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下决心

「王敏太紧张了，对燕燕这样的保护，反而会削弱孩子的免疫力。」

秦雪分析道，「适当的接触微生物，其实有助于免疫系统的发育和成熟。」

「可王敏已经魔怔了，只相信自己的恐惧。

她聘请了几个所谓的『健康顾问』，每天对燕燕的卧室进行环境检测。

床单被子每天都要更换并送去检验，空气中微粒含量、细菌总数、霉菌孢子...

有一项指标不合格，就会要求整个房间进行彻底消毒。」

楚涛难以想象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燕燕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秦雪心里都是担忧。

「她经常感冒，一点小病就要很久才能恢复。

医生说是免疫力低下，建议多接触自然环境，增强抵抗力。

可王敏认为那是外界太危险的证明，反而进一步加强了隔离措施。」

她拿出一张照片，赵燕站在一尘不染的房间里，各种空气净化器和消毒设备。

「这是她的房间，看起来像医院的隔离病房，不是吗？」

秦雪的声音颤抖着，「没有玩具，没有色彩，什么都没有。

王敏认为毛绒玩具会藏匿螨虫，塑料玩具有化学物质渗出风险，就连图书也要经过消毒处理才能进入房间。」

楚涛感到一阵心痛。

「最让我害怕的是，」秦雪压低声音，「王敏开始怀疑所有人。家庭教师换了又换，每个都被她怀疑有『不良意图』。

保姆必须接受背景调查和定期心理评估。」

她顿了顿，「前几天，我听到她和律师谈话，她在考虑设立一个复杂的信托基金，确保我只能以『有限的方式』接触燕燕。」

楚涛紧紧握住她的手，「这太过分了。」

「在王敏的世界观里，自从赵杰去世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秦雪苦涩地说，「她认为整个世界都充满危险，不仅仅各种意外会随时发生，谁要是接触燕燕，也很有可能是居心叵测。」

「就算是孩子，也可能是受到了父母的指示，抱有目的来接触燕燕。」

温泉的水汽在周围袅袅升起。

「我试过和她沟通，可没有任何效果。」秦雪无力地说，「她的悲伤已经转变成了偏执。

赵杰的死让她相信世界上无处不在突如其来的灾难，她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赵燕免遭任何可能的伤害。」

「再这样下去，燕燕要么身体垮掉，要么心理崩溃。或者两者都会发生。」

楚涛认真说：「小雪，你很多时候就是前怕狼后怕虎，你的女儿应该自己教育。」

秦雪想想也是，自己这些年，心理负担太重。

她跟楚涛倾诉那么久，心里好受了很多。

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温泉山庄的竹帘，在氤氲的水汽中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光束。

秦雪依偎在楚涛怀里，温泉水刚好漫过他们的肩膀，偶尔有细微的水声打破这片宁静。

「5年了。」

秦雪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楚涛胸膛上画着圈，「赵杰走了整整5年，燕子对爸爸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楚涛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赵书记难道任由王敏胡闹？」

秦雪调整了一下姿势，温泉水随之荡漾，「赵书记这些年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事全权交给王敏。

上次他倒是委婉地说了几句，认为王敏对燕子的保护过度了，可王敏红着眼睛说儿子死了，她不能再失去孙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小涛，我爸爸现在地位已经稳了。」秦雪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压得更低。

「以前我爸爸需要需要赵书记的帮助，我谨小慎微的做人。」

秦雪记忆回到那段紧张的日子。

她爸爸那时还是个副市长，与市长宝座仅一步之遥，却面临强劲对手。赵杰的离世让一切变得复杂，秦赵两家的联盟因唯一纽带赵燕而得以维系。

「现在不一样了。」秦雪语气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断，「我爸不仅坐稳了市长位置，明年甚至有望进入省委班子。

我公公虽然贵为书记，也不会轻易为家事与我市长父亲翻脸，这不符合政治规则。」

楚涛若有所思：「所以你认为时机成熟了？」

秦雪转过身来，正面看着楚涛，温泉水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我看得出来，我公公已经开始对王敏有些不满，尤其是她对燕子的教育方式。」

「所以赵书记其实也...」楚涛若有所思。

「他也对王敏的方式有疑虑，只是他太忙了，没时间管这些家事。」

秦雪接过话茬，「毕竟王敏毕竟失去了独子，他心里对她有愧疚，不忍心太过干涉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楚涛将秦雪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把燕子接出来，和我一起生活。」

秦雪直视着楚涛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已经三十三岁了，这些年来，我守着赵家媳妇的身份，主要是为了父亲的政治前途。」

温泉的热气让秦雪的脸颊泛红，可楚涛知道那不仅仅是温度所致。

他知道秦雪心里非常忐忑，「小雪，你是担心这可能会引发两家之间的矛盾？」

秦雪紧张说：「嗯！我父亲对赵书记还是非常敬畏，我担心父亲...」

她知道爸爸秦榛考虑的事会很多，要是王敏实在没有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逼着赵燕的爷爷给爸爸施压，她真没有办法抗衡。

楚涛微笑着说：「小雪，你不是说过赵书记也担心妻子的教育出现问题，你要是坚决把燕子带走，说不定还解决了他的一桩心事。」

「只要赵书记不为难秦家，王敏那个老巫婆翻不起什么浪花。」

「燕子那么可爱，再跟王敏生活下去，她一辈子就要被毁了，王敏就算不是精神分裂，起码也是得了恐惧症。」

他想到漂亮得不像话的赵燕，心里很心疼，王敏那个死老太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