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自爆!
刚走了几步,停下。
秦风站在他面前,屋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指尖毒针寒光微闪,像一颗星。
阿木的脸白了,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秦风蹲下身,与他平视。
「内奸……是你?」阿木的眼泪涌出来,扑通跪在雪地上,磕头。
「我……我娘在幽冥界手里……他们……他们说……我不听话……就杀了我娘……」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
秦风没有说话,伸手,从石碑的裂缝中取出那枚玉符,玉符还在发光,幽光一闪一闪,像一只眼睛在眨。
他将玉符握在掌心,用力一攥,玉符碎裂,碎片从指缝间掉落,散在雪地上。
阿木抬起头,满脸是泪,鼻涕糊了一脸。
秦风伸手,用袖子帮他擦脸。
「你娘,叫什么?」阿木抽噎着。
「阿……阿秀……」秦风站起身,将阿木从地上拉起来。
「回去睡觉。
你娘的事,我来想办法。」阿木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真……真的?」秦风点头。
阿木转身,跑回村子,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秦风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秦风站在村口,看着手中的玉符碎片,碎片还在发光,很弱,像风中残烛。
他将碎片收进怀里,转身走回祠堂。
看着那尊牌位,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继续调息。
......
秦风将婴儿系在腰间,推开祠堂的门,故意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朝村外走去。
走到桃树林边,他停下,折了一根桃枝,插在脚印旁,然后折返,从祠堂的后窗翻入,跃上房梁。
梁上积了很厚的灰,他用手拂了拂,将婴儿轻轻放在梁木上,婴儿还在睡,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抓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他伸手,轻轻掰开婴儿的手指,将衣领抽出来,婴儿的眉头皱了皱,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又沉沉睡去。
夜很长。
他伏在梁上,透过屋顶的裂缝,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是银白色的,很圆,挂在桃树林的上方,将那些逆时绽放的桃花照得像一片粉白色的云。
他等了很久,等到月亮偏西,等到祠堂外面的虫鸣都停了,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绵长。
门被推开了。
阿木闪身进来,脚步很轻,但还是踩到了门槛,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他停在门口,缩着脖子,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他走到石案前,从怀里摸出一个陶碗,碗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是血,还是温的,冒着热气。
他将陶碗放在案上,伸手去端那只旧碗。
秦风从梁上跃下,落地无声。
袖中毒针钉入门框,针尖入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阿木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慢慢地转过头,看到秦风,脸白了。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秦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为何背叛?」阿木瘫软在地,眼泪涌出来,鼻涕糊了一脸。
「幽冥界抓我娘……他们说……他们说只取轮回种……不伤人……」他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秦风蹲下身,从阿木手中夺过那枚传讯符,用力一捏,符碎裂,碎片从指缝间掉落,散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阿木。
「你可知轮回种若落幽冥界,北域百万生灵成傀儡?」阿木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突然爬起来,朝墙壁撞去。
秦风伸手,金丹威压从掌心涌出,将阿木定在原地。
阿木的身体僵住,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我……我……」秦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带路救你娘。
我信你一次。」
婴儿在怀中咿呀,醒了。
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朝阿木的方向抓了抓,玉佩骤亮,光晕笼罩阿木。
阿木的身体一轻,僵住的四肢能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晕,又抬头,看着秦风怀中的婴儿。
