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点家事要处理

楚霖和秦月儿来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此时姜之眉靠在升起的床头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楚霖完好无损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但随即她眯起双眼，对着楚霖身旁的秦月儿和蔼地笑了笑，说道：

「月儿，能不能辛苦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有家事需要处理。」

楚霖的汗毛竖起，瞬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一把攥住了秦月儿的手腕，对着姜之眉干笑两声。

「奶奶，月儿现在也是我的家人。您有家事要处理，可不能把她排除在外呀。」

姜之眉挑了挑眉。

「哦……这样，说的也是。」

「原本我想着，让你在月儿面前起码留一丝颜面。」

她顿了顿。

「看来你的意思是，这颜面不要也罢。」

「那既然如此——」

「算了。」

楚霖打断她。他转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身旁的秦月儿，郑重说道：

「月儿。」

「我突然觉得，奶奶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单独商量。你先回避一下。」

秦月儿看着他，没说话。

楚霖的脸有点热。

但他绷住了。

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悄悄松开了。

秦月儿摇了摇头，给楚霖递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而后对着姜之眉甜甜一笑：

「好，姜奶奶，那你们先聊。」

随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楚霖一眼。

楚霖明显从她眼神中读到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在外面等你。」她说。

随后轻手把门关上。

楚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还不如让她出去呢。

起码他在月儿面前还能保住点面子。

现在好了。

面子没了。

人也没留住。

他慢慢转过身。

姜之眉靠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楚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奶奶您……您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姜之眉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楚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跪下。

然后她开口了。

「你过来。」

楚霖万分不情愿地慢慢蠕动到姜之眉身边，站定。

姜之眉抬起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虽然这只手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楚霖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姜之眉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声音柔和地说道：

「来，低头。让奶奶看看，你哪儿受伤了？」

楚霖愣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动。

有诈。

一定有诈。

他从小被她收拾到大，太了解她了。

她每次动手之前，前摇都是这副心疼的样子，让他放松警惕。

等他真的放松了，竹条子就上来了。

「奶奶，」他嘴角挤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

「我没有受伤，受伤的都是别人，就不用检查了吧？」

姜之眉没接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手还伸着，停在半空。

「别犟，让奶奶看看。奶奶担心你。」

楚霖犹豫了一秒后，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奶奶，」他面带讨好地看着姜之眉。

「您等会儿下手轻点。」

姜之眉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她的手落在楚霖脸上。

那只手凉凉的，瘦瘦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姜之眉轻轻捧着楚霖的脸，把他往灯光那边转了转，让光照清楚他的脸。

她的目光从他额头上扫过，扫过眉骨，扫过颧骨，扫过下巴。

一寸一寸，看得很仔细。

「有没有受伤，奶奶给你吹吹。」

听到这话，楚霖惊讶地抬起头。

难不成奶奶良心发现，真的没打算揍他？

是他想多了？

奶奶果然还是明事理，知道我是在为她出头！

几十年过去，他都长大了，奶奶难不成还能揍他吗？

楚霖松了口气，笑着回答：

「奶奶，放心，我没……」

他的话没说完，就发现那只捧着他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他耳朵旁边。

楚霖的心里警铃大作。

他想躲。

晚了。

那只手揪住了他的耳廓。

拇指在上，食指在下，掐着他耳朵上那块最薄的肉。

然后——

一拧。

一旋。

楚霖的惨叫冲出喉咙。

「啊——！！！」

那声音，用杀猪来形容都算轻的。

「奶奶！！疼疼疼！」

姜之眉没松手。

她不仅没松手，还又拧了一下。

这回是反方向。

楚霖感觉自己的耳朵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折磨。

他小时候被她揪过无数次耳朵，但没有哪一次是这种程度。

这回她是真的下了死手！

他想躲。

可他不敢使劲躲。

耳朵还在她手上呢，他要是使劲一挣，那耳朵还要不要了？

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弯着腰，歪着头，龇牙咧嘴地求饶。

「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

姜之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

「疼？」

她顿了顿。

「你还知道疼？」

楚霖拼命点头，点得像捣蒜。

「知道知道知道。」

「错哪儿了？」

姜之眉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楚霖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我不该打架。」

姜之眉没说话。

但耳朵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楚霖急了。

「可是奶奶，我当时实在太生气了！您是不知道！」

「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

「我差点没想把夏雨晴给撕了！」