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好想回到过去
苏曦书将擦手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的放下,她看向丁贵贵:「很简单,生活习惯不一样,他不爱吃胡萝卜,但是他很珍惜粮食,是以前捡垃圾挨的饿。每次吃到胡萝卜的时候他就会皱一下眉头,但你挺喜欢吃的。」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吧。」
「消费观不一样,他虽然是个傻子,但从来没有钱的概念。不会跟你一样,说出定个好位置这种话。」
「这根本就不能代表什么吧?这不是随口一说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占小便宜心态。类似,要敲一顿好的,这种心态,会显得很小家子气。」
苏曦书白净的手交叠,放在下巴上,又说:「依照他的性子,他跟我要钱,要么是觉得一家人,花谁的都一样。要么,他绝不会跟我张嘴,要和我划清楚界限。但你张口要钱时,掩饰不住你眼中的贪婪和小人得志。」
丁贵贵捂着被打肿的脸:「说白了你就是不爱我看我就都是缺点,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换了一边被打肿的地方捂着,丁贵贵又说:「说的你有多爱他一样,你这么爱他,他又怎么会死在雪地里。」
都不用苏曦书开口,林小小已经脱下高跟鞋对着丁贵贵的头拍下去,狠狠揍丁贵贵这个嘴欠的。
直到丁贵贵被打的满头鲜血,林小小还没有停手,是苏曦书走了过来。
林小小看到她来,才收了手。
苏曦书半跪在地上,她一把擒住丁贵贵的下巴:「是,我是弄丢了他,我后悔了。他在哪里?」
「你根本就不爱他,你要是真的爱极了他,又怎么会对着我这张脸动手。你根本就没有,半分悔过之心,」
丁贵贵脸肿的口齿都不清了,嗓音却响亮。
苏曦书先是像看垃圾一样看了丁贵贵半响,才说:「你倒是提醒我了,顶着他的脸挨打,的确是让我心里难受了。」
苏曦书伸手,林小小已经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递了过去。
「你想要干什么,啊——」
丁贵贵的脸已经已经痛麻木了,可是再麻木,刀尖划破皮肉时还是会有感觉的。
丁贵贵惨叫连连,堪比杀猪。
苏曦书在他脸上擦了擦匕首上沾染的鲜血,冰冷的匕首贴着脸颊皮肤扫过的感觉让丁贵贵汗毛倒立。
疯子,不管是秦婉烟还是苏曦书还是沈慕玉,她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大小姐一个个的都是心理扭曲的疯子。
丁贵贵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但凡弱一点,他如今已经当场疯了。
苏曦书用泛着寒光的匕首在丁贵贵眼珠子上拍了拍,淡声道:「我问你啊,他在哪里?」
这话威胁的意思就太满了,丁贵贵额头都冒冷汗了。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还是说:「你就算是要挖我的眼珠子我也要说,他死了,死透了。我是秦婉烟的人,冒充顾明安是秦总安排的,是她留下的后手。」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苏曦书抿着薄唇,显然是生气了。
就在她的刀尖要刺入他的眼球时,瞳孔惊恐震颤的丁贵贵骤然开口:「不,不要,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你并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顾明安?」
「关于,这对你很重要。」
苏曦书停手了,丁贵贵拼命的把头朝后移,远离这太过尖锐的刀尖。
恐惧从尾椎窜上后背,发凉发寒,刀尖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稍有不慎他就会变成瞎子了。
又何尝不像是他的任务,每次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可不愧是他,竟然到此时还稳得住局面,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要是经历的多了,还会有些上头。
丁贵贵见苏曦书沉默,他喉咙太过干涩,以至于开口时失声了,他咽了咽口水,再次开口:「可,可以吗?交易,换我平安,我也可以当你的棋子。你要,要我的眼睛也没用,当标本都不好看,还容易犯罪。」
苏曦书放下手,她起身,林小小见她动作就为她搬好了椅子。
苏曦书坐在椅子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丁贵贵,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冰冷,不把丁贵贵当人,甚至都不把他当狗看。
让丁贵贵低下了头,用手遮住脸:「是我这张脸碍着你的眼睛了,下次绝不会让你再看见我这张恶心的脸。」
林小小站在苏曦书身后怒斥:「放肆,你的脸不恶心,恶心的是你这个人。再让我听见你这么不会说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丁贵贵拼命点头:「是是是,是我错了。」
实际上心里却想的是,林小小这条苏曦书身边会咬人的狗。
苏曦书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她满心欢喜以为见到顾明安了,却没有想到是见了一个假货。
真的小傻子在哪里。
她着急去见他,根本就不想在这里和一个冒牌货浪费时间。
丁贵贵遮住脸,才说:「秦婉烟不是只让我假扮了顾明安。」
然后他就没有说了。
林小小半响没有听见下文,替苏曦书问:「那你还假扮了谁?」
丁贵贵没敢抬头:「我还假扮了谁.......」
苏曦书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阴沉了,丁贵贵还假扮了谁,他不说,她已经知道了。
连林小小都大惊失色:「不会是陈少吧?」
丁贵贵先是尴尬一笑,随后说:「是的。」
苏曦书冷声:「既然你可以假死,顾明安一定还活着。」
「不,谁也没有想到那天会下雪,他会那么不凑巧会掉进冰冷刺骨的寒潭里,没有人想让顾明安死,秦婉烟最不想。但是,意外发生了,顾明安冻死在那个雪夜了。」
丁贵贵又说:「如果顾明安还活着,我为什么要整成他的样子来冒充他呢,秦婉烟不会同意。」
不等苏曦书说什么,丁贵贵又说:「我知道你恨我想叫我死,但我也想说救我的人已经带着警察过来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到底是南城不是帝都。」
最后丁贵贵很是惋惜的口吻:「苏小姐,请你离开吧。顾明安的死是个意外,谁也不想他发生,但这已经是事实了。你就是把我杀了,碎尸万段,他也回不来了。」
苏曦书突然站起身,她将桌子上没怎么动过的菜肴全部挥在地上,歇斯底里的怒斥:「撒谎,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一定还活着。」
丁贵贵已经站起身躲在了角落:「苏小姐手眼通天,尽管去查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不管是你,陈家,还是秦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死了,你们就给他陪葬!」
「那苏小姐要给他陪葬吗?他的死你是最大的过错方。」
.......
