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最远的距离

第437章 最远的距离

季怀洲哪里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我和颜瑾宁的事和你又没有关系,你不必道歉,难道只要是和她认识的人,我就得杜绝掉我的社交吗?地球又不是围着她转。」

话是这么说,谢淼却觉得他平静得不太正常。

为了提防说多了会造成季怀洲的反感,只得转移话题。

「明家是一百多年的大家族,这座庄园也就有一百年多年的历史。」

谢淼一边走一边介绍,「庄园后还有一大片森林,以前森林里有鹿,明家人还会去狩猎,只不过现在不会了。」

「外面好冷,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谢淼搓了搓双臂,将季怀洲领往庄园北边。

那里是明家人居住的地方,其余都交给管家和佣人打扫。

迈进大客厅,老管家立刻迎上来,「小姐,您不是在宴会厅吗?」

谢淼耸了耸肩,语气略带失望,「小梦回去祭拜父母,我连个同龄玩伴都没有,只好回来啦。」

「对了。」她指了指身边的季怀洲,「这是我哥,季怀洲。」

老管家躬身,「季先生。」

「走吧,我们上楼,正好看看你给我买的书。」

正说着,门外突然有走来一人。

「孙医生?」老管家疑惑,「明先生在宴会厅,您怎么来了?」

孙医生几代人都在明家当医生,医术很是精湛。

「是赵助理叫我来的。」

老管家明白了,这才放人。

孙医生对谢淼颔首,「小姐,我先上去了。」

谢淼侧身让路,不免有点担心起她未来的大伯母。

「家里有人生病了?」

季怀洲一边上楼一边问。

「是啊。」谢淼笑了一声,「就是我给你说的,我大伯带回来的那位,好像在发烧。」

季怀洲在楼道上站定脚步,「我就不跟你去你的房间了。」

谢淼点头,「好,那你在这等我,我带你去书房。」

说罢,她加快脚步往前走,途径钟爱莲的房间,她想了想还是拧开门把手,探进个脑袋看情况。

只见孙医生正弯着腰在忙活,床上躺着的女人面色苍白,看见她后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谢淼出声道:「你相信孙医生,他的医术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

钟爱莲点点头,并未多说,也不知道此时季怀洲离她只有十几米远。

「那你好好休息。」

谢淼退回去,还没关上门,钟爱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从房间里传出,季怀洲听见了。

他侧头往声源的方向看,迈出去了半步,但很快又收回来。

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没必要参与。

谢淼跑到钟爱莲的床边,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钟爱莲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她担心在谢淼和这位孙医生的面前再次吐血,努力的将涌上来的温热咽下去。

「没事,就是着凉了咳嗽。」

孙医生认真地观察她的症状,碍于谢淼在,没明说。

「小姐,这里有我,您放心吧。」

谢淼给钟爱莲倒来一杯热水,「你喝点水吧,嗓子里不不舒服就得多喝水。」

「谢谢。」

钟爱莲从被子里伸出手结果她递来的水杯,却没喝下去。

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她说话都没多少力气了。

「那你好好养身体啊。」

谢淼对孙医生挤挤眼睛,「孙医生,她对我大伯来说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好好治。」

孙医生勾唇,「我会的。」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

钟爱莲握着水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孙医生站在床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小姐。」

刚才进门一瞬间,他看见床上的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若非不是对方开口叫他,他差点以为看错了,甚至是见鬼了。

苍老却没多少变动的五官,和多年前那张明媚的脸如出一辙。

「你说好笑不好笑。」

钟爱莲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以前你每次见到我,我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今天再见面,来为我医治的还是你,孙医生。」

孙医生也年过半百,很早就进入明家做事。

面前的这个女人和这座庄园主人之间的恩怨,他从对方身上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她,他就想起她坠楼,躺在血泊里无法动弹的画面。

「沈小姐,您还活着,真好。」

钟爱莲轻笑,「我也这么觉得,我记得你差点被明硕忠弄死,能看见你还在明家做事,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

孙医生从箱子里拿东西的手微微一抖。

「沈小姐说笑了,明先生没有那么残忍。」

这句话说出来他都有些好笑。

沈从英坠楼,是他亲自告知明硕忠,她终生都不可能再有孕。

他明明也知道那场坠楼并非意外,是明硕忠......

「算了,你也是别逼无奈。」

钟爱莲侧头看窗外,「我只是感冒,其余的没什么问题,你给我拿点退烧药和感冒药就行了。」

孙医生凝视她瘦削的脸,「沈小姐,还是先做个全面的检查吧。」

暴瘦又发高烧,再加上咳嗽。

他必须排除最坏的可能。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

钟爱莲的侧脸依然蒙着一层冷色。

孙医生有意提醒,「等到天气温度稍微高一些就去做个全面检查吧,既然活着,就要好好活。」

钟爱莲不为所动。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若非还牵挂着季怀洲,她在二十多年前早就死了。

孙医生让钟爱莲量了体温,按照她的要求把药放下就离开。

谢淼换好衣服又来看了一次。

「孙医生怎么说?」

「就只是感冒,没几天就好了。」

钟爱莲心里记挂着一件事,「你的礼服都换下来了,怎么样,你口里所谓的那位哥哥来参加你的宴会了吗?」

「来了呀。」谢淼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钟爱莲的心倏然提起,「他现在就在庄园?」

「是的。」谢淼为她盖好被子,「可惜你身体不好,不然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了,长得可帅了。」

见钟爱莲没有其他状况,她稍微放心一些。

「有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我得去找我哥了,他就在楼梯口等我呢。」

钟爱莲放在被子上的手骤然一紧。

「你把他带过来了?」

「宴会太无聊了,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请教他,就带他来安静安静。」

谢淼又叮嘱了几句,抓紧时间去找季怀洲。

良久,钟爱莲抬手捂住脸,有泪水顺着指缝滴落。

此生唯一的牵挂就在门外。

她和季怀洲却无法相认,也不能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