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监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钝刀子割肉，反复凌迟着楚霖紧绷的神经。

他紧握的拳头里全是冷汗。

李奶奶同样坐立难安，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祈祷些什么。

楚霖看她脸色也不好，担心老人身体撑不住，几次劝说她先回病房休息，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她。

但性格执拗的李奶奶说什么也不肯。

「之眉是我最好的老姐妹，她没出来，我哪也不去！」

楚霖拗不过，也明白这种时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分担和支撑。

他默默地从护士站借来一张薄毯，轻轻披在李奶奶肩上。

秦月儿一直安静地陪在楚霖身边，握着他的手。

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用行动传达着自己的意思：我会陪在你身边。

五个小时过去。

手术室门上那盏「抢救中」 红色指示灯终于熄灭了。

几乎是同时，楚霖、秦月儿和李奶奶都猛地站了起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率先走出来的是主刀医生团队的助手和护士，紧接着，穿着一身深绿色手术服，戴着无菌帽和口罩的钟建国副院长走了出来。

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满是倦容的脸。

楚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钟院长，我奶奶……情况怎么样？」

钟建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楚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手术……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惊喜感瞬间冲垮了楚霖紧绷了整整五个小时的那根弦，他双眼通红。

「成功了……成功了就好！太好了！」 李奶奶也瞬间红了眼眶，双手合十，连连念叨。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就知道之眉有福气！」

秦月儿紧紧扶住楚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不过，」 钟建国紧接着说道，语气严肃。

「你们先别太激动。手术只是暂时止住了出血，清除了病灶。但患者本身基础病复杂，这次大出血对身体的打击非常大。她现在还处于深度麻醉后的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苏醒，要看她自身的恢复能力和后续治疗。你们暂时不要去打扰她。」

「人已经转移到ICU了，有专业的医护团队24小时监护。你们可以去ICU外面的家属等候区，或者透过玻璃窗看看她，但不要进去，也不要大声喧哗。」

「明白！明白！谢谢钟院长！谢谢各位医生护士！太感谢了！」 楚霖连连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在钟副院长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楚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姜奶奶。

奶奶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几乎与身下的白色床单融为一体。

一个宽大的呼吸面罩覆盖了她的口鼻，透明的罩壁上随着呼吸凝起淡淡的雾气。

她的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枕上，楚霖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禁回想起奶奶第一次住院动手术的时候。

那时候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因为一个不算太大的胆结石手术，躺在推往手术室的平车上，竟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眶湿漉漉地望着他。

那明明只是个小手术，但奶奶却怕得要命。

在麻药起效前的最后一秒，她还在迷迷糊糊地叮嘱：「记得以后要按时吃饭……别学我，我的银行卡……放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的铁盒子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别忘了……」

当时的楚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握紧她的手反复安慰：「奶奶，睡一觉就好了，一点都不疼，这只是个小手术。」

可奶奶就是不相信，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他的不舍。

那一刻楚霖才深刻意识到，这个在护佑他长大的风雨中，总是挺直腰板，像勇敢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坚强的女人，在面对疾病和手术时，也会暴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她不是不怕，只是把所有的恐惧都藏起来，把所有的勇气都留给了他。

「我不能再失去奶奶了……绝对不能。」 楚霖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心里默念道。

「小楚，」 钟建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打断了楚霖的思绪。

「你过来一下，我……有个事情想单独跟你说。」

楚霖回过神来，看到身旁的钟副院长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看看秦月儿，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事情想和自己说。

楚霖神色微动，点了点头：「好的，钟院长。」

他转头看向秦月儿，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而后楚霖跟着钟建国，离开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的家属区，拐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僻静的消防通道楼梯口。

钟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楚霖。

他深深地看了楚霖一眼。

而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他解锁屏幕，手指在上面操作了几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转向楚霖：

「小楚，之前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之眉的病情一直很稳定，这次大出血来得太突然，不符合她往常的病程发展规律。所以，我以副院长的身份，调取了今天早上，医院花园相关区域的监控录像。」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让保卫科和技术部门协助，重点查看了之眉出事前那段时间的录像……然后，我发现了这个。」

钟建国的眼神紧紧盯着楚霖。

「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他将手机递到了楚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