丁贵贵带回的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明安合上平板。
一旁的丁贵贵头上缠满纱布的汇报:「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就没有吭声了。」
顾明安的语气始终平静也冷淡:「她一向那么自私冷漠,为了陈风华她都不会死,何况为了我。」
「我觉得她没有很爱陈风华,真的爱一个人的话,不可能连这个人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她爱我?」
「哈哈,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没话说了。」
顾明安冷笑:「你懂爱吗?你谈过几个女人?」
丁贵贵看脚尖,随后又看看天花板,左看看右看看,才嘘着嘴唇咕哝出一句话:「没有。」
顾明安笑了,那笑说不上来是自嘲,还是对丁贵贵的嘲讽:「别自以为你很懂爱情,上两个这样有自信的,下场凄惨。」
丁贵贵:「........」
这题他会,这两个人指的是顾明安跟沈富富。
顾明安最后说:「她一时半会不走,这段时间,你演一下我。」
丁贵贵点头,不点头也不行啊,他人微言轻的,没有拒绝的资格。
打工人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丁贵贵走后,沈富富慢悠悠的走过来。
「她这么快就能认出来丁贵贵不是你,我觉得你没死这事,也瞒不了她很久。」
「那就能瞒多久算多久。」
「这又是何必呢?」
「我现在还不想看见她。」
「你刚才不是看了。」
「对,所以我现在想杀人。」
顾明安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沈富富的脖子:「所以,别再提她了,行吗?」
沈富富差点没被他掐死,这会捂着脖子咳嗽,摆手,示意知道了。
苏曦书在南城呆了一个月,把丁贵贵假冒陈风华的事情查了个底朝天,但是没有顾明安的踪迹。
查到最后,种种迹象都向顾明安已经死了。
帝都不得不苏曦书出面解决的事情已经堆积的不能再继续积压了。
离开南城的那天。
苏曦书拿着一束红玫瑰,去了墓地看顾明安的坟墓。
她站在墓碑前,因为下过雨,南城不再高温,阴天带着潮湿又冰凉的气息。
地上的雨水还没干,几个小水坑。
一旁还有青蛙跳过。
苏曦书把红玫瑰放在顾明安墓碑上穿着蓝白校服笑的很温柔的照片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年生动的眉眼。
「白菊是祭奠,我不祭奠你,所以我带着玫瑰来看你。」
「我知道你还活着,只是我暂时还找不到你。」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到时候,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好吗?」
「我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吗?但其实后来我总说。」
「我爱你。」
「顾明安。」
一阵风吹过,墓碑边长的的蒲公英轻轻晃了晃,四散的飞起来。
还有一粒种子落在苏曦书的头发上。
苏曦书坐私人飞机离开。
她太累了,在飞机上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一个人站在御江湾偌大的客厅里,身后有声音。
她回头,看见顾明安笑的那么傻气又温柔,朝她张开手臂:「老婆,我回来了。」
她伸手接住他:「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老婆?」
「我等了你很久。」
「是吗?亲亲老婆不要难过,不要哭,我唱歌给你听,哄你高兴好不好。」
「好。」
耳边是悦耳好听的歌声,苏曦书的唇角勾起来,渐渐睡的更沉了。
飞机降落,林小小见她在睡,没有敢喊她。
但公司事情实在是催的急,林小小不得不过去喊醒苏曦书。
却摇不醒她。
林小小把手放在她额头,随后惊呼:「好烫。私人医生,私人医生呢?!」
随行的私人医生很快过来,也说:「怎么烧的那么厉害,什么时候病的。」
林小小竟然答不上来,苏曦书一点也没有生病的样子。
她一向那么要强。
苏曦书在医院躺了三天,一边输液一边还在工作,林小小根本就规劝不了。
等她忙完手头的工作,把吊针一拔,就去找陈南星算账。
然后从陈南星嘴里得知,这次事情,背叛她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就是沈慕玉。
苏曦书听到时,竟然心无波澜,好像已经不奇怪了。被骗的多了,心就已经麻木了。
她指着陈南星:「把他关进精神病院,一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陈南星还没被关进去,却好似已经疯了一样哈哈哈笑起来:「苏姐,你就是杀了我,顾明安也已经死了,变成一把灰了。而且,是被你亲手害死的,想到你和我一样爱而不得,我就又没那么痛了。」
陈南星阴恻恻的盯着苏曦书,又说:「就算你不爱我,也没有可能再爱别人了,四舍五入,就算是你爱我了吧。哈哈哈哈哈,而且,你根本就不可能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因为,我还有一张保命符。」
伴随着陈南星的话落,真正的陈风华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苏曦书看着他,陈南星在那边继续说:「这个才是苏姐你真正的白月光,我哥哥他醒了,而且没有傻哦。」
随后陈南星爬到常年在病床上躺着,醒来后瘦的快没有人形的陈风华腿边:「哥,哥救我,苏姐她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可是我没有疯啊,疯掉的不是她吗?哈哈哈哈——」
陈风华看向苏曦书,他咳嗽起来就不停,最后硬是忍住了咳嗽,才说:「送他出国吧,永远都不准他再回来。」
陈南星的笑僵在脸上:「哥,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