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局面，归我掌控
沈富富从车里爬出来，他站在顾明安身旁，突然开口：「我们直接离开吧。」
顾明安本来在安排人把车炸了，闻言偏头看他：「车不毁了？不是要假死吗。」
「不了，给她留一条活路。」
沈富富深吸一口气：「没了我她会死。给她留个念想，至少她还能活着，然后把一切交给时间去淡忘。」
顾明安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只点头：「那我们走。」
沈富富拿起手机：「我给她叫个救护车。」
他们离开路上看到了飞驰而过的救护车。
沈富富听着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过，突然开口：「你说我要不要给她找点麻烦。」
「什么？」
「把她背叛好闺蜜的事情，抖落出来。但是这样，你假死就瞒不住了，苏曦书一定能查个底朝天。」
沈富富拍了下顾明安的肩膀：「行吗？」
这句话不像是在问行不行，而像是在问『你需要吗』？
顾明安摇头：「其实不太重要，在她那里我是死是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不过........」
「嗯，不过什么。」
「我和秦婉烟的仇，我只想自己解决，我不打算借助任何人的手。」
「那就是不要告诉的意思咯。」
「嗯。」
沈富富点头：「行。」
然后沈富富低笑。
顾明安看他一身伤还能笑的出来，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倒也不必那么乐观，你在笑什么？」
「笑你不傻了，有脑子。什么时候给我治眼睛？我可没有想到，风水这样轮流转，这样好的事还能落在我头上，这叫什么？我的傻子兄弟出息了？」
「还想治，就少说话。」
「呦，还会威胁你义父我了。」
「滚。」
「啊，都会说滚了，不可爱了呢。」
沈富富一向在顾明安面前这样没脸没皮的，顾明安想起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沈富富教他的那些东西。
简直没眼想。
于是顾明安反击：「你还是爱沈慕玉吧，就那么怕她死。」
果然，沈富富老实了，正经了，沉默了。
半响，才说：「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爱她，我就是到死我也爱她。」
「那你还走，你爱她不就好了。」
「不能了。」
沈富富笑起来，他似乎心情很好：「你就不懂了，我说了你也不懂，你总是比我懂的慢一点。」
沈富富靠在座位上，他的手枕在后脑勺：「我现在就等着你治好我的眼睛了，快点快点吧，我可不想当瞎子了。」
顾明安都服了，看他：「你是不是太乐观了，谁跟你说的我能治好你的眼睛？我记得我没有跟你说吧。」
「秦婉烟说的啊，她不是你那爱而不得的前女友吗？ 」
「沈富富。」
顾明安冷了嗓音。
沈富富瞬间坐直了，随后哈哈哈笑起来：「我说错话了，她不是，那你能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一点认错的态度也没有，顾明安生气了：「你只想八卦，滚。」
「干嘛那么冷漠，还是什么都跟我说的小傻子好。」
「他已经死了。」
沈富富挑眉：「真的，得知你被冻死的时候，我好难过，难过后又生气。我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傻的人，后来又想你本来就是个傻子。」
沈富富又说：「我都后悔了，我想如果我不要走，就能护着你了。 我都后悔了，我想苏曦书一定也后悔了，就算她想赶你走，也绝对没有想害死你。」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那你不是会高兴点吗。」
「沈慕玉后悔的时候你高兴吗？」
「说实话我心里会痛快点。」
顾明安压着三个字：「高兴吗？」
「......」
沈富富闭嘴了，老实了。
南城。
顾明安把沈富富交给林柴安排。
分别的时候沈富富问他：「你还要受制于人多久？」
「等你眼睛好的时候，差不多就收网了。」
「这么快，我以为你至少要潜伏一年半载。」
「我的耐心有限。」
顾明安回去别墅，跟丁贵贵换回来，秦婉烟出差还没有回来。
第二天，顾明安睡醒就看到手机里的短信。
是林柴发来的：「秦婉烟于20号在公海跟C集团有一场非法人体实验交易，这是一次好机会，要行动吗？」
顾明安几乎是没有犹豫，他也忍够了：「坐标发我，我来联系。」
林柴很快回了坐标号。
把资料也发了过来，最后说：「我可能无法随时跟您沟通，有事就联系我的心腹，二少，万事小心。」
顾明安将资料一页一页的打印出来。
才知道秦婉烟这四年到底有多少灰色交易，而她做的事情，更是泯灭人性。
单是她做过的非法人体实验已经远超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罪的量刑标准，一抓一个死。
其他不论。
顾明安整理这些年秦婉烟的犯罪证据，眉头紧皱，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他的纵容，造成了如此难以挽回的结局。
顾明安将一切罪证装进档案袋，秦婉烟必须死。
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被人欺负到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哭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她曾经是被迫害的弱者，如今却反过来更加迫害别人，屠龙者终成恶龙在此时具象化在顾明安眼前。
顾明安把罪证匿名检举上去，他坐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房间，一切摆设东西都是他自己的，秦婉烟没有动过。
他熟悉的闭上眼睛都能在房间里畅行无阻。
他太熟悉这里。
可是此时他坐在这间房间，却只觉得冰冷陌生。
20日现场的抓捕是怎么样的惨烈顾明安不知道，他也没有去参与。
他只知道这天南城电闪雷鸣，下了很大的雨，带走了夏日里许久的闷热。
但雨再大，秦婉烟被抓以后，这个地方顾明安不能在住，这里有太多秦婉烟的心腹。
顾明安东西都没收拾就准备逃离，他之前没走是怕打草惊蛇，一直待到了晚八点，交易开始时，秦婉烟没有退路的时候。
他才匆忙逃离。
在他打开房间门要走时，瓢泼大雨伴随着一道惊天巨雷之后，别墅骤然停电。
