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除非你把小傻子还给我
陈南星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风华，不相信这是他那哥哥说出来的话，之前那个是假的，是秦婉烟找来冒充挑拨离间苏曦书跟顾明安的。
那时秦婉烟就让他拔了他哥的氧气管，让他这个植物人哥哥去死。
但他舍不得，把人转移到了私人医院，却没有想到奇迹还真的降临了。
他真的这个哥哥竟然也醒了，他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醒了，没有想到还醒了。
如果不是苏曦书查出来他用个假的糊弄她的事，来问责，他亲哥这张王牌，陈南星捏在手心里还舍不得用。
可是没有想到他用了，他哥竟然说出这种话。
什么叫送他出国，这辈子不用回来了？
陈南星冷笑，还是秦婉烟说的对，真的有时候未必有假的听话好控制。
陈南星看着陈风华，他讥笑，早知道这么没用，那时候就该拔了氧气罐让陈风华死。
但陈南星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亲哥没那么蠢：「我知道了，以退为进是吧。哥你是先把我送出国，到时候再把我捞回来对不对？」
陈南星是真的气懵了，不然也不会当着苏曦书的面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
陈风华面色平静：「不是，我很认真，去国外好好反思你的过错，再也不许回来。」
这样好过关在精神病院一辈子都完了。
国外至少是自由的。
陈风华到底还是为陈南星求情了。
苏曦书看着陈风华：「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如今都厌恶你，你说我迁怒也好，无情也好。事是你们陈家做的，你也不无辜。」
「我知道。这事，的确是太离谱了。」
陈风华都有点不能接受：「在我还是植物人的时候，冒出另一个我，用救命之恩道德绑架你，还伪造癌症，又假死跑路。换成是我，我也不能原谅，我也会生理性厌恶这个人，这张脸。」
陈南星揪着陈风华的衣领：「你说什么啊，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个蠢货，事又不是你做的，你装无辜就好了。然后用救命之恩继续要求她，要求她跟你结婚，你这个蠢货！」
不用陈风华动手，他在陈家有绝对的权威，毕竟是他植物人之后，陈南星才当家做主的。
很明显，陈风华的能力更让人信服。
陈南星的助理以前是跟着陈风华的，这会当场倒戈，替陈风华推开了陈南星。
陈风华的嗓音虚弱却坚定：「我永远都不会那样做，在我救她那一刻，如果我想那么多，她早就死了。我救她就是救她，我没有想叫她回报我什么。」
陈南星笑容扭曲了：「对，哥就这样说，她一定会愧疚的。你到底是她的白月光，她怎么可能不爱你。」
陈风华想怒斥，却因为太过虚弱而咳嗽，最后他只说：「她本来就不爱我，爱这个东西，强求不了。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觉得我真的想要点什么，那我就要她自由。不因为这事儿愧疚，好好生活。」
说了许多话，陈风华有些累了，他的嗓音更低了：「如果我知道我当植物人会给她带来那么多麻烦，我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陈南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歇斯底里：「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真的会为她做到这样，你图什么？不可能，绝不可能，陈风华，你一定没有好下场。绝对没有！」
「陈家是她一手扶起来的，不得罪她是我最好的下场。我是爱他，但我不止有爱，我更有分寸。还站着干什么，送二少离开。」
「是。」
助理和保镖捂着陈南星的嘴，把人带走了。
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风华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跟苏曦书说：「门户我已经清理了，知道你也不想看见我，我走了。」
陈风华离开时，苏曦书只冷声：「他要是回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嗯，放心。」
陈风华离开，他到底是个聪明人，救命之恩这种东西，已经被冒牌货利用的惹苏曦书反感了，他再提只会更让她反感。
陈南星做了那么多，苏曦书要真的追究，陈家在帝都消失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他什么都不要，至少两家还留着颜面，苏曦书不太至于赶尽杀绝。
而且就像是他说的一样，货车撞过来的那一瞬间，根本就不容他多想，他哪来那么多目的。
处理完陈南星。
晚上苏曦书约见了沈慕玉。
沈慕玉推开金金娱乐包厢的门，看到桌子上摆好的酒。
她什么都没说，坐下就开始喝，烈酒一杯一杯，她却毫无感觉。
她不知道沈富富去哪里了，这次竟然一丝踪迹都找不到。
她人颓丧了不少。
苏曦书没有拦着她，看她一杯又一杯借酒消愁。
等沈慕玉停下来，苏曦书才问：「喝完了？」
沈慕玉点头，她靠在沙发上，随后嗤笑起来：「想不到，我们两个都会栽在男人身上，曾经自以为好控制的男人，最后却变得最不好控了。不是个小宠吗？你的养死了，我的跑了，你看，怎么还难过上了。」
沈慕玉去摸烟盒，她抖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咬在唇齿间。
问苏曦书要吗，苏曦书没接。
她就低头自己点燃了，烟雾在昏暗的包厢里飘散，沈慕玉叹气，随后又坐起来撑着额头苦笑：「真是有意思。」
「他的死你不需要负责任吗？」
苏曦书突然俯身质问颓丧跌坐在地毯上的沈慕玉。
沈慕玉夹着烟的手一顿，她的眼神看向别处。
苏曦书继续往下说：「到底是谁把婚房的位置告诉那傻子的，怎么就那么刚好，他找了过去？」
沈慕玉沉默了许久，才说：「是我。」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了，但是当沈慕玉这样说时，苏曦书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是一颗大石头，还是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上，本来已经痛到麻木的心脏，却还是泛起尖锐沉闷的痛。
痛的她缓不过气，痛的她想喊救命。
可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为什么？」
