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定要找到小傻子
刚断电的时候什么也看不清，隔了一会眼睛适应了黑暗，在一阵一阵的电闪雷鸣里。
秦婉烟低头，看着刺入腹部的锋利匕首，她低低的轻呵了一声。
顾明安的手紧紧攥着匕首，他的嗓音没有半分温度：「如果你老实待在船上，还能逃，如今插翅难逃。」
秦婉烟根本就没怕，她去碰顾明安的手，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想让我逃吗？在二哥的心里，想叫我逃吗？」
顾明安实话实说：「我希望你不要逃。」
「好。」
秦婉烟握着顾明安的手腕，指骨用力，带着顾明安的手，将匕首狠狠朝里刺了下去。
她的唇角溢出鲜血，才说：「你就是不够狠，太软弱了，捅刀子都不够深。既然想叫我死，就别手软。」
顾明安手指在发颤，他想要松手，却被秦婉烟攥着，又狠狠将锋利的匕首翻转。
秦婉烟呕出一口血，却还是在笑，而且那么癫狂。
顾明安松开了手，他朝后退：「你这个疯子。」
秦婉烟却只笑，她单手将染血的匕首拔出来，拿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随后轻轻舔去刀柄上属于顾明安的血迹。
在雷电光下，这一幕那么鬼魅，她真的宛如爬出来的恶鬼，让顾明安脊背发寒，恐惧从心底冒出来。
好在门被踹开，警察鱼贯而入，持枪指着秦婉烟：「放下武器，举起手来，不许动。」
秦婉烟将满是鲜血的匕首放在桌子上，她双手举起来。
她被按住，戴上了手铐，被带走之前，她玩味的看着顾明安。
「二哥，消气了吗？我欠你一条命，如今也还给你了。我本来不用把自己玩成这样，一切都只是给你消气。」
「就算你是玩，这一次，你也是真的输了。你的权势大又如何，你犯罪的证据我已经由各媒体曝光，全平台都是对你的讨伐，你跑不掉了。」
秦婉烟却并没有很惊讶或者很恼怒，像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惯了，对什么都能接受。
也可能早就想过这一天，最后她只说：「这样么，那输给你，哈哈哈哈我倒也心甘情愿。」
秦婉烟以及她的人都被警察带走，连顾明安也去警察局做配合调查，林柴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这案子牵扯众多，一时还没有判下来，甚至关于这件事情的很多热搜都被压了下去。
互联网到底没有记忆，大家吃瓜得知真凶已经落网，又有明星塌房的乐子转移视线，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顾明安感觉这件事情平息的太快，不是件好事。
但是跟领导吃了几次饭，听口风是还没判是还在查，等都查清楚了，死刑没跑的。
他也就松了一口气。
秦婉烟倒了，顾明安接手公司烂摊子，该卖的卖，该保的保，他倒也雷厉风行。
其实对于顾明安来说，只要扳倒了秦婉烟，给他哥报了仇，至于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全部都没有了他也不在乎。
但眼睛做了手术，视力正在慢慢恢复的沈富富却不这样觉得。
最后在沈富富的协助下，顾明安勉强保住了祖上基业药生尘。
只是招牌已经烂了。
今天的会议就沈富富要求给药生尘改个名字。
沈富富的观点很是有理有据：「这个名字不好，带灾星，破产，被收购，再破产，最后回到你手里。为了让它以后做大做强，这个名字必须改。」
股东高层都跑的差不多了，会议室里寥寥几人，几个老头还是有初心做药研的，对改名根本就不关心，只问顾明安：「怎么把实验室卖了，什么时候能买回来？」
顾明安扶额，说沈富富：「就剩下一个招牌了，还要改，改了我们还剩什么？经销商和客户认什么？」
顾明安也没有想到，家业到他手上，会变成空壳公司一堆债务和草台班子。
也不算，那几个搞药研的是真大佬，可实验室都卖了。
沈富富的心态很好：「你觉得现在他们就认？你上网搜搜药生尘，官网下都被骂成什么样了，谁路过不呸我们两句黑心药企，骗血汗钱？」
沈富富又说：「改了吧，改了从头做，大不了等风头过去，口碑好起来以后卖卖情怀，宣传一下。」
顾明安其实思考都没思考，他是不会改的，但他还是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否决：「不改，不然投票。」
沈富富到底是外来的，跟药生尘这个招牌一样，几个老学究也只认顾明安这个当家人。
于是沈富富惨败，摊手：「好吧，你们有情怀，那就不改名吧。不就是地狱开局，也不是不能想想办法。」
顾明安叹气，总算是保住了招牌。
要是名字都没了，他会感觉什么都没有了。
至少招牌还在，名声烂就烂点吧。
就在顾明安走神的这一瞬间，那边沈富富已经跟几个胡子都白了的地位不低于家族长老的老学究吵了起来。
眼见着已经动手推搡了，顾明安赶紧上去阻拦：「怎么了，吵什么！」
沈富富拍桌子：「那药配方怎么就不能卖一张出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卖一张到时候再买回来就是了。」
另一个老头也拍桌子：「王牌药方就那几张，卖了别人就学去了，我们的东西成别人的了，拿什么买回来。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败家都没有你这样败的，就是当初公司破产，也没有卖过！」
另一个也拍桌子：「秦总心再黑，最难得时候都没有让我们卖。你想卖，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变通懂不懂？」
「你把我杀了，把我们都杀了再说。」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方子是一定不能卖的。」
顾明安看向沈富富，训斥他：「已经卖了实验室够委屈了，你还想要卖方子，总要给人留一条活路。不行的话，把生产线卖了。」
「卖了生产线，我们喝西北风去。你还不如破产了。」
「那我们想办法就是了。」
两帮人都气的不轻，顾明安在中间愁的头发都白了。
他以前当富二代从来不想这些，后来变傻子也想不起来这些。
现在可愁死了。
才知道他爸他哥有多不容易。
