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战战兢兢

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水清妍站在原地，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在她身上。

她想道歉，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收工！"陈导甩手离开，工作人员开始默默收拾器材。

水清妍机械地走向化妆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监视器时，她瞥见了自己刚才的表演回放——僵硬的表情，不自然的动作。

"清妍..."顾鑫跟上来，欲言又止。

"对不起，连累你了。"水清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顾鑫跟水清妍是同一个艺校，也是楚涛亲自招聘进朝鱼传媒。

楚涛很欣赏顾鑫的才华，他也是朝鱼传媒重点培养的对象。

「清妍，你是不是对楚总有意思啊？」

顾鑫看周围没有人，轻声问：「你喜欢楚总没有什么错，可在公共场合千万要注意分寸。

我都看得出，别人也一定看得出。」

「到时间要是有谣言出来，说你是被潜规则才上位，那你怎么做玉女掌门人？」

顾鑫满眼的担心。

水清妍感觉顾鑫是真心为自己好，心里有些感动，暗想：「顾鑫这人还怪好的嘞！」

她轻声说：「顾鑫，我和楚总清清白白，就是老板和员工关系。」

「我只是担心辜负了楚总的期望，刚刚拍摄现场才乱了分寸。」

顾鑫摇摇头，暗暗叹了一口气，「清妍，加油！我先走了。」

水清妍望着顾鑫离开，若有所思。

她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楚涛发了条消息："楚总，真的很抱歉，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消息显示已读，可没有回复。

水清妍盯着屏幕，直到视线模糊。

她想起艺校老师说过的话："表演是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忘记水清妍是谁。

哪怕你已经是某人的女友，甚至是某人的妻子，也不要被自己的身份干扰，否则就不要做演员。"

..........

吃过午饭，水清妍挂断电话时，手指微微发抖。

楚涛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那句"现在就来度假山庄见我"像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让她心跳加速。

她站在公司艺人休息室的全身镜前，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水清妍暗自思忖："是因为今天拍摄不顺利吗？还是..."

镜中的女孩有着一张标准的"初恋脸"。

清纯中带着一丝倔强，此刻眼里盛满了不安。

水清妍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清妍，车已经到楼下了。"

水清妍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包快步走出休息室。

阳光灼热刺眼，她眯起眼睛钻进保姆车，空调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去浅水湾度假山庄。"她对司机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轻。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钢筋水泥变为郁郁葱葱的山林。

水清妍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今天上午《水晶之恋》的拍摄简直是一场灾难。

一个简单的对视镜头，她NG了无数次。

"我到底在怕什么？"她闭上眼睛，男主角顾鑫温柔的笑脸浮现在脑海。

按照剧本，她应该含情脉脉地凝视他，然后羞涩地低头。

可每次对上顾鑫的眼睛，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楚涛冷峻的面容，身体瞬间僵硬。

度假山庄的大门映入眼帘，欧式风格的建筑掩映在绿树之间。

水清妍下车时，高跟鞋在石子路上崴了一下，她狼狈地扶住车门稳住身体。

"水小姐，楚总在湖心亭等你。"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恭敬地引路。

湖心亭建在人工湖中央，木质长廊蜿蜒通向那里。

水清妍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远远地，她看见楚涛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亭中。

"楚...楚总。"她在亭外站定，声音细如蚊呐。

楚涛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瞬间锁住她。

"进来。"他简短地说。

水清妍低着头走进亭子，闻到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楚涛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石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楚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水清妍的手指揪住了裙摆，指节泛白。"因为...今天拍摄不顺利..."

"不顺利？"楚涛冷笑一声，拿起平板电脑划了几下，然后推到她面前。

"这是今天上午的拍摄素材。一个30秒的镜头，你浪费了整个剧组几个小时。"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她NG的画面。

每次与顾鑫对视时眼神闪躲，表情僵硬得像个木偶。水清妍感到耳根烧了起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要的不是道歉。"楚涛提高音量，吓得她肩膀一抖。

"我花大价钱培养你，不是让你在片场当花瓶的！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

水清妍的鼻子一酸，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楚涛的话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不是因为严厉，而是因为失望。

她最害怕的就是让这个男人失望。

"说话！"楚涛敲了敲桌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心理压力？还是对男主角有意见？"

"不是顾鑫的问题..."水清妍慌乱地摇头，一滴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是我...我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能让你连最基本的表演都做不到？"

楚涛逼近一步，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让水清妍更加无措。

"你当初在艺校时的灵气去哪了？那个敢在舞台上直视评委眼睛的水清妍去哪了？"

水清妍猛地抬头，对上楚涛镜片后犀利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她艺校时的表演。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又酸又胀。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哽咽，"可能我不适合拍戏...要不我以后只唱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楚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