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手术风险非常大

李奶奶紧紧握住楚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

「已经进去有半个多小时了。当时你还没到，但是之眉的情况……医生说已经非常危急，血压一直在掉，出血点可能比较麻烦，等不到家属赶来签字了。」

「所以医院方面紧急启动了应急程序，在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并获得授权后，决定先行手术抢救，之后再补签手术知情同意书和相关文件。」

她顿了顿，看着楚霖苍白的脸，艰难地补充道：

「但是……在推进手术室之前，主刀医生特意找我，跟我说……让我转告家属，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手术，因为出血位置可能比较刁钻，加之之眉本身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差，身体底子也弱。」

「手术风险……非常大。」

风险非常大。

这几个字像一根根刺向楚霖心脏的毒刺，让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松开李奶奶的手，踉跄地后退半步，背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双眼无神地望着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色指示灯，嘴唇翕动：

「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医生也说病情稳定，在等合适的肝源。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这样？」

楚霖从小就是孤儿，是姜奶奶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家，一个名字，一份毫无保留的疼爱。

姜奶奶自己生活清苦，靠着微薄的收入，硬是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一路供到大学。

姜奶奶跟他不是血亲，但对他更甚血亲。

在秦月儿之前，姜奶奶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拼命工作，隐忍夏雨晴的羞辱，都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后来他创立卡唧唧哇，身份转变，财富剧增，心中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彻底治好奶奶的病，然后接她回家养老。

亦或者在一个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的地方买一座小院子，让她安享晚年，好好孝顺她。

这几年，奶奶住院治疗，虽然受病痛折磨，但病情在先进的药物和医疗手段控制下，确实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医生也说只要等到合适的肝源，进行移植手术，就有希望恢复健康。

可为什么……希望就在眼前，却突然来了这么致命的一击？

他出生就没有父母，难道现在又要失去奶奶吗？

「小楚，小楚！」 李奶奶看着楚霖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你别太担心，也别自己吓自己。前段时间，我有一个修佛多年的老朋友来医院看我，他见到之眉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还跟我说，之眉面相圆润，眼神清亮，是有后福的人，晚年肯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李奶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虽然她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

楚霖被李奶奶的话拉回些许神智，他转过头，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希望如此。谢谢您，李奶奶。」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下来。

「李奶奶，您知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这次的病会发作得这么突然？这么严重？之前所有的检查，包括定期的胃镜，都从来没有查出过她的消化道有严重问题啊。」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您能不能仔细回忆一下，今天早上，从起床到出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奶奶有没有吃过什么平时不吃的东西？」

李奶奶蹙着眉头，开始仔细回忆：

「今天早上七点左右，我们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然后大概七点半，我们一起下楼，去负一楼的医院食堂吃早餐。吃的就是医院平时正常供应的营养早餐，一碗小米粥，一个水煮蛋，一点小菜和馒头。绝对没有乱吃外面的东西，或者食堂里不常供应的特殊食物。」

「吃完早餐后，大概是八点过一点。之眉提议说，天气不错，想一起去楼下的小花园里散散步，透透气。」

李奶奶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但是……我当时觉得，她可能又是想跟钟建国那个老家伙一起去散步，我跟着去，不是又成了电灯泡？所以我就借口说有点累，想回病房休息一下，就没跟她一起去。」

「不过，后来钟副院长听说之眉出事了，急匆匆赶过来，我问他，他说……他今天早上并没有收到之眉的散步邀请，他当时在开一个晨会。」

这个细节让楚霖的眉头微微蹙起。

难不成就是在那那段时间出事了？

「然后我就自己回了病房，看了一会儿报纸。」

「也就……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还不到九点，突然就有护士跑过来找我，说……说之眉突然吐血了，吐的是暗红色的血块。」

「我赶紧跑过去，就看到之眉被放在移动担架上推过来，陷入昏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角还有血迹。」

「早上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楚霖听着，心脏一阵阵揪紧。

难道真的是意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月儿停好车，也赶到了七楼。

她快步走到楚霖身边，看到他和李奶奶凝重的神色，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住了楚霖另一只冰凉的手。

楚霖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转头看了秦月儿一。

秦月儿用力回握，眼神坚定：「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楚霖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