婴儿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正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阿木的眼泪又涌出来,跪在地上,朝婴儿磕头。
「小主子……原谅我!」婴儿咿呀了一声,小手又抓了抓。
雪橇是阿木从村后的柴房里拖出来的,木板很旧,钉子松了,滑起来咯吱咯吱响。
秦风将婴儿系在胸前,用外袍遮住,只留一条缝透气。
阿木坐在前面,牵着缰绳,雪橇犬是村中养的,三条,黑白相间,跑起来很快。
雪橇在冰原上疾驰,风吹在脸上像刀割,阿木缩着脖子,整个人伏在雪橇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风伸手,将外袍的领子竖起来,遮住阿木的后脑勺。
阿木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百里冰原,雪橇跑了两个时辰。
幽冥界临时据点在冰原深处的一座冰窟里,冰窟很大,入口有一人多高,两侧堆着雪,雪被风吹成了硬壳,踩上去不陷脚。
洞口站着两个守卫,灰袍,白发,脸上戴着面具,手中持着骨刀。
秦风从雪橇上跃下,鬼影步贴冰壁潜行,身影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到。
毒粉从袖中扬起,混着夜风,扑向守卫的面门。
守卫没有眼睛,不看,也不怕毒粉,但毒粉混着雪,打在面具上,噼啪作响,他们的头偏了一下。
秦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短刃抹过咽喉,两个守卫软软倒下,黑气从伤口涌出,消散在空气中。
他将尸体拖到雪堆后面,朝阿木招手。
冰窟深处,阿木娘被锁魂链缚在祭坛上。
锁魂链是黑色的,链子很粗,从她的肩胛骨穿过,又从脚踝绕过,将她牢牢锁在石柱上。
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脸,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伤痕,旧的新的叠在一起,像地图。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死了。
阿木的眼泪涌出来,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幽冥使踏冰而出。
灰袍,白发,面容阴鸷,元婴初期。
手中持着黑幡,幡面黑气缭绕,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杆都要浓。
他看着秦风,灰色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
「秦风,你竟自投罗网!」黑幡一卷,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朝婴儿抓来。
秦风不退,三印拍地震裂冰面。
冰面裂开,冰水从裂缝中涌出,黑气被水一冲,散了。
他从黑雾中穿过去,短刃直取阿木娘的锁链。
刀刃砍在链上,火星四溅,锁链上出现一道白印,没有断。
他又砍了一刀,还是没有断。
幽冥使的黑幡已经卷到身后,黑气化作一只巨手,朝他后心抓来。
秦风转身,赤印拍出,赤光炸开,黑手被震退。
他没有恋战,一步退到阿木娘身边,从怀里摸出那枚幽冥骨,骨上的「王」字亮起,黑光刺目。
他将骨按在锁链上,链节炸开,锁链断裂。
阿木娘的身体软软倒下,阿木冲上来,抱住她。
「娘!娘!」她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阿木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幽冥使冷笑。
「逃?你逃得掉?」黑幡再卷,黑气如墙,将冰窟的出口封住。
秦风将婴儿解下来,塞进阿木怀里。
「带她走。」阿木抱着婴儿,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你……」秦风没有看他,转身,面对着幽冥使。
短刃从袖中滑到掌心,白发无风自动。
「我断后。」阿木咬了咬牙,抱着婴儿,扶着阿木娘,从冰窟的侧缝钻了出去。
婴儿在阿木怀中回头,看着秦风,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朝他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
秦风没有回头。
......
阿木扑向幽冥使的速度很快,快到秦风来不及伸手拉住他。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膨胀,丹田处的灵力疯狂旋转,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拼命撞击着笼壁。
秦风听到了一声闷响,不是爆炸的声音,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是灵力溃散的尖啸。
阿木的身体炸开了,血雾弥漫,碎骨和碎肉飞溅,打在冰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幽冥使的黑气被气浪震散,护体黑气像被撕开的布,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踉跄后退,嘴里涌出一口黑血,灰色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秦风从血雾中穿过去,短刃直取幽冥使的咽喉。
幽冥使抬手,黑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盾。
短刃刺在盾上,火星四溅,盾面出现裂纹,但没有碎。
秦风没有停,赤印拍在盾面上,赤光炸开,盾碎裂,黑气溃散。
