸了一下,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沈富富全程注意她的情况,导致牌都没好好打,还给沈慕玉喂牌,就是想让她赢。

打了两局,沈富富就看出来了,沈慕玉这是一心求输。

大抵在她心中,还是愧对苏曦书想要补偿的。

沈富富也就顺着她的意思输了几局。

结果就看顾明安越来越嘚瑟,高兴的那个劲儿,点着沈富富说:「你也有今天,你沈老狐狸,能掐会算的,你也会输啊。哎呦,真是活久见~」

沈富富简直没眼看,丢一张牌出去:「你快点的吧。」

顾明安笑傻了:「你怎么知道我要二筒,碰,看着牌爽的,胡了。」

他去翻码,脸上都是嘚瑟:「全中哈哈哈,拿钱。」

苏曦书把手里的麻将推掉,说:「果然你今年要走大运。」

顾明安嘿嘿一笑,偏头和苏曦书说:「老公的大运分你一半,来,拿去花。」

他把赢的筹码币给苏曦书抓了一把。

苏曦书也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去。

沈富富拿起手机:「我没有币了,多少钱了,结算一下,我买新的。」

「你先给我转三百万过来,我这些给你。」

他数了一把筹码币给他。

沈富富心在滴血,却显得那么大方:「我给你转了六百万,多数点拿过来,我老婆也不多了。」

顾明安低头数,他今天赢的最多,简直是运气爆棚,这前后还没有玩两个小时。

他把筹码币递过去,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入账信息。

沈富富简直要被他气吐血:「这点信任都没有?我是白瞎了。」

顾明安简直没脸没皮:「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一码归一码。话说,你哪来那么多钱,今年的分红不是还没给你吗?你那点工资都输里面了吧,哈哈哈哈。」

