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顾先生他死了（二合一）
苏曦书没想到顾明安会在这里，她眼中有一瞬间的慌张和诧异。
很快，就只剩下平静：「你怎么进来的？」
「密码都一样。」
「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曦书拿着手机就准备联系人，垂眸看到陈风华俯身从碎了镜框里捡他们的婚纱照。
苏曦书瞬间冷声：「别动。」
见陈风华没听到一样，苏曦书上去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将他推开：「别伤了手。」
顾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鲜血横流的手，在他砸东西的时候，血肉模糊的。
有的结痂了，有的还在流血，有的伤口里还有碎玻璃。
但他就没有得到苏曦书一句关心。
好痛啊。
这就是区别吗？
保镖很快在苏曦书的安排下进来，要带顾明安离开。
只是下一秒就被顾明安打翻在地上。
他一拳一拳，狠劲用上的时候，苏曦书都能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保镖已经吐血了。
「住手。」
苏曦书不能让他打出人命，她上去就拦住他继续下落的拳头。
顾明安抬手就想把她甩开，却在看到满地的碎瓷片玻璃时，怕伤害到她，硬生生的停住了。
鲜血从他的指骨落在地上。
顾明安因为骤然收力，指骨扭曲又发颤，他似乎是想掐苏曦书的脖子。
在那一瞬间，他想掐死她。
可最后他伸手，染血的食指屈起，想碰碰她的脸颊，又怕她嫌脏，最后他只挣脱开了她的手，半跪在地上喘气。
陈风华害怕的不得了的跑过来，拽苏曦书的衣角：「老婆，危险，你过来，过来——」
顾明安眼睛一片猩红，像是没有了理智，他已经打红眼了，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因为陈风华这句话而再次点燃，五脏六腑都被怒火焚烧。
他看着陈风华，都是这个人，如果不是这个人的话，他跟老婆都还是好好的。
一个装傻博取苏曦书同情的该死的男人。
顾明安站起身，一把就掐住了陈风华的脖子：「你说，你是装傻的。」
「救——命——」
「你说啊！」
顾明安狠狠将陈风华按倒在地上，碎瓷片割破陈风华的后背皮肤，鲜血瞬间渗出来，看着那么吓人。
「停手！」
「放开他！」
「顾明安！」
「你疯了！」
苏曦书从生气到惊恐的话就在顾明安耳边，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剧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陈风华该死。
「你说你是装傻的，你说不说？！」
顾明安掐着陈风华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又重重的砸下去。
就在他失去理智的时候，肩膀骤痛。
其实也不是很疼，但是顾明安偏头，看见苏曦书拿着锋利的长玻璃刺进了他的胳膊。
而她自己的手心也被玻璃划伤了。
顾明安在那一瞬间痛不欲生，他松开了陈风华。
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闹到这一步呢，就像是沈慕玉说的，他装作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吗。
顾明安伸手想去看看她手心的伤势，却被苏曦书拍开他的手。
他听到苏曦书冰冷至极的嗓音，看到她的手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
顾明安瞬间如坠冰窖，浑身的血都像是结了冰渣，反刺着他的骨肉和五脏六腑。
他眼前阵阵发黑，好想就这样死过去，当做是噩梦一场。
「我.......要是滚了.......就不会回来了，你想清楚，是不是.......」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再动手了，你以为我没有脾气？你做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今天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想当杀人犯？！」
「他难道不该死吗，他欺骗你，他根本就不傻！」
「够了，你还嫌闹的不够吗？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当没有捡到过你。」
「那你，没有爱过我吗？」
苏曦书根本就不看顾明安，她很在气头上的冷嘲：「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你觉得我爱你吗？」
这话太刺了。
顾明安站起身，他看着苏曦书，身形都有些摇晃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明安转身离开，那一瞬间他握紧拳头，他想他这一辈子也不要原谅他了。
可是当他走到门口，他却还是回头，看着苏曦书：「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小小带着一众保镖和私人医生赶了过来。
苏曦书着急的嗓音：「快点，他是不是快死了，私人医生快点过来抢救。」
一群人众星捧月一样围着陈风华，关心陈风华，苏曦书的眼神也是一刻都不离开陈风华。
顾明安突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就像是苏曦书说的，他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不是......都看见了吗。
顾明安转身，这一次，他在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快步离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私人医生给情况不好的陈风华做紧急抢救，见他状况稳定一点了给他简单处理伤口，一切都弄好之后，让保镖把人背起来，救护车已经停在门外。
陈风华情况不好，几次要死的样子，苏曦书跟着紧急去往医院。
她站在抢救室门外，又被医生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说陈风华熬不过今晚，叫她准备后事。
苏曦书又忙着请国内外专家，在医生办公室谈话，签手术风险告知书和同意书。
焦急等待的时候，她朝窗外看了一眼，似乎看见了落雪。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事情转移了，都三月了，怎么可能还会下雪呢。
是她太累了有些眼花了。
顾明安这次是过分了，苏曦书想着他不会走远，最多在哪个垃圾桶旁边蹲着，哪个桥洞底下蹲着。
等她晾他一阵，就让人把他带回来，到时候她要狠狠惩罚他。
或者她想顾明安那么爱他，肯定舍不得走，在御江湾家门口等她也说不准。
顾明安伤的不重，都是些吓人的皮外伤，胳膊的伤口也不深。
现在天气虽然冷，但也不至于冻死人。
他至多吃些苦，也正好，让他好好长个记性。
所以在林小小过来问：「要不要我派人去找顾先生？先带他去医院治疗，再将他送回去。」
苏曦书冷脸：「不找，我就是太惯着他了。你就在这里跟着我，哪也不用去，不用安排。」
但苏曦书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突然下起了漫天的大雪。
顾明安在走出偌大别墅区的路上，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一脚踩空，直接跌进了人工湖里。
冰冷刺骨的水灌进肺里，让他窒息，他挣扎着想要求生。
可是疼，实在是太疼了，累，好累。
他渐渐停下了挣扎的力气，他感觉到自己在坠落，真的太累了，就睡吧。
就这样睡着了，就不会疼了。
可是在顾明安的脑海里却闪现了一些别的画面。
「哎呀有哥帮我顶着嘛，我要那么优秀干什么，哥你优秀不就好了。」
「哥你负责挣钱，我负责败家，一个家不需要两个上进的嫡子。那别人会说咱们家祖坟冒青烟的，总要有个不成器的别人才会心理平衡，那我就是那个不成器的。」
「哥，妹妹她也很可怜，她要是有的选，她也一定不想被爸接到我们家，被你针对的。」
「哥，你就不能放过妹妹吗，你不觉得你有些过了吗？」
「是，我没有脑子，我没有脑子也没有你歹毒。那男的都六十了，你要把妹妹嫁给他，你是真的穷还是你真的疯了？！好，她不是你妹妹，是我的行了吗？我不同意！」
「哥，哥你别死！你起来啊。」
「哥，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不会啊........」
「是你，是你逼死了大哥.......」
顾明安骤然睁眼，他看见有人游向了他，朝他伸出手。
那人凑近他的脸，要给他做人工呼吸。
可是当她凑近，他却看见了噩梦中的那张脸。
顾明安忍不住生理性的反胃，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来了力气，狠狠将靠近的人推开，然后他朝上游。
爬上岸，朝前跌跌撞撞的跑走，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在他走远后，秦婉烟从水中探出头，她呼出的气都化作白雾，水实在是太冷了，她浑身都在打颤。
但她表情却是扭曲的笑意，她看着顾明安的背影：「你终究是要回来我身边的，苏曦书根本就不爱你，你看到了。」
秦婉烟的笑容又那么残忍：「好可怜啊，被她伤害成这样，一定很痛吧。不过痛过了就好了，痛过了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最在乎你，谁最........爱你......」
顾明安跌跌撞撞的走了很久，摔倒了又爬起来，他浑身已经冻的僵硬了。
甚至整个人的意识都在模糊，他好似前一秒又冷又热，后一秒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前一秒脑子很清醒，装着很多的事情，后一秒脑子里就只剩下浑浑噩噩，什么也没有。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很久，顾明安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跌坐在地上，然后在风雪里慢慢把自己团成一团。
他好似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的雨好大，他正在发愁他的晚饭和雨什么时候停，他不想被淋湿，不想感冒，因为他没有钱治疗。
他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也想的很多。
然后他就遇见了苏曦书，有了很温暖的家，吃不完的食物，和他最爱的老婆。
顾明安想着想着就笑了，然后他更加抱紧了自己。
他缩在墙角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呼唤：「老婆，老婆你在哪，我好冷，小傻子好冷..........」
可他呼唤的人却始终没由来拯救他，顾明安缓缓闭上眼睛，他想，他再坚持一会也许老婆就会朝他伸手，接他回家了。
可是有点累了，好像，坚持不到了。
他尽力了。
......
陈风华终于出手术室，抢救成功的时候。
苏曦书看着陈风华浑身插满管子，重病不起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看的多了，此时也能麻木平静的接受。
甚至连松一口气都没有，平静的让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冷血了。
把陈风华安置在重症监护室。
林小小陪苏曦书一起进电梯。
她说：「大小姐，上午没有重要行程，您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吧，精神紧绷了一个晚上，肯定累了。」
苏曦书按着眉心，她坐进车后座，开始想顾明安的事情。
林小小把车开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看到被大雪覆盖的建筑和地面，因为清晨，扫雪车还没有工作，一眼看过去都是刺目的白。
林小小有些懵：「怎么下了这么大的雪。」
苏曦书按眉心的手顿住，她看向车窗外，随后浑身一僵，如坠冰窖。
「怎么会，三月马上四月了，怎么会下雪。」
苏曦书整个人心猛地揪了起来：「昨晚，昨晚还正常.......雪什么时候下的？」
林小小也想到了什么，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这样大的雪，肯定是半夜下的。」
林小小大气都不敢喘，她都不敢提被苏曦书赶出门的顾明安，生怕触犯苏曦书。
苏曦书的眼皮猛地跳了跳，像是预示着不好的事情，让她没由来的恐惧心慌，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苏曦书降下了车窗，冷风夹杂着冷雪的气息灌进鼻腔肺腑，让她从内寒到外。
林小小还是硬着头皮说：「顾先生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肯定在下雪前就找好了去处，您也没有冻结他的卡，开个房打个车都不成问题的。手机在他手里，他已经会用了，他不是当初那个被您刚捡回来时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
苏曦书闭上眼睛，心痛的窒息：「去找！」
林小小一刻也不敢耽误，几乎动用上了全部人脉。
消息回来的很快，甚至都没有一个小时。
苏曦书接到电话时问：「找到了？把他带过来！」
林小小嗓音发颤：「顾先生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