幽冥使急退,但冰窟在崩塌,头顶的冰层裂开,冰块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他的退路被堵住了。
秦风一步踏到他面前,短刃刺入他的心口。
幽冥使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灰色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笑。
「轮回殿已布九幽噬魂阵!你救的人……全是饵!」话音未落,冰窟彻底崩塌,冰块如雨落下,将他的身体掩埋。
秦风从他腰间扯下一串钥匙,转身,朝阿木娘的方向跑去。
阿木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阿木的血,溅了她一身。
她低着头,头发散乱,遮住了脸,肩膀在发抖。
秦风蹲下身,将她扶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像一捆干柴。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条,染血的,塞进秦风手里。
布条上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像写的人手在发抖——殿门需以泪启。
秦风将布条收进怀里,背起她,朝冰窟外跑去。
身后,冰窟的崩塌声越来越响,像万马奔腾。
他跑出冰窟,外面是茫茫冰原,雪还在下,风还在刮,阿木的雪橇还停在洞口,三条雪橇犬缩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他将阿木娘放在雪橇上,解下缰绳,雪橇犬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开始跑。
泣血崖在冰原的尽头,崖壁很高,直直地插进云层里,看不到顶。
崖壁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上面刻满了名字,密密麻麻,从崖底一直刻到崖顶。
守陵村先烈,一代一代,每一个为守护轮回殿而死的人,名字都刻在这里。
秦风的指尖抚过那些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了,被风沙磨平了棱角,有些还很清楚,一笔一划,像刀刻的。
他找到了一个名字——秦秀。
他娘的名字。
指尖停在那三个字上,久久没有动。
婴儿在怀中醒了,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朝崖壁的方向抓了抓。
秦风的娘。
玉佩骤亮,光晕笼罩婴儿,婴儿的眉心莲花印也亮了,金光与玉佩的白光交织,照在崖壁上。
崖壁上的名字开始发光,一个一个,像星星亮起来。
金光铺成一座桥,从崖底一直延伸到崖顶,桥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没有栏杆,下面是万丈深渊。
秦风踏上光桥,桥面很稳,踩上去像踩在石板上,但脚感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婴儿在他怀中无意识地流泪,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桥面上,每一滴泪落处,冰莲绽放。
冰莲是白色的,花瓣很薄,透明,能看到花瓣里面的脉络,像人的血管。
轮回殿门隐在冰瀑后面,冰瀑很厚,从崖顶倾泻而下,冻住了,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门上刻着九个小孔,排成三排,每排三个,小孔很深,看不到底。
秦风站在门前,伸手,触到冰面,冰凉。
他从腰间拔出短刃,在左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滴进小孔,血珠在孔口打转,渗不进去,滑落,滴在冰面上,冻住了。
不行,他的血不行。
婴儿在他怀中哭,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第一孔上,孔亮了。
乳白色的光晕从孔中涌出,像一盏灯。
秦风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婴儿还在哭,眼泪还在流,第二孔也亮了。
第三孔,第四孔,第五孔……每一滴泪落,亮一孔。
殿门幻境。
秦风发现自己站在青石城的街道上,阳光很好,街边的小贩在叫卖,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
秦十二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枚凝气丹,笑着朝他跑来。
「十一哥!凝气丹!我买到了!」他的脸圆圆的,红扑扑的,缺了两颗门牙,笑得像个包子。
秦风伸手去接,指尖穿过了秦十二的手,像穿过空气。
秦十二的笑容凝固了,身体像被风吹散的烟,消散了。
街道也散了。
幻境转为钱伯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朝他磕头。
「小兄弟……饶命……饶命……」秦风伸手去扶,指尖穿过了钱伯的肩膀。
钱伯的身体炸开,血溅在他脸上,滚烫。
宗主站在他面前,浑身血窟,眼珠翻白,朝他走来。
「风儿……风儿……」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秦风后退,撞到了墙,无路可退。
宗主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怀中的婴儿。
秦风抬手,一掌拍出,掌心穿过了宗主的胸口,没有血,只有光。
宗主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烟,消散了。