沈富富气的捏紧了麻将:「刚才还说亲兄弟明算账,轮到你了,分红都不发了。你看看你这嘴脸!」

又跟苏曦书控诉:「苏大小姐看看,有没有这样的,用得到我卖命的时候就说富富哥你去,好处少不了你的。事办成了,转脸就是公司投新项目了,资金不足,分红先不发了。」

顾明安嘿了一声,跟沈富富掰扯:「你以权谋私的事我还没有说你呢,视网膜那一块,股东那我给你抗了多少压力!」

苏曦书的神色淡淡的,半响才说:「就那点钱,你们也值得吵的,三瓜两枣的,我都懒得听。是不是,玉玉?」

沈慕玉摸着牌,笑起来:「年后给你投几个新项目玩,这点钱就别吵了。还值得你们两个翻脸。」

沈富富当即就说:「我可不吃软饭,新项目我自己不会投吗,钱我自己不会挣吗?」

顾明安在那边给了沈富富一脚:「说什么呢,沈小姐,沈富富的意见不代表我司,我代表药生尘,欢迎你的投资。」

沈慕玉轻笑:「那你要派个人跟我谈才行。」

「那必须把我们副总派给你,任凭你调教啊。以后上班,我都不许他穿内裤!」

苏曦书单手撑在桌子上,低低笑起来:「有点意思。」

沈富富索性也跟着顾明安不要脸了:「还用你不要,我现在就不穿的好不好?」

「我不信,我摸摸。」

顾明安起身,沈富富骂了一句:「草。」

两个人闹起来了。

麻将也就没打了。

苏曦书看向沈慕玉:「眼睛,以后都看不到了吗?」

沈慕玉想去点烟,才发现她身上早就没有烟盒了,沈富富不准她抽烟。

于是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棒棒糖,咬在唇齿间,话梅的酸酸甜甜。

她的视线一片黑暗,连好友的脸都看不见,是真的黑,一丝光也没有,黑的绝望。

但她却并不觉得可怕,因为她最害怕丢失的东西,已经回到了她身边。

她低声:「目前是这样,看不见了。未来,十年,二十年,也许有希望能看见,也许永远就这样了。」

「会后悔吗?其实还有很多办法的。」

沈慕玉摇头,随后说:「我不是赌气,没有什么后不后悔。我想了很久,这是最快能让他原谅我的办法。」

苏曦书有些感同身受,的确是在煎熬的时候,太过痛苦了,太想要破局了。

就像是她也曾从楼上一跃而下,她想挽回,想救他,也想解脱。

看着那边又哥俩好勾肩搭背,顾明安带沈富富去婴儿房看孩子。

苏曦书盯着他们的背影,一时有些晃神,才说:「那如果他还是不原谅你呢,他还是要离开呢?你赌输了呢。」

沈慕玉想了想,才说:「首先,我输的可能性很小。其次,我的确是欠他,如果我输了,那就当是我的报应吧。谁让我才是这场局里,最眼瞎的人呢。」

苏曦书凑近沈慕玉:「你还会弹钢琴吗?」

她一提,沈慕玉就已经笑了,到底是闺蜜,了解彼此,她已经知道苏曦书想做什么了。

「小时候学过,过了太久了,不过那些乐器并不难,摸到就想起来了。」

她看不见,只能寻着声音偏向苏曦书的位置,其实还是偏的,声音有时候是会欺骗人的。

不过没关系,苏曦书自己凑过去,跟她在一个正常社交的位置,不让她歪:「那就行。」

沈富富趴在婴儿床上,伸出一根手指,竟然就被小宝宝轻轻的抓住了,那一瞬间他心都化了:「好可爱啊。」

顾明安哼哼:「我女儿可爱吧,她还会吐泡泡呢。」

「想看,哎呀呀,好可爱。」

顾安安小朋友也不甘示弱,狠狠踢了踢腿,沈富富去抓他的小脚:「还挺有力气的,等你长大了,就拔你老爸的氧气管,知不知道?」

顾明安给了沈富富一拳:「别欠,教点好的你。」

沈富富嘿嘿嘿笑,把孩子抱起来哄哄,抱了这个抱那个,又说:「这大胖小子又长肉了,真是一天一个样,几天不见就大一点。这小衣服,也太可爱了。」

顾明安撑着下巴,又说:「拉粑粑也是真臭,哭起来嗷嗷的,哄都哄不住,难搞的很。也就这个时候,看起来乖。」

顾明安正给沈富富传授奶爸心得呢,就听到外面响起钢琴声。

两个人都是学过音乐的,当即就听出水平了。

厉害啊,这是谁在谈?

心里有了数,两个人把宝宝放下,走了出去。

顾明安走进了曾经的音乐房,只见小舞台上,沈慕玉一席纯黑的晚礼服坐在钢琴前,修长白皙的指骨扫过琴键,变化成能直击人灵魂的音乐声。

然后音乐又渐渐停下。

而苏曦书一席婚纱,在舞台的灯光下,裙摆的碎钻如此璀璨夺目,她站在话筒前:「我想把这首歌唱给小傻子,我的老公,小狗和爱人听。」

顾明安站在舞台下,他又抱着手,依靠在门边,唇边挂着轻轻淡淡的笑,却很是温柔深情。

钢琴声又渐渐的起,苏曦书闭上眼睛,然后拿着话筒,轻轻的开嗓。

沈富富就看着沈慕玉,一会弹钢琴,一会拉小提琴,一会弹吉他,又拉二胡,可是好好炫了一番技。

他以前能做到的,她更是优秀。

沈富富和顾明安都想起了过去,他们在上大学的日子,那时候林荫树下,总是会停着两辆车,一辆把小瞎子带回家,一辆把小傻子带回家。

歌声停下,苏曦书走到顾明安身旁:「你愿意,娶我吗?」

顾明安想了想, 单膝下跪,吻落在苏曦书的指尖:「应该我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曦书眼尾微红:「我愿意。」

沈富富坐在沈慕玉身旁,他的手放在钢琴上:「很久没有弹了,弹一首给你听。」

沈慕玉乖巧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弹完了,沈富富才说:「那我也问一句吧,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慕玉靠在他肩膀上:「我不是早就嫁给你了吗?」

「我是说,办一场婚礼。」

沈慕玉轻轻的吻在沈富富脸颊,又被沈富富侧脸,吻在她唇上。

她轻声:「好,都听你安排。你是我的眼睛。」

A国。

楚溪扶着顾明远进来,一旁的佣人伸手:「大小姐,我来吧。」

实在是看顾明远脏兮兮的,怎么看也不该在楚溪的身边,配不上。

「不用,你们不用跟来。」

楚溪扶着顾明远走了两步,又说:「车里有条流浪狗,请个兽医给它看看,把它洗干净,好好照顾。」

佣人毕恭毕敬:「是,大小姐。」

她扶着顾明远上楼,推开主卧的门,把人带进浴室,扶着他有些累,她呼吸有些喘。

让他:「坐在这里。」

楚溪打开浴缸的设置,看着浴缸自动消毒放水。

她有些累,盯着慢慢漫起来的水有些走神。

看到水满了,停了,她看着平静水面,灯光下,自己的倒影。

她伸手,晃了晃水,倒影就散了,化作一圈一圈的涟漪。

窗外已经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夏日的雨总是下的又急又猛,还昏天黑地,宛若末日。

