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死后她开始爱他了
顾明安把照片撕了，一边撕一边说：「不喜欢这个女人，看到会难受。」
秦婉烟很是满意顾明安的动作，她坐在床边：「饿不饿？」
顾明安其实没有胃口，但是为了快点好起来，还是点了点头。
「秦总，按您吩咐熬的小米粥。」
很快有人送来了粥，秦婉烟端起碗：「你刚醒，吃些清淡的流食。」
她把勺子送到顾明安嘴边，顾明安张嘴。
却看向秦婉烟身后的男助理，他记得这个声音，之前来找过他，叫林柴。
说是他哥哥留下的人，但到底是真是假？
顾明安垂眸吃粥，心里却已经在盘算。
吃完粥，他没有多跟秦婉烟说话，多说就多错，他怕他装不下去。
好在他现在有伤在身，打个呵欠装装困，就很快瞒了过去。
秦婉烟看着他睡下，又陪了好一会，直到有事才起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柴再次找了过来：「二少。」
这次他倒没有鬼鬼祟祟，而是端着一碗中药，有正当理由。
顾明安睁开眼睛，他坐起身，看向盘子里那碗苦哈哈的中药，没有吭声。
还是林柴端了起来，却没有给顾明安喝，而是倒进了一旁的花盆里。
顾明安看着他的动作。
林柴把空碗放回托盘，才说：「她给的药不要吃的好，谁知道是养身体，还是害您的。」
顾明安还是没有反应，没有说话，他在装傻，也在观察林柴。
「二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也好，我会想办法带你走，离开这里。」
林柴又说：「等我安排好。」
说着他转身要走。
顾明安却喊住他：「我以前，没有在我哥身边见过你。」
林柴猛的转身，看向顾明安，他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立马就毕恭毕敬的说：「是，您是没有见过我，我以前一直在实验室。大少对我有知遇之恩，不是他帮忙，我没办法研制出新药治疗我的妻子。大少是个很好的人，他死后，我一直想帮他复仇，这四年我晋升到秦婉烟心腹的位置，也收集了她很多罪证。」
「你有她的罪证？」
「是，我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曝光。」
「下次来，拿给我看看。」
「是。」
「你先走吧，在我这里待久了，会让她怀疑。」
「二少放心，她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走不开。我可以跟您聊一会，或者您有什么想问我的都可以。」
顾明安看向林柴，看来林柴是掌握了秦婉烟行踪的。
顾明安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手里的罪证，扳倒她的可能性大吗？有找到当年她杀害我哥哥的罪证吗？」
林柴摇了摇头：「当年实验室爆炸，的确是她的手笔，但一切责任都推脱的太好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都知道是她做的，但是指证不了她。」
「不是没有证据，还有一个人证。」
「您是说杜甜。」
顾明安点点头，他当年就是无意中听到秦婉烟跟杜甜聊天，得知的真相。
可能是他无意中得知的，但不排除是秦婉烟故意告诉他的。
毕竟秦婉烟那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她。
她本身性格就是扭曲且阴暗的。
林柴也点了点头：「如果是她的话，的确秦婉烟沾手的每一件脏事，都有她的手笔。但她对秦婉烟死心塌地，是不可能策反的。我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我也直白告诉您，不可能。」
顾明安看向林柴：「她就没有软肋？」
「有，但杜甜是不可能背叛秦婉烟的。把她逼急了，为秦婉烟认罪是她能做出来的，让她招供出秦婉烟，是不可能的。」
顾明安点点头，没有反驳：「你跟她共事那么久，你都这样说了，我相信你。」
林柴听到顾明安这样说，他有些诧异的瞪大了一下眼睛。
顾明安看向他：「怎么？我不质疑你，不叫你去想办法，你不习惯了？」