沈慕玉才说：「我也不知道他会死，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答应了，人我可以慢慢找。」
「你不会。」
苏曦书冷言冷语一针见血：「你找不到人找的快要发疯的时候，有个人告诉你沈富富在哪里，叫你去杀人你都会何况是叫你做几件事情。」
「我........」
沈慕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可是最后她只剩下沉默。
然后说：「对不起。」
「有什么用，沈慕玉，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沈富富出事的时候我帮过你，你就这样害我。他死了你知不知道，活活冻死在雪夜里，临死前喊了几个小时叫我去救他，你知不知道？！」
沈慕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垂下手，低着头：「对不起，事情发生以后我也很愧疚。你看我，我这副样子，也不单是找沈富富，我还有对你的愧疚！我想瞒着你一辈子，但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你终究是要知道的。」
沈慕玉在苏曦书面前把头低的更低：「我想你知道的晚一点再晚一点，可你越晚知道一天我就越煎熬，我也很不好过。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死，我怎么会害死他呢，我做不出来的。」
苏曦书不说话。
沈慕玉许久才抬头，她看着苏洗漱，那句『要不你打我一顿』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因为苏曦书看她的眼神太哀伤，太失望了。
好闺蜜这样的眼神，比打她一顿，骂她一顿还更像是凌迟。
那是一种，永远都不原谅的决裂前夕。
沈慕玉慌了，伸出手去碰苏曦书：「书书........」
苏曦书狠狠拍开她的手：「别碰我，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没有半分情谊，以后你不必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我也不会对你留情。」
苏曦书起身离开。
沈慕玉慌乱的追上去，拽着苏曦书的胳膊：「书书，你可以对我不留情，但我对你还像以前一样。是我对不住你，我知道你恨我，你出气吧，你打我，你骂我，我不还手。我求你，别离开我，我已经没有富富了，不能再没有你。」
「如果是沈富富死在雪夜里，你只会做的比我过分。」
「不，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你把小傻子还给我！」
苏曦书几乎歇斯底里嘶吼：「你把他还给我！」
她又冷笑：「或者你去陪他。」
「我们非要闹到这样吗？我是做错了，可他的死就全是我的责任吗？」
苏曦书那么嘲讽：「我也有错，所以我更不能原谅你，推卸责任不是我们这样的豪门千金大小姐最会的吗？我们自私冷血，薄情入骨。」
沈慕玉攥着苏曦书的胳膊不肯松开，她知道她一旦松手，就真的失去苏曦书了。
但是苏曦书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跟她决裂。
沈慕玉的眼泪顺着眼角朝下落：「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再重来一次，她真的不会当这个坏人。
她也不知道顾明安会死。
谁都没有想到那天会下那么大的雪，她没有想到，苏曦书也没有想到，秦婉烟也没有想到。
所以导致了顾明安的意外死亡。
好可笑，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之中，一切就像是命数。
苏曦书回去御江湾，她进门，摆设一切如旧，甚至是顾明安的拖鞋都还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仿佛这双拖鞋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主人的享用。
苏曦书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扶着鞋柜，缓缓坐下。
竟然病态的用指尖去触摸他穿过的拖鞋。
什么时候回来呢，小傻子，她已经学会爱他了。
等他回来，她一定会跟他说：「回来了，我爱你。」
是小傻子最喜欢最爱听的。
但是这双拖鞋失去了它的主人，而她也失去了她的爱人。
苏曦书没有放过去探查顾明安的是否还活着的消息，她甚至派人去跟着丁贵贵。
就是这样严密的监视下，竟然一无所获。
如果顾明安还活着，不可能一丝痕迹都不可能留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切都指向一个结局。
那就是顾明安真的已经死了，连机关算尽的秦婉烟都没有将意外冻死的顾明安救走。
就像是意外的三月飞雪带来了灾害一样，也带走了顾明安的性命。
有了希望以后，再亲手把这样的希望粉碎。
苏曦书真的很难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比以往痛楚百倍，甚至有的时候会出现幻觉。
她只有在幻觉顾明安出现时，才能安稳的睡一个整觉，否则她就整晚的失眠，吃不下饭，呕吐。
后面请了心理医生，她又慢慢的恢复。
又是一年除夕，外面下着大雪。
苏曦书衣衫单薄的站在雪地里端着红酒杯起舞，她甚至没有穿鞋。
这副画面美的像是画中人，不似凡物。
还是林小小赶来将冻的浑身冰冷的苏曦书拽进了暖气充足的别墅。
林小小给她裹上毛毯：「还好我来得及时，大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就算........」
林小小想说苏曦书就是冻死在雪地里，顾明安也已经死了。
可是这样说苏曦书只会更难过。
于是她说：「万一顾先生没死呢，您就是去到那边也找不到他啊。」
苏曦书似乎有些累了，跟林小小说：「我没想死，死太容易了，活着才难。」
林小小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需要我为您请心理医生过来吗？」
苏曦书摆摆手。
林小小就去联系心理医生，她不过打个电话的功夫，一回头，竟然看到苏曦书爬上了二楼阳台护栏，半个身体都悬空了。
这是要寻死了。
林小小吓的扔了手机，忙扑过去：「大小姐！」
苏曦书只朝她比了个嘘：「别过来。」
她又说：「我看见小傻子了，他蹲在雪地里，说他好冷。这一次，我不会让他等我了，我要去找他了。」
不等林小小去抓，她就已经纵身一跃，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