给人一种不安。

好在浴室的灯很亮,隔音也不错。

楚溪试了试水温,回头,想叫顾明远过来洗澡。

却看到顾明远像是狗狗一样,蹲坐在地上,姿态很是滑稽。

她皱眉,不悦,拉着他的胳膊,指着一旁的石台:「以后我说坐,你就坐在这里。」

楚溪还给他展示了一下:「就像是这样,坐在这里,就行了。」

楚溪拽着他的胳膊:「坐。」

顾明远下意识还要像刚才那样蹲坐,却偷偷抬眼看到楚溪皱眉生气了。

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然后就学着楚溪刚才的样子,坐在了石台上,双腿并拢,一副淑女的姿态,跟她一模一样。

楚溪一口血差点卡在喉头,她气笑了,都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不聪明。

说他不聪明,她教过一次,他就懂了。

说他聪明,他又学的分毫不差,哪有男人是这样坐的。

楚溪无奈:「请个心理医生来教你吧,你的一些行为需要纠正。」

半响又说:「学不会也没关系,先把身体养好。」

楚溪指着浴缸:「衣服脱了,下去洗澡。」

顾明远看着楚溪,似乎是在等楚溪给他演示一遍。

楚溪的脸红了,想着也不是没见过,就走过去帮他了。

顾明远什么都不懂,就算是被这样对待,也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然后他被楚溪带到大浴缸里。

水还是太清澈了,楚溪丢了一颗浴盐球进来,撒了些玫瑰花瓣,才敢正视他。

「先泡一会吧,太脏了,多久没有洗澡了。」

等他泡好了,楚溪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可是看顾明远一脸正直的,想着他现在就是傻子,知道什么。

而且,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就认真起来了,实在是顾明远太脏了。

楚溪换了几遍水,感觉洗完的他都白了一圈,终于是香香的,能要了。

她就把他赶出去,自己洗了个澡,走出去。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看见顾明远很是淑女的坐在床上。

楚溪咳咳咳嗽起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又丢下毛巾,实在是觉得好笑。

她走过去,没忍住,狠狠掐了顾明远的脸颊,他这张脸平日里看着冷情的很,特别不苟言笑的时候,更显得疏离难以亲近。

这会倒是乖。

顾明远看着面前的楚溪,夏日纤薄的睡衣,能勾勒出身形的轮廓,可惜他不懂得欣赏诱惑。

顾明远学着楚溪的模样,伸手掐了一下楚溪:「汪。」

饿了,饭饭,今天没有给他饭饭。

楚溪握住顾明远的手腕,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脸放在他掌心里,半响,才说:「我叫你我的名字。」

楚溪指了指自己:「我的名字。」

顾明远微微偏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听懂。

楚溪就清了清嗓子:「我,爱,你。」

她抓着顾明远的手,放在喉咙上:「我,爱,你。」

让他感受她的发音。

顾明远看着楚溪,半晌,缓缓眨眼。

楚溪把他的手放在他喉咙上,叫他说。

顾明远明白了意思,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我,爱,你。」

楚溪先是脸红,随后又很正经:「嗯。」

顾明远看楚溪笑了,也跟着笑,很是讨好的:「汪。」

饿了,饭饭。

楚溪累了,就睡了,跟顾明远说:「睡在我旁边,像这样。」

她躺平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腹部,一副很安详的模样。

顾明远很饿,前胸贴后背,他就没有吃饱过。

这会被楚溪拽着,还是很乖的躺好了,照着她的姿势一比一的复刻。

等楚溪睡着了,他才低低的一声:「汪。」

饿饿,饭饭。

楚溪已经睡着了,以往暴雨天是她最讨厌的,总是睡不好。

可是今天她很安心,她没有问顾明远为什么活着,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自己会查,兜兜转转,顾明远落到他手里,她绝不会失去他第二次。