以前觉得他们就吃吃饭，看看合同，谈谈合作就把钱赚了。
还觉得他们赚的钱，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当初真是天真，现在一看公司账上的负债，丸辣，天塌了。
帝都。
苏曦书最近很忙，她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
今天又开会到很晚，她撑着额头深夜还在处理新项目的事。
精致的妆容下也有掩藏不住的疲惫。
江柠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他将咖啡放在苏曦书的办公桌面上。
然后负手立在一旁。
苏曦书翻看文件了好一会，头也没抬的询问：「什么事。」
「最近网上有个热搜吵的沸沸扬扬，还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不知道您看了没有。」
苏曦书换了一只手撑着额头：「没听到有什么新的风声。」
要是有什么新政策，都不用媒体去曝光，以她的人脉和关系，早有内部的告诉她了。
如果什么都等着实行了再去赶风口，那她也可以被淘汰了。
每天那么多饭局酒局，人际关系不是白处的。
江柠又不说话了，还是立在一旁。
苏曦书看完这个文件，翻了翻下面竟然还有那么多，她不打算继续看了。
把文件彻底合上，看向一旁的江柠，已经有些不耐了：「你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就直说，还是你继续想去F洲看钻石矿？」
江柠听到这个立马吓一个哆嗦，随后拿出平板点开新闻页面上打了马赛克的人说：「被抓的人是秦氏集团总裁。」
苏曦书好似有点印象，只不过南北圈子不过是泛泛之交，熟悉就谈不上了。
「秦氏集团总裁，那个不多光彩的私生女？」
江柠朝下滑动新闻页面：「是这个名字。」
苏曦书本来没有多在乎，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以后，彻底移不开眼睛。
秦氏集团总裁的名字也刹那在她脑海里清晰，竟然也叫秦婉烟。
自从小傻子死后，苏曦书想起他就会觉得愧疚，为了让自己早点走出来，她任由顾明安的妹妹秦婉烟将骨灰带走。
以为是带回老家去安葬了。
毕竟苏曦书实在是没有勇气再面对那一坛骨灰，那会把她剩下的半条命也全部要走，她想她可能会把他挖出来，可能会发疯，会把他的骨灰做成戒指日日把玩。
那样，他会没有办法安息，她不能这样做。
小傻子应该被安葬。
她也一直以为顾明安的妹妹不过是一位医生，一个普通人，她以前调查过，她的情报从来不会出错，更没有隐情。
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可是今天，在新闻页面看到秦氏集团总裁的名字——秦婉烟。
苏曦书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女性直觉。
她像是被谁点了一下，突然顿悟，察觉到了一切背后的不对劲。
苏曦书一把拿过平板，她迅速的翻动新闻页面，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虽然图片打了重重的马赛克，她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被抓的人是秦婉烟。
怎么回事，顾明安的妹妹怎么成了秦氏集团的总裁？
之前她查到的资料。
有问题，一定全部都有问题。
苏曦书嗓音发颤，却着急道：「林小小，叫林小小滚进来见我！」
「是。」
江柠低头呼叫林小小进来。
林小小进来的时候还一脸雾水，不是快下班了吗？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大小姐不开心了。
江柠怎么在这里，这小子阴着呢，不会背后又告她的状了吧？
「大小姐........」
林小小还没有站稳呢，就被苏曦书一个平板丢过来。
她的声音那么恼怒：「你自己看！」
林小小吓的不轻，好在反应迅速的抱住平板，她打开平板看到上面的内容，面色很快严肃起来，仔细阅读新闻内容。
苏曦书的手敲着桌子：「我成了傻子了是不是？」
「不，是我的失误，我这就去重新查。」
林小小慌乱放下平板，就去摇人脉重新彻查了，大有一种把秦氏集团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苏曦书看向一旁的江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柠额头上都是冷汗，有压力了，但还是实话实说：「没有，我也是看到这个新闻起疑的。」
最后背刺了林小小一句，职场竞争无处不在：「我只是比林助心思细腻，想的多一些。」
但此时苏曦书显然是听不下这些的，她连江柠也骂个狗血淋头：「你在这像个木头一样杵着干什么？就林小小会办事，你不会，你是死的？！」
江柠灰溜溜的：「属下这就去查。」
苏曦书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动怒生气，她从抽屉里拿出烟盒，点烟的手都是有点抖的。
她只是在想，在想........
一切如果真的有隐情的话，顾明安，那个小傻子，会不会........
没有死？
依照秦婉烟这样心狠手辣的性子，会不会，事情另有隐情？
如果.......
小傻子没有死的话，苏曦书拿烟的手更抖了。
最后又稳下来，就像是她跌宕起伏的情绪。
最后她把烟灭了，因为小傻子说过，抽烟不好，抽烟有害健康。
苏曦书的指尖悬浮在烟灰缸上，轻轻转着烟蒂，她想起顾明安红着脸害羞小心规劝她的样子，心里一时间情绪都是满的，是甜的。
可是很快又变得苦涩，痛楚。
因为小傻子死了，规劝她的那个人不在人世了。
苏曦书又想，可如果他没有死呢？
那她........
那她.........
一定要找到他，带回来，再也不会让他出事，走丢了。
她会告诉他，她愿意跟他结婚，跟他有一个家。
她会喊他老公，也会在他耳边说，她爱他，最爱最爱他。
这个世界上，苏曦书最爱顾明安。
我爱你。
这一次，她一定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