林柴点了点头，随后说：「没有想到您会这样信任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选择用你，就不会怀疑你。」
林柴笑了：「您跟大少不愧是兄弟，有时候你们很像。」
顾明安看着缠着纱布的手，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像吗？如果是哥的话，肯定不会像我这样狼狈，他一定有办法逆转局面。」
「您的困境也是暂时的，早晚属于您的都会回到您手中。」
顾明安轻笑：「谢谢。」
回到他手中又如何，那些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林柴说错了，他跟哥哥一点也不像，他没有野心。
哥哥才不会像他一样，死两次，被欺骗和背叛两次。
「呵。」
顾明安轻轻的冷笑一声。
林柴想了想，才说：「如果您心里很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先为您处置一个人。」
顾明安抬眸看着林柴。
林柴才继续往下说：「假的陈风华，他不是喜欢装傻吗，我有药能让他变成一个真傻子。」
顾明安一下就抓到了重点：「假的陈风华？」
「是，这个傻子陈风华是秦婉烟找人假冒的，本名叫丁贵贵。」
顾明安才明白过来什么，他撑着额头，冷笑了几声。
随后问：「他还在苏曦书身边？」
「不，丁贵贵在您『死』后，就跟着『死』了。秦婉烟的目的是您，带走了您，她自然不会再管那边，更何况，这本来就是陈南星的意思。」
顾明安再次看向林柴：「你什么都知道，怎么我傻的时候不见你去找我。」
「那时您几乎被秦婉烟24小时盯着，我怕被发现，就没有去找过您。」
「你现在怎么敢来找我了。」
「现在您虽然也在秦婉烟的监视里，但在自己的地盘，我的人手能为我打掩护。」
林柴的话顾明安好似听了，又好似没有，他有些走神了。
半晌，问林柴：「你说我死了？」
「苏曦书那边您的确已经死了，冻死在路边，被焚烧变成骨灰。」
「这样吗。」
好似也挺无所谓的，反正苏曦书也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她已经让他滚了。
反倒是陈风华死了，苏曦书很难过吧。
不过死的是个假的，那真的呢？
顾明安有疑问就问了：「那真的陈风华呢？」
「秦婉儿的意思是让陈南星停掉治疗，让他死，但陈南星没有这样做，目前在私人医院，还是植物人状态。」
「他有醒来的可能吗？」
「您想让他醒吗？」
「你有办法？」
「如果他对您有用的话，我也许有办法。您不知道，我是学医出身的。」
顾明安想了想：「先不管。也不用你把丁贵贵弄傻，你把他弄的跟我一模一样，把他弄来这里，我出去办事才方便。这个办法，你觉得可行吗？对你来说，有难度吗？」
「这个，倒是没有。另外，需要我帮您揭穿真假陈风华这个事情吗？如今的我们，如果能得到苏曦书的帮助，胜算要大很多。」
林柴说完，见顾明安的脸色难看。
于是他笑了笑，又说：「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利用苏曦书，她虽然不爱您，但至少是有愧疚.......」
林柴还没有说完，顾明安已经咬牙切齿：「闭嘴。」
又训斥：「以后不许提她。」
林柴低头，摸了摸鼻子：「是。」
「也不用你去拆穿，她活该被人耍的团团转。」
「是，是。」
林柴生怕惹恼了顾明安，拼命点头。
顾明安气完了，又觉得可笑，叹了口气说：「你帮我去找沈富富，最好把他带到我身边来。」
「秦婉烟一直都掌控沈富富的行踪，还用他的行踪和沈慕玉做了交易，如今沈富富已经在沈慕玉手中了。 您的意思是将他救出来吗？我们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很难办到。」
「什么？」
顾明安没有想到，秦婉烟的布的那么密，能利用的她是一个都不放过。
不愧是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么多人被她一个人耍的团团转，每个人都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不可笑吗。
顾明安联想前后沈慕玉的反应，原来那么早就被策反了。
顾明安若有所思起来，随后说：「等你把丁贵贵的事情办好，沈富富我亲自去救。」