后来痛苦的那五年,让楚溪觉得,他们因为身份阶级这种原因分手,实在是可笑至极。

明明这是最好解决的,跟死亡比起来,可他们却走散了。

以至于她午夜梦回,都在后悔,都在痛苦。

谁也不知道,失而复得的那一瞬间,她内心的不平静。

顾明远听楚溪是睡着了,这是他练就的本事,在樊可可那,他只要听到看守他的人睡着了,他就可以起来活动和找吃的了。

一般是看看流浪狗饭盆里还剩下什么没,基本是不剩下的。

然后就是找一些小虫子,实在没有就吃点草泥巴和水。

实在是太饿了,新主人感觉很好,可是他竟然比在前主人那还惨,竟然一口剩菜剩饭也没有。

还好他洗澡的时候偷偷喝了两口洗澡水,不然岂不是又渴又饿。

顾明远偷偷起来,他打开楚溪的抽屉,把里面的首饰拿出来咬了咬,咬不动硌牙。

打开门偷偷出去了。

翻翻垃圾桶,竟然比他的脸都干净。

顾明远听到一声:「汪汪~」

他走过去,已经被楚溪教会了走路,而且他发现两条腿的确比手放在地上走起来更轻松,感觉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走路的。

顾明远到了流浪狗的面前,借着几盏小灯看见流浪狗的后腿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受伤的地方也都处理了。

流浪狗的饭盆里还有一些狗粮,一旁的罐头已经吃的干干净净。

看它滚圆的肚子,竟然是吃的饱饱的,因为受伤了疼痛,这会没精打采的趴在地上。

看见顾明远来,嗅了嗅确认了一下气息,有气无力的汪了两声。

佣人要过来给流浪狗换药就看见顾明远在狗盆里偷狗粮,不由得赶紧过去阻止。

楚溪被敲门声吵醒,她正在做噩梦,她无数次梦到实验室的那场大火,浓烟滚滚,法医指着几块焦黑的骨头告诉她是顾明远的尸骸,完整的尸身已经找不到了。

她一头冷汗。

她没有去顾明远的葬礼,因为她不信,她不信他已经死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就无法相信,她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因为她根本就不信。

可是后来突然有一天她接受了他的死亡,那一天她哭的几近昏厥,后来她常常去看望他,在他的墓碑前一坐就是一天。

楚溪从噩梦中回神,发现顾明远不在身边,她披头散发,赤着脚打开门,神色无比慌乱。

却见佣人抓着顾明远:「大小姐,他,他他他非要吃狗粮,拦不住他。」

楚溪却没管佣人,她只是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别再丢了。」

顾明远低头,趁着楚溪不注意,悄悄抬手,他看着食物近在咫尺,近了,马上就放到嘴里了。

手腕被楚溪攥住了,他看到女人板着脸,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他掌心里的狗粮丢在地上。

顾明远看着狗粮,心中涌起无尽的失落,好可惜,差一点就吃到了。

楚溪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不是饿了?」

半小时后,顾明远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吃下了一只鸡一盘肘子,一锅米饭。

楚溪有些瞠目结舌,随后捂脸:「对不起,我忘了吃饭了。」

医生还让他好好补补,她回来心情不好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她不吃就忽略了他。

到底是还没有习惯两个人,她说:「你下次饿了就要厨房,会有人给你好吃的。」

却见顾明远吃着就吐起来。

私人医生来看过,才说:「他应该是饿了很久,肠胃不适合吃那么多和油腻,要慢慢吃,从清淡开始慢慢增加。」

楚溪抱着病恹恹的顾明远,她的眼尾很红:「对不起,我把你养病了。」

私人医生走后,楚溪的神色又很冷:「但把你养成这样的人,真的该死。」

顾明远吐了肠胃还是很难受,这会蔫吧了。

楚溪就把平板拿来,给顾明远找了个动画片看:「看什么呢?猫和老鼠吧。」

顾明远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楚溪拿起手机,手机上已经有几条紧急要处理的事情了。

楚溪给助理回电话,交代一些事情。

等她处理完都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楚溪才发现房间实在是安静的过分了。

怎么动画片的声音没有了,顾明远睡着了吗?

回头,发现顾明远正低头看平板,一动不动的样子。

不过眼睛是睁着的,是醒着的。

「怎么了?」

楚溪走过去,低头去看平板,却见平板上只有一张照片。

是顾明安站在鲜花演讲台后面,话筒上系着红丝带,应该是哪次召开新闻发布会或者是子公司开业他到场讲两句话。

有红丝带的话,应该是后者。

这是一张新闻图片,楚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到底是血缘亲情,不然怎么会在茫茫人海,隔着异国他乡,一眼就能找到弟弟呢。

楚溪缺不懂不知道,其实这只是一种哥哥对弟弟的血脉压制罢了。

一眼就能看到弟弟把公司搞的破破烂烂,苟延残喘,靠软饭跨越阶级。

楚溪坐在顾明远身旁,她挨着他,指着平板上的顾明安:「你还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