顾明安的视线一片漆黑，随后他感觉有冰凉的刀刃抵在了喉咙，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又是一道惊雷，借着雷光，他看清了身侧的女人，是唇角噙着轻笑的秦婉烟：「二哥，去哪里？」
她的语调半分也没有恨意和害怕，只有别后重逢的惊喜：「好久不见了二哥，你还是那么不听话。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我的准许，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嗯？」
顾明安一动不动，但他没有再装傻子，只说：「你还不逃？」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逃到哪去？」
别墅的电路很快被修好，又亮起了灯。
秦婉烟打一个响指，就有人上来按住了顾明安，把他带回房间。
秦婉烟坐在沙发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淡淡睨着顾明安，姿态慵懒。
权势到底是养人的，如今的秦婉烟和四年前只会哭着跟他说二哥我没办法的秦婉烟判若两人。
顾明安被按的跪在地毯上，双手被捆住逃脱不了，他不想跪就坐下了。
秦婉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手下上了茶盘。
她单手泡了壶茶，轻轻往碧绿的茶盏里倒着，倒了一盏就端起来，低头要喝。
想了想，又送到顾明安唇边：「喝点茶。」
顾明安偏头，抗拒的意思太明显。
秦婉烟就笑，轻薄的笑意从喉骨溢出：「没下毒，真的。」
「你的高姿态摆不了多久。」
见顾明安实在是不喝茶。
秦婉烟端着自己抿了一口，姿态优雅的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在上面敲了敲，看向顾明安：「这么久了，你还是那么天真。很高兴吧，以为能抓到我的把柄，其实很好遮掩，你以为举报有用？却不知道市，长都是我的人。」
秦婉烟又慢悠悠倒了杯茶，才继续说：「你前面举报，后面东西就直接到了我手里。别说，还多亏了这份背叛，才让我明白，原来二哥早就清醒了，只是在装傻子骗我。」
秦婉烟哈哈一笑，撑着下巴看顾明安，那么宠溺：「肯为我花心思就好。虽然被背叛了，不过好像一直都在被背叛，想到是二哥背叛的我，还有些开心呢。」
「我们算扯平了吗？嗯？」
秦婉烟俏皮的最后问。
顾明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态度冷硬：「除非你也死一次，否则怎么扯平。」
「我死一次就好了吗？我以为要两次呢，大哥的命不要我偿吗？」
「你还知道。」
「就那么恨我，有点伤心了。」
秦婉烟俯身，她凑近去看顾明安，在顾明安躲避的时候扣住他的肩膀：「可惜弱者的恨意是没有用的，我很高兴，你回来了。天知道我面对那个傻子，有多没兴趣。」
秦婉烟偏头在顾明安耳边说：「我都已经让实验室研究怎么让你恢复记忆了，那些老头说要用电击疗法，逼迫你恢复记忆。还好没走到那一步，不然你又有苦头吃了。」
顾明安还是挣开了秦婉烟的手，他朝后退和她拉开距离。
秦婉烟也没有生气：「别摆着一张死人脸，我可没有苏曦书那么好的脾气，不能我喊你一声二哥，你就真以为你是我哥哥了。我们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做什么都不违法。我哥早死了，你叫我赔你哥的命，谁赔我哥哥的命？」
秦婉烟显得那么不在乎：「没人赔我自己不能来拿吗？他死有余辜。」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中连狠都没有，就像是对她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顾明安看着这样的秦婉烟，觉得陌生至极：「你以前都是装出来骗我的？一个人再黑化也不会成这样，除非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我变成今天我这样，都是被逼的。」
「你不要狡辩了，你骨子里恶毒。」
「恶毒？我还有更恶毒的呢。」
秦婉烟拍手，很快她的两个手下就抬着已经被打的鲜血淋漓的林柴进来了。
顾明安闻到太过浓郁的血腥味，偏过头去干呕。
秦婉烟评价：「真是温室里的花朵。」
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林柴眼角，刀尖已经刺入皮肤浸染了鲜血，秦婉烟语气玩味：「我再问你一遍，我恶毒吗？」
仿佛顾明安再敢说一句恶毒，她就剜了林柴的眼睛。
顾明安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了，这样就不敢说了。他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一个下属。你们才认识几天，就这样交心了，他值得你为他做到哪一步？」
秦婉烟似乎是在想接下来要怎么玩，她想了一会，才说：「我看你在苏曦书面前很喜欢当狗，不如你也给我当狗吧，我不摸你的头，你学几声狗叫我听着就好了。」
秦婉烟说着醋意又兴奋：「从我认识二哥你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连教训欺负我的人都那么贵气，我至今记得你叫他们求饶的脏手别碰到你的鞋尖时那冷傲的模样。我还没见过你低头的模样，怎么你先为别的女人低头了，不行，你一定要为我把头低的更低才行。」
顾明安见秦婉烟的刀尖已经刺伤了林柴的眼睛，让他的眼睛泛起血红。
他俯身像是俯首的样子。
秦婉烟更高兴了，吩咐身旁的手下：「录，录下来，以后我每天都要看一遍。」
顾明缓缓匍匐在地上。
秦婉烟脸和脖子都红了，高兴的嗓音都有些扭曲：「乖狗，叫一声。」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别墅骤然一黑再次停电。
就在这一瞬间，顾明安迅速将手从割断的麻绳里伸出，他双手握住锋利的匕首狠狠朝上抬。
「这样，我生气.......」
秦婉烟还是心疼他，松了手，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顾明安已经用匕首刺进了她的腹部，他的嗓音和他的手一样又沉又稳：「外面都是警察，你逃不掉了。局面，早就归我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