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孤独

第438章 孤独

「哥。」谢淼一蹦一跳地往季怀洲的方向去,「让你久等了。」

季怀洲微微勾唇,视线却看向她的身后,「你家里的客人没事吧?」

「没有。」谢淼也回头看了一眼,「她说自己只是小感冒,有孙医生在,不会有事的。」

她虽然说得漫不经心,季怀洲的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决定离开明家庄园后再给小姨打个电话。

上次通电话时就听见她在咳嗽,得把她的身体状况问清楚他才放心。

「书房在这边。」

谢淼指了另一个方向,走在前面给季怀洲引路。

「她就是我大伯带回来的那位,我还挺喜欢她的,如果她能成为我的大伯母,我也能接受。」

进了书房,谢淼从书架上抱来一沓书。

季怀洲看了一眼,「这些书你都没打开看过吗?页面还这么新。」

谢淼有些惭愧地挠挠头,「都是我大伯给我买的,我看不懂,太深奥了,也不知道从哪本看起比较好。」

她双手撑在下巴上组可爱状,「哥,这些书你肯定都看过,你帮我挑几本吧,拜托你了。」

这句话倒是不假。

陪在颜瑾宁的那些年里,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翻翻书,颜瑾宁书房里的书他基本都看过。

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找不到别的乐趣来打发以前等待的日子。

谢淼还在不断的从书架上搬书。

十分钟后,季怀洲为她挑出了五六本。

「先看这几本吧,看完之后其余的你就都能看懂了。」

「这么少啊。」谢淼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我打算把你挑出来的都带到学校去,大伯说的没错,年轻人就得多读书。」

季怀洲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对这个观点不做反驳。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宴会也快结束了,明先生很快就要往这边来,我就不打扰了。」

谢淼连忙拉住季怀洲的手,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就要走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月城。」

「手机是个好东西。」季怀洲动了动胳膊,「以后可以开视频,松手吧,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得去机场赶飞机了。」

谢淼只好恋恋不舍地把手松开,「我送你。」

两个人才单独待了没多久,季怀洲被谢淼送到门外就让她停下。

「家里还有客人,就送到这吧。」

季怀洲轻笑一声,「去学校好好学习,希望以后能看见你成为最出色的创作歌手。」

谢淼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和季怀洲从相识到现在,谢淼从他的身上汲取到了许多未曾感受到的温暖。

大伯对她也很好,但她总是小心翼翼。

季怀洲不一样,她在他的面前很放松,就像她的亲哥哥一般。

「回去吧,我走了。」

季怀洲挥挥手,转身离开。

宴会厅在另一个方位,这边很安静。

季怀洲能清楚的听见双脚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朝楼上看去。

欧式雕花窗后的窗帘都拉开,只有其中一个房间是紧闭着的。

他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

殊不知那个房间的窗帘后,钟爱莲背靠在墙上,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真的是季怀洲。

她满脸泪水,不断的在心中默默道歉。

此刻,钟爱莲觉得就连她的思念都是可耻的。

没能给予儿子的爱,注定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站在真相面前看向对方。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钟爱莲心中一怔,步履蹒跚地走过去。

屏幕上弹出的是季怀洲打来的电话。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却迟迟没有按下接听的勇气。

她骗了他二十多年,又怎能理直气壮的接受他的关心呢?

然而心底深处渴望的东西再次浮现。

没事的,只是接个电话而已,季怀洲不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的。

在电话诶挂断的前一秒,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预想中的关切没听见,听筒里传来的是沉默。

庄园的小路上,季怀洲还在继续往前走。

耳边传来风声,有树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没有爱情,没有伴侣,就连亲人都没在身边。

他不是神人,他也希望能有人关心他,带给他温暖。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小姨。」

听见熟悉的声音,钟爱莲握紧了手机,发出的声音是沙哑的,「我在呢。」

「我活得真失败。」

季怀洲的双肩突然垮了下去,「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他曾用心呵护的婚姻是假的,爱的女人无私他的所有付出。

到头来他只不过是想过一段安稳的,有亲人陪伴的日子,可都无法两全。

「我到底能留住什么呢?」

简单两句话,让钟爱莲瞬间感受了锥心刺骨的疼。

她没敢表现出来,忍住翻涌的痛楚询问,「怀洲,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好。」

她舔了舔因为发烧而变得干裂的嘴唇,继续又说:「你只要记住,永远有人爱着你,你不用为谁改变,做你自己就好。」

季怀洲低笑,「小姨,是我不对,打这通电话打扰到你了,你在外面那么苦难,我实在不该向你发泄情绪。」

钟爱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季怀洲把手机打开免提,手指在屏幕上操作。

「小姨,我给你打了点钱,不知道够不够你还债,如果还完了就回来吧。」

钟爱莲的瞳孔倏然紧缩,「我不......」

正想说不用打钱,放在耳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她手忙假乱的点开短信,上面提醒她的银行账户到账二十万。

那串数字犹如针一般刺着她的瞳孔。

「我没攒下多少钱,我上班也没多久,这笔钱是我跟了一个项目拿到的奖金,不多,你先应付着。」

听筒里,季怀洲还在说话。

殊不知在手机另一端,钟爱莲紧紧捂住嘴,有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将短信内容全部覆盖住。

季怀洲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收敛情绪叮嘱了一句,「钱不够你再跟我说,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钟爱莲听着忙音,身体歪倒在一边,从眼角滑落的眼泪,和从唇缝中溢出的血迹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