林柴的眼珠转了转，心里想的却是，二少这是去救人，还是去见谁呢？
不过没有多问，林柴低头看了看腕表：「她要回来了，我先走了。」
顾明安点头，继续装睡，他不想跟秦婉烟有太多的接触，大部分时间都装作伤没好很疲惫的模样睡着。
帝都。
苏曦书回到御江湾，打开门，还是熟悉的摆设，扑面而来是熟悉的感觉。
但是房子又很空，空的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吵闹。
再也不会有个小傻子会等她到深夜，知道她回来就高兴的迎出来。
跟她说：「老婆，我好想你。」
苏曦书朝里面走，她坐在主卧床上。
才发现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她跟顾明安的合照，照片里小傻子笑的那么阳光灿烂，而她则是一脸无奈又宠溺的配合他比耶拍照。
这不是她放的，想来是那个小傻子放的。
小傻子的确很把这里当家，占有欲还挺强，在显眼的地方都恨不得摆上他的小东西。
书本，笔，毛绒玩具，钥匙扣，相片，盆栽........还有小乌龟。
苏曦书走过去，小傻子像是知道自己笨，养别的容易养死，就养了一盆仙人掌。
苏曦书过去，拿起一旁的水壶，给仙人掌浇了点水。
她去摸仙人掌的刺，然后被扎到了手，疼的她缩回手，指尖冒出血珠。
是他在生气吗？生气她没有去找他，生气她害死了他........
苏曦书垂下手，又去看他的宠物乌龟。
小绿正懒洋洋的趴在人造沙滩上，一动不动。
苏曦书学着顾明安的样子敲了敲玻璃，又喊：「小绿。」
「小绿。」
脑海里好似有一道欢快的声音跟她重叠了。
顾明安仿佛就在她身旁，语气喋喋不休：
「小绿，动一动。」
「小绿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小绿爸爸带妈妈来看你咯。」
「妈妈很漂亮吧，超美，爸爸超爱的。」
苏曦书站在玻璃面前，竟然轻轻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了，才猛地晃神过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苏曦书没有再管小绿，她缓缓下楼，坐在沙发上。
漫漫的长夜，她竟然开始失眠。
又过了半个月。
苏曦书好似已经能平静的接受顾明安死去的事实了。
只是她在给仙人掌浇水的时候，发现仙人掌的不对劲。
她用手动了动，竟然把整个小仙人掌提了起来，原来是水浇多了，仙人掌烂了根。
苏曦书试图把它按回去，可最后只让仙人掌的根部彻底溃烂，连假装维持着之前的样子都不可能了。
好似努力被她维持的平静被戳破了，苏曦书疯了一样的想要复原这个仙人掌，刺扎了满手，仙人掌却彻底不能看了，本来是个山形，如今已经烂的成了I形，再也拼凑不出原来的模样。
还在苏曦书的用力过猛之下，非但没有把仙人掌安装回去，还把盆都打翻在地，四分五裂，彻底破碎。
苏曦书怔怔的看着破了的盆栽很久，她突然起身，去拿顾明安穿过的衣服，上面属于顾明安的味道却越来越淡，甚至都闻不到了。
她又去翻顾明安的书本，他的字迹还如以前一样，她才终于安心，将他的书抱在怀里，躺在床上。
却还是失眠，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做过的太过于真实的噩梦，小傻子赤着脚走在雪地里，一会喊她老婆，一会哭着说很冷。
可当她伸手去触碰他的时候，他又会消失不见，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无尽迷雾黑暗的雪夜里行走，四处都找不到他。
苏曦书的眼泪落在枕头上，直到他死去，她才发觉她早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对不起.......」
「对不起.......你那时候，一定很痛吧........」
「是不是很绝望........」
「会恨我吗？」
「对不起，小傻子，我错了，你回来吧，我想你了........」
苏曦书睡在都是顾明安衣服的床上，却仍然觉得冰冷陌生。
她.......
找不到他了。
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