婴儿啼哭,声音尖锐,像一把刀,刺穿了幻境。
幻境碎裂,像镜子从中间裂开,碎片四散,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张脸——秦十二,钱伯,宗主,婆婆,阿木……秦风抱紧婴儿,单膝跪在殿门前,大口喘气。
血从嘴角滴落,滴在冰面上,冻住了。
「我秦风此生,唯护你周全。」
九滴泪珠齐落,第九孔亮了。
殿门轰然洞开,门后没有宝物,没有功法,没有丹药,只有一面冰镜,立在石室中央,镜面很大,比人还高,镜框是黑色的,刻满了符文。
秦风走到镜前,镜中映出一个人——白发,黑袍,满手是血,站在万宝楼的废墟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没有光,只有杀意。
那是他自己。
万宝楼屠戮时的快意,像一把刀,刻在脸上。
镜面浮现血字,一笔一划,像用刀刻的——断念心,非断情,断执念。
秦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断情,他做不到。
秦十二,钱伯,宗主,婆婆,阿木,每一个为他而死的人,他都记得。
断执念,他做得到。
万宝楼已灭,幽冥界未清,但复仇不是他的全部。
婴儿的小手拍向镜面,镜面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碎片下面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
秦风走进通道,走了约莫百步,眼前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丈许方圆,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卷竹简——《轮回真解》。
竹简很旧,绳子断了,用麻线重新绑过。
他伸手,将竹简取下,展开。
第一页,写着四个字——轮回即心。
石台旁边有一具冰棺,棺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面容枯槁,和秦风有几分相似。
棺盖上刻着两个字——秦岳。
秦风的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久久没有动。
......
秦风扑到冰棺前,棺盖透明,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骨,没有衣冠,只有枕上放着一卷薄薄的册子,封面泛黄,边角卷曲。
他伸手拿起册子,展开——《秦氏家书》,半卷。
纸很薄,字迹潦草,像写的人手在发抖——「风儿,父魂困幽冥血池,勿念。
持轮回种至血池,以子血唤父魂。」
殿外传来幽冥使阴笑,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老鼠在墙缝里爬。
「秦风,你爹的魂……在我掌心琉璃瓶中!」殿门轰然关闭,石门沉重,合拢时震得头顶的冰棱簌簌掉落,碎了一地。
冰镜亮起,镜面浮现血池地图,红线弯弯曲曲,标注了三处险地。
婴儿玉佩骤烫,与地图共鸣,烫得秦风手指一缩,玉佩上的「守」字亮起,白光刺目,将整座石室照得一片惨白。
殿外,幽冥使率百名阴兵围殿,黑幡卷向殿门,黑气如潮水般涌来,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上蔓延。
秦风三印拍地,赤光、幽光、乌光交织,引动轮回殿禁制。
穹顶上的冰棱炸裂,化作无数根冰针,射向殿外的阴兵。
阴兵被冰针刺穿,黑气溃散,惨嚎声此起彼伏。
百名阴兵,三息之间,倒了大半。
幽冥使挥幡挡住冰针,黑气在身前凝成一面盾,冰针钉在盾上,噼啪作响,盾面出现裂纹,但没有碎。
他急退,秦风一步踏出,短刃贯入其肩胛,刀尖入肉,刺穿了骨头,从背后穿出。
幽冥使闷哼一声,黑气从伤口涌出,消散在空气中。
秦风短刃拧转,在他体内搅了一圈。
「瓶在哪?」
幽冥使狞笑,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用力捏碎。
符碎片从指缝间掉落,散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血池已布噬魂阵,你爹魂魄……正在消散!」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崩塌,化作一摊黑灰,散落在地上。
秦风从他腰间扯下一枚玉简,神识探入,是血池的地图,比冰镜上的更详细,标注了阵眼的位置和守卫的分布。
他将玉简收进怀里,转身,朝殿外走去。
循地图北行三日,幽冥血池在北域禁地最深处。
池子不大,只有丈许方圆,池水翻涌如血,暗红色的,很稠,像浆糊。
池面冒着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池心悬浮着一只琉璃瓶,瓶身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一缕白发魂光,很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秦风的指尖微微颤抖,伸手,去够那只瓶。
池水翻涌,一道黑影从池中浮起,幽冥王残影,身形很淡,像一团随时会散的黑雾,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是实的,盯着秦风。
「以你心头血换父魂,如何?」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在血池上空回荡。
秦风没有说话,从腰间拔出短